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演算法 - 執子之手

在週六的早上，楊舜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他看著面前高聳的建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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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楊舜的日常作息，週末睡懶覺已經成為了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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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楊舜為什麼要大清早來到國家科技研究院，還要從前幾天楊舜一個同學的提醒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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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舜，那個社會考察你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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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社會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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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同學突然的問題，楊舜歪著頭，一臉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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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啊，下個星期就截止了，你還想不想畢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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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楊舜說道，楊舜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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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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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舜這些普通班的學生雖然比資優班的人少考幾門試，但還是要完成所謂的「社會考察」作為高中畢業的必要條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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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的範圍很廣，從做義工到參觀政府機構等都能作為考察內容，最後只要補上報告就行，任務並不複雜，但這重要的工作偏偏被楊舜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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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課後，楊舜連忙在網上尋找著可以做考察的地方，因為時間緊迫，他只能找最近的一些機構開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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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唯一的搜尋結果就是國家科技研究院的開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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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江嘉堯口中那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編程術語，要是讓他整天都聽這些東西，他肯定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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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舜走在學校的走廊上，盯著面前的虛擬屏幕，卻沒有看到迎面走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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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快要撞上來者時，對方卻先行把他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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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舜，別顧著看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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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一週未見的江嘉堯，楊舜這時才發現自己走到了對方的教室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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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堯？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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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院，不就是江嘉堯工作的地方嗎？楊舜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和江嘉堯第一次遇見就是在國科院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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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嘉堯啊，你是不是在國科院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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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你從哪裡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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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堯的話讓楊舜感到疑惑，他當時明明記得江嘉堯正帶著一張國科院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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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不就帶著國科院的門禁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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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個啊。這是家屬證啦，我媽在這裏工作，我有時候會來找她，她就給我辦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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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舜只能感嘆智商大概也是有遺傳的成分，江嘉堯作為資優生，想畢母親必定也是個十分優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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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裏有些公開的算法和數據模型，對我在做的課題很有幫助，有門禁卡的話就方便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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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對自己跟同齡人的差異感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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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帶我去參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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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要國科院的考察無可避免，但楊舜覺得要是能讓江嘉堯帶自己參觀的話，總比聽那些古板的程序員講解要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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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知道了，是不是社會考察沒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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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楊舜一臉急切的表情以及那突然的請求，江嘉堯大概也能猜出箇中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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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讓你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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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內心的算盤被看穿後，楊舜只能尷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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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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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堯倒是爽快地答應了。楊舜想起了上次會面佈置的任務，想到倆人在這一整個禮拜都沒機會見面，更別說是要練習牽手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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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上次的經驗後，楊舜暗自下定決心下次一定不能再拖累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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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能順帶練習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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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江嘉堯瞪著疑惑的眼神看向楊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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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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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舜指了指對方的手和自己的手，江嘉堯瞬間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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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就這樣吧，到時候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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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對方慌張地拋下一句後，便趕忙逃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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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江嘉堯著急想要走流程，怎麼現在這麼彆扭，楊舜覺得自己還是猜不透江嘉堯那冷淡外表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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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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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舜踏進國科院的大門後，迎來的是精神奕奕的江嘉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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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身打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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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嘉堯身上的衣著卻不是和自己那般的休閒T恤，反而是專業的白色實驗袍，上面還縫上了國科院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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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今日好歹也是代表研究院，穿得正式點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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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堯一邊解釋一邊帶楊舜走向研究院的內部，國科院開放給公眾的只有地下三層，大多都是常設展覽，拿來作新技術的介紹以及介紹研究院的歷史，當然還有平常用來開記者發布會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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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帶楊舜參觀了地下的展覽，研究院作為研究高新科技的機構，在展覽方面當然是融入了不少擴增實境以及虛擬技術，甚至連參觀都是一個由人工智能操作的虛擬導賞員帶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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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楊舜選擇了聽江嘉堯的講解，內容雖然還是展覽板上的那些，但他還是喜歡看到江嘉堯對那些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滔滔不絕時發自內心的自信與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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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是在學校的課堂，楊舜可能早就打起了瞌睡，但現在他卻異常認真的記著筆記，不但是為了自己社會考察的研究報告，也是為了和江嘉堯交談時有更多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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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一圈後，倆人倚著走廊上的扶手聊天，在他們的腳下正是研究院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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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堯，其實你媽是做什麼職位的啊，我看那些研究員都跟你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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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舜發現一路走來，幾乎每個路過的研究員都朝他們點頭、打招呼，楊舜知道那是在向江嘉堯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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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就頂多就是個項目主任啦，那些研究員哥哥姐姐都是我媽的同事，他都是看著我長大的，對我比較親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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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江嘉堯對此並沒有甚麼驚訝，只是平淡地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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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大堂擠滿了前來採訪的記者，講台上站著幾個舉著橫額的人，正在叫喊幾句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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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科技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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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注個人隱私洩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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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些人的衣著，楊舜能夠認出那些就是自然派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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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自然派的行動日益頻繁，頻頻組織不同的示威和請願活動。除了因為更多科技應用在日常生活上之外，一部份的原因也要歸咎於政府的應對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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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派和自然派總是在科技應用議題上爭奪不休，政府為了穩住兩方支持者的心，大多數都是給出曖昧不明的態度，似乎是為了討好兩方。一方面避免激怒自然派的支持者，同時也要追上鄰近國家的科技水平。

