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屆詩中有話】宅米寫詩，你寫故事。 - 若離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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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離

一顆方糖

Jan 13, 2024

368

6 Mins Read 1,815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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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月獨酌，清麗面龐在月下更添柔美，青絲隨意地紮起散落腦後，烈酒使原先白淨的雙頰染上一抹嫣紅，腳邊散落著大大小小喝空的酒潭子，所謂千杯不醉，也就只有如此的仙人體質才能做到吧。

「宮主！時候不早了，得快點收拾收拾，明早……」侍女──小青，說到最後聲音就小了下去，皺著眉擔憂地看著眼前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

「小青……把琴拿來。」銀鈴般清透的嗓音，卻透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是。」

烏黑的琴面在月光下宛若泛著一層流光，映照出星夜般幽深的眼眸，女子緩緩撥動琴弦，閉眼凝神細聽，似是要將每根弦、每個音都深深烙印在心中，唯願能永記此刻。

婉轉悠揚的曲調自指間流瀉而出，潛藏在輕快音律下的是猶如薄霧般的離情，置身其中而揮之不去，遮蔽視野令人迷失其中，深陷其中而不自知，此曲正是那首他贈予她的〈若離〉。

她本為芙凝宮宮主──韶漪，後被選為清陽聖女繼任者，原先清幽的日子聒噪起來，這也沒什麼不好，就是有些不習慣，總想到個靜謐的地方待著，天庭嘛，能逛的地方都逛過了，想找個新鮮的地方玩兒，於是便打著「遊歷」的旗號下凡了。

世間百態她早已知悉，只不過她從未想過她竟會對凡人產生興趣，說是興趣不如說是被其吸引，逐步踏入無法脫身的情緣中，隨時日增長，她竟醉心於紅塵，棄天庭事務於不顧，不知是她過於放縱還是天命本就如此？

這段情終是紙包不住火，當即被要求返回天庭，但誰不知這一返便永無再見之日？韶漪不從，便派人不時下凡「探訪」，而韶漪的枕邊人又怎會不覺有異？最終竟是他自願離去，只留下一張琴和一句:「來世再見。」

一曲奏盡，淚珠滴落烏黑琴面，顫動的身軀過了半晌才止息，抬手拭去雙頰淚痕，沉寂一陣閉上雙目，緩慢呼吸後睜眼，平緩開口：「把琴燒了。」聽似吩咐實則是句宣判，冷漠無情的不容餘地。

「什麼？！」

韶漪抬手燃起一團掌心焰，白皙玉手一揮，方才奏出婉轉音律的古琴就這麼在橘紅火光中化為焦炭。

「宮……宮主？！」小青驚愕地看著韶漪。

「神，不就是要斷七情、絕六慾？」

翌日，韶漪隨神官重返久未歸的天庭，非議、懲處如洪水般撲向韶漪，明明天下人皆嚮往天上，韶漪卻覺人間更為美好，在日復一日的公務中，心緒回復往昔的平靜，波瀾不起。

一日，韶漪回芙凝宮時已近黃昏，正巧見宮前天將列隊離開，韶漪疑惑道：「他們為何走了？」

「痾……許是天帝下令無須駐守了。」

「為何？」

韶漪很清楚，天帝行事必有其原由，儘管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加上小青話語中的遲疑，更覺事有蹊蹺。

小青遲疑半晌才道：「……傅埕公子死了。」

傅埕，即那令韶漪醉心紅塵的郎君。

怔楞半晌，韶漪沒反應過來似的道：「妳說甚麼？」

小青低著頭不敢看韶漪：「公子沒受多少病痛，也算走得安穩。」

韶漪只覺大腦一片空白，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原先裝填著甚麼，突然之間就消失了。

呆滯了好半天，韶漪似是詢問又似呢喃道：「怎……怎麼可能？」

距離分別才不到兩月阿……

啊，是了，天上一日，人間一年，這事我怎忘了？

韶漪定住似的站立宮前，雙目渙散失去聚焦。

「宮主、宮主、宮主？」小青連喊三聲再加大音量才拉回韶漪的思緒。

「阿，嗯？」

小青擔憂地看著韶漪，為轉移話題出聲道：「還有好多經文沒抄呢。」

「喔……嗯。」點頭失神的走進宮內。

提筆寫了幾個字就頓住了，耳畔聽見全是傅埕曾說過的溫言字句，腦中所思全是曾和傅埕度過的歡快時光，眼前經文逐漸模糊，韶漪揉了揉眼，才發現眼眶早已浸滿淚水，顫抖的手再也握不住筆桿。

啪！筆墨劃過工整的字跡，留下醜陋的墨痕。

韶漪再也坐不住，起身直向宮外奔去，準確的說，是奔向凡間。

「宮主？！」和韶漪擦身而過的小青驚呼出聲。

必須……必須回去看一眼！

重回故居，荒廢多年的宅院早已破敗，心中沉悶只增不減，上天似是了解韶漪心緒，綿綿細雨飄落凡間，韶漪抬頭望了望天，自嘲的笑了笑，撐起一把油紙傘緩緩踱步至江岸，見不少畫舫隨著水流漂盪，船上一眾青年男女嬉戲著，彷彿回到那年遊河的情景，一幕幕塵封已久的回憶像被按下了慢速鍵在腦中播映著，韶漪佇立在江岸久久不能回神。

待夜幕降下，畫舫紛紛靠岸停泊，涼薄的月色倒映在江河之上，似是在提醒韶漪斯人已逝的事實，正如這水中月，任你如何攪散，最終還是回復那既定的模樣，一如日昇月落般的輪轉，既是事實，亦是永恆的定理，生死亦同。

韶漪抬手抹去雙頰淚水，踱步回那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宅院。

曾攜手種植的庭院花草多年無人打理竟長的甚是繁茂，淡雅的花香在夜裡別有一番韻味，勾起那被刻意捨棄的情思，低頭看了半晌，忽又望向夜空中璀璨的繁星，呢喃道：「漫天星辰不及你一眼柔情。」

靜謐的夜空被急促的喊聲打破。

「宮主！該回去了！您可還在禁足啊！」

循聲望去，小青身後緊隨著大批天將和神官。

回去？再也回不去了。

韶漪抬手畫出陣法阻隔一眾神官，翻出一柄戮神刀，在驚呼聲中直刺入心口，電流般的顫痛蔓延至全身，額角冷汗留下，粗喘著氣，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堅毅。

一輪血月高掛天際，暗紅邪雲遮蔽夜空，預示著天神殞落。

天帝沉渾的嗓音在腦中響起：「妳可想好了？」

刀身又没入幾吋，韶漪咬牙聲音透出堅毅：「我意已決。」

似聽得一聲輕嘆，韶漪使力將戮神刀刺入胸腔直至穿透軀幹。

踉蹌兩步終是支撐不住雙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含笑道：「夫君……你可得走慢點等我……不知這九泉之下又是何等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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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好夢留人睡

#4 如有來世

#5 心甘情願

#9 微故事: 欣然夢蝶 (

#11 十世情•海

#12 遠赴人間驚鴻宴

#14 落楓-燈火之約

#15 情緣魅了誰

#18 蝶夢東坡

#20 〈渡夢〉

#21 火掌教徒來也！一起高舉火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