《緣起，緣滅》及其他散文 - 李斯之死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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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李斯之死

非然

Mar 2,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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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場上，幾個人正並列趴著，任由背部被烈日暴曬得脫皮、變得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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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鬧鬨聲一片，關於刑場上的李斯之議論聲不斷在空氣中迴盪著，一直揮之不散，就如他昔日的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彷彿一切都還在眼前，卻又費盡心思也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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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讚也好，是罵也罷，當年那秦國丞相如今只是階下囚，他能做的，就只有默默聽著別人對他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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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日直曬在他身上，他的額上結了一個又一個的汗珠，每一顆掉落在地上的汗水，那滴答聲，都不禁讓他想到自己的下場，鮮血淋漓的滴答聲，場面駭然，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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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錯了什麼，才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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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中，不過就是做錯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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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當初他沒有與趙高合謀挫扶蘇助胡亥，今日這一切，還會發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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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當初，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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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苦笑道：「人們往往只記住事物的壞，卻不曾記得事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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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他們只想著他犯的錯，而沒有人記得他可是秦國完成統一大業的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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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是個功利的人，但到了這一刻，他已不懼怕死亡，因為死亡就在他眼前，對於沒有懸念的事情，沒有需要害怕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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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留戀的，不是權力，不是榮辱，而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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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躺在旁邊的兒子，忽釋懷地笑了，細語：「父親還想與你打獵，可惜，如今又怎麼做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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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利的大刀被高高舉起，他緊閉雙眼，坦然接受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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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貪慕虛榮的人，在迎來人生結局之前當下想到的，永遠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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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具有爭議性的人物，有人說他是為個人利益而賣國的罪人，也有人說他是成功的政治家。無論如何，他終究是個人，有血有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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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求有七情六慾的人做到脫離紅塵、與世無爭，那是多苛刻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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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不約束自己，卻非要約束別人，那又是多可笑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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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lessly（椋梧）

《緣起，緣滅》及其他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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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1 緣起，緣滅

#3 狼人與預言家

#5 李斯之死

#6 商鞅之死

#9 白起之死

#10 致遙遠的你

#11 混沌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