國科院雖然隸屬於政府，但說白了也只是負責提供技術支援，政府要如何使用這些技術，研究院並無權干預，但許多時候卻變成了自然派的重點「關注」對象。

「近來到研究院示威的人是不是很多？」

楊舜看著下面的示威者，向身旁的江嘉堯問道。

「其實我覺得還好，即使是自然派裏面也是有許多『和平主義者』的，他們大多就是和平示威和情願也不會打擾其他人的工作。

「而且我覺得他們提出的訴求也不是沒有道理，很多意見都很值得研究員們關注，這也有他們助於改進技術。」

江嘉堯雖然說得沒錯，但這始終是理想的狀態，楊舜可沒有忘了當時動手搶江嘉堯門禁卡的自然派示威者。

這時，記者的視線都聚焦在那個正在走上講台的女性，所有攝像機的鏡頭都對準著她。

女人穿著和江嘉堯一樣的白色實驗袍，頭上梳著簡樸的馬尾髮型，整個人都散發出成熟幹練的感覺，即使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但還是有著不怒自威的氛圍。

可以看出這個女人的身份絕對不容小覷。

楊舜看著女人的臉，距離過遠導致他不能看得太清楚，但這清秀的五官總給他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科技害人！」

「就是這個臭婊子害我們失業的！」

突然，一陣宏亮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堂，甚至傳到了倆人所在的三樓。只見一群本來坐在記者席的人猛然站起，從那些人的話語中，可以看出他們顯然不是記者而是自然派的支持者。

他們有些衝向了講台的方向，把女人重重包圍，有些則是向四周散開。一陣刺耳的玻璃破裂的聲音隨即響起，只見大堂的示威者拿起擺在地上的椅子，猛地揮向研究院的窗戶和大門。

江嘉堯和楊舜被這突入起來的失控嚇到呆在原地，直到騷亂已經蔓延至二樓時，倆人才回過神來。

樓下的示威者已經封上了向下逃跑的去路，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是往更高的樓層跑。

「跟著我！」

江嘉堯用力地拽著楊舜的手，把他從現場拉走

砸爛屏幕的噪音在楊舜的耳邊炸開，他能感覺到雜亂無章地腳步聲正緊跟著自己。

倆人很快便跑進了後樓梯，他們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上跑。

平常缺乏運動的江嘉堯已經開始喘不過氣，但強烈的恐懼還是迫使他頂著酸痛的肌肉繼續往上爬。

察覺到江嘉堯稍稍落後的楊舜更加用力地握住對方的手掌，幾乎是把他拉上梯級。

他們在五樓的樓梯口處推門而出，那是一間研究員的辦公室，今日正值假日，房間裏空無一人，只剩下一排排辦公桌與黑屏的電腦。

楊舜和江嘉堯連滾帶爬地躲進了一個辦公桌的下方，狹小的空間讓江嘉堯幾乎只能趴在楊舜身上。

「哈......哈......哈......」

劇烈的運動讓江嘉堯喘不過氣，他只能緊抓著楊舜的衣領，不斷地大口呼吸，爭奪著空氣中的氧氣。

「嘉堯？沒事吧？」

眼看江嘉堯臉色變得無比蒼白，楊舜不禁擔心地問道。他的身體緊貼著對方的胸口，他能感覺江嘉堯的心跳異常地急速。

楊舜意識到不對勁，像江嘉堯這樣沒有運動習慣的人，突然的劇烈運動很容易導致呼吸不暢順，嚴重的話甚至會導致過度換氣。

「嘉堯，看著我。吸氣，呼氣，再吸氣。對，就是這樣慢慢深呼吸，慢慢來，不要急。」

他記得在上體育課時也遇到過同學有這個問題，他回憶著體育老師的做法，指導江嘉堯換氣。

「感覺好點了嗎？」

在幾次深呼吸後，他能夠感覺到江嘉堯的呼吸逐漸回歸正常的頻率，心跳也平穩了起來。

「好點了。」

江嘉堯的聲線微弱，但身體起碼沒有大礙，這讓楊舜本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所以這裏是？」

楊舜透過辦公椅的空隙往外看，只看到黑漆漆一片。

「研究員辦公室，那些人大概一時半會進不來，但只能拖一陣子。」

江嘉堯一邊解釋，一邊擺弄著手腕上的手錶，嘗試聯絡外界，

「糟了，沒有網路，連信號都斷了。」

智能手錶的虛擬屏幕浮在空氣中，微微的藍色光芒讓楊舜能稍微看到江嘉堯額頭上的汗珠。

「看來這群人是有組織地搞破壞，連信號都屏蔽了。」

嘗試了幾次後依然無果，江嘉堯索性關上了虛擬屏幕。

「他們的目的應該只是表達對研究院不滿，應該不會傷害我們的。」

雖然事態逐漸失控，但江嘉堯還是冷靜地分析道

。楊舜覺得對方說的不無道理，卻依然感到一絲擔憂。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騷亂過去了再出去了。」

可即使再擔憂，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證自己的安全，對於兩個高中生來說，他們能做的其實不多。

一陣巨響在他們不遠處響起，似乎是硬物撞擊門口的聲音。

「啊！」

江嘉堯驚叫一聲，大概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到。

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敲擊聲，有翻到櫃子的聲音，也有踢倒椅子的碰撞聲。

楊舜下意識地抱住了江嘉堯，把對方的頭貼近自己。他能感受到對方的身體正在顫抖著，雙手的震動尤其明顯。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他在江嘉堯的耳邊低聲說道，一手握住了對方顫抖的手。楊舜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手泛著涼意，他唯有更加用力握住對方江嘉堯的手。

面對這失控的場面，楊舜雖然無能為力，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安撫受驚的江嘉堯，並且盡量壓抑著自己的恐懼。

在這種時刻他更加不能害怕。

「還有兩個在這裏呢。」

一把聲音從他們的頭頂，楊舜能看到一雙腿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然後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倆人從桌子下面拽了出來。

楊舜只感覺手臂處傳來一陣痛楚，他往上一看，便和一個男子對方了眼神。

「怎麼又是你啊，臭小子。」

對方口氣囂張地說道，楊舜認出了這就是之前襲擊江嘉堯的健碩男人。

「門禁卡拿來。」

男子一手伸向江嘉堯，嘗試扯下他夾在衣袋上的門禁卡。

「你別碰他！」

楊舜連忙抓住男子的手，在抓住那個人的手時，他能明顯感受到對方的結實肌肉，而且對方幾乎是毫無費力地便甩開楊舜，他甚至被這道力度而後退了幾步。

他暗自感到不妙，依照自己的體質，肯定是打不過對方的，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把江嘉堯護在身後。

這可能只是楊舜自己的匹夫之勇，但他還是選擇站在江嘉堯面前。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裡來的勇氣，只是內心莫名地生出了一個念頭，他寧願自己挨打也不願看著江嘉堯受傷。

「上次你打掉我一顆牙，現在也是時候還回來了。」

只見男子並沒有放過倆人的意思，繼續向著江嘉堯揮拳。

楊舜還是堅定地擋在江嘉堯面前，那一拳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臉頰上。他只感覺一陣耳鳴在耳朵裏響起，刺耳的噪音伴隨著些微的暈厥感，身體不禁往一旁倒。

「楊舜！」

江嘉堯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了楊舜，讓對方勉強能站起來。

「我給你，你別傷害他。」

說罷，江嘉堯把門禁卡丟向了男子的方向，一臉戒備地看著對方。

「還算你識趣。」

對方勾起嘴角，戲謔地笑了一聲，幸災樂禍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楊舜，便轉身走去。

「嘉堯......那裡面是？」

目送著男人帶著其他歹徒往辦公室的另一個門走去，楊舜忍著疼痛向江嘉堯問道。

「那裡是放伺服器的地方，儲存了很多研究院的重要研究數據。」

江嘉堯只是平淡地說道，絲毫沒有一絲緊張，這讓楊舜感到不解。

「那你還把門禁卡給他？！」

「你先看看吧。」

他指了指門的方向，示意楊舜往那裡看。楊舜發現通往伺服器的房間需要走過兩道門，現在已經眾人輕鬆地打開了第一道門。

「經過上次那件事後，我跟研究院提議放重要資料的房間門，除了刷卡之外還要掃描瞳孔解鎖。」

第一道門關上後，走在最前方的健碩男子刷卡後，大門卻沒有打開的跡象。

「要是有職員之外的人拿著卡開門，門也是不會開的。」

眾人發現被困後，連忙敲打著身後的門，大門卻聞風不動地佇立在原地。

「就會像他們現在那樣，卡在那裡。」

江嘉堯一邊解釋道，一邊扶起楊舜往辦公室外的電梯走，還順帶向被卡在兩道門中間的歹徒們揮了揮手。

「嚇死我了，這群人真是瘋了，還敢打人。」

走進電梯後，楊舜倚在扶手欄杆上，還在為剛才的事情感到害怕，身旁的江嘉堯也徹底失去了剛才的勇氣，靠在楊舜的肩膀上。

一種劫後餘生的疲勞感籠罩著倆人。

「我還以為你不怕呢，剛才這麼鎮定，還懂得擺他們一道。」

楊舜腦中的眩暈感消散了許多，整個人重新清醒了起來，還有精神向江嘉堯說笑。

「才不是呢，就是有你在，我才敢這麼大膽。」

不料江嘉堯卻異常認真地回應道，楊舜這才發現倆人的手現在依然緊扣在一起，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感到尷尬。

楊舜想，這樣一個簡單的舉動，如今卻不是代表著戀人之間的親暱，反而是連結了他們兩個人的內心，變成了一種對彼此的支持。

到達地下後，倆人踏出大堂，只見現場一片狼籍，地上佈滿了玻璃碎片，許多展示屏都被砸碎了，連牆上掛著的國科院標誌都被塗上了黑色的污跡。

警察已經到達現場，帶走了鬧事的歹徒們，江嘉堯把楊舜帶到了救治傷者的醫護人員處。

眼看著醫護人員幫楊舜做了初步的檢查，雖然有一點瘀傷，但也不至於傷到要害。

「不過，我說你是不是傻啊，幹嘛擋在我面前？」

看著醫護人員幫楊舜包扎時，楊舜臉上因為痛楚而皺起的眉頭，江嘉堯不禁說道。

「我總不能讓你被打啊，看你跑幾層樓梯也喘成這樣，被他這樣一打腦震盪了怎麼辦？」

要說不害怕那都是假的，楊舜到現在還能感受到男子一拳打在自己臉上的強烈衝擊力。

但當他想起要是那一拳打在江嘉堯臉上時，楊舜只感覺心如刀割。

或許當人擁有一個真正在意的人時，所有的恐懼與痛楚都變得不再重要。

「你這是要帶領社會進步的大腦，我這些普通人被打一下無所謂啦。」

楊舜雖然比不上江嘉堯的聰明，對對方所熱衷的東西也一竅不通，像他這樣的人，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說什麼啊你，你有這樣見義勇為的膽量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要是將來去參軍也能為社會有貢獻啊。」

江嘉堯顯然是不欣賞楊舜的自嘲，連忙向著他說道。

「嘉堯，你沒事吧？」

一把女聲從不遠處響起，楊舜抬頭看向了聲音的方向，只見一個女人焦急地往倆人的方向跑去，然後一把抱住了自己身旁的江嘉堯。

「媽，我沒有受傷，放心吧。」

楊舜認出了這個女人正是剛才那個接見示威者的研究院高層。

從江嘉堯的反應裏，他終於明白了倆人的樣貌為何如此相似。

「院長好。」

一旁接受治療的研究員也連忙開口向女人打招呼。

「院長？！」

楊舜忍不住驚呼了起來，他難以相信江嘉堯口中所說的「普通研究員」竟然是指國科院的院長。

「你就是楊舜吧，我是宣文靖，是研究院的所長，也是嘉堯的媽媽。」

到底江嘉堯這家伙還有什麼驚喜是自己不知道的，楊舜這樣想著。

結果到最後，楊舜的社會考察還是以一種另類的方式完成了，雖然過程混亂，但起碼還是達成了目標，還意外見到了江嘉堯的母親。

宣文靖還要留下處理騷亂遺下的問題，她把倆人送到研究院的大門後便匆忙地跑回研究院裏面。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

經過半天的折騰後，太陽已經高高的掛在倆人的頭頂，江嘉堯一邊走太陽底下，一邊說著。

「感覺自從我認識你後，我總是在感謝你。」

「我才要感謝你呢。」

面對江嘉堯說的話，楊舜笑了笑，回應了對方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楊舜覺得自己應該感謝江嘉堯的是，對方讓他明白到「戀愛」這份感情的意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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