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 - 第二十九章、他們的過往

「目前看來，一切都很順利。」在客廳，安賽爾這麼說道。

「沒錯，希望能趕快解決這個事件。」伊薇特說，如果不徹底放下撲克這個組織，她和戴維斯就無法全心全意地投入新的事業中。

「我有點好奇，你們在當殺手前，是什麼樣的人呢?」可雲問，然後她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冒犯，所以她連忙說:「抱歉，你們當我沒問吧。」

「沒關係，這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戴維斯溫柔的說。

「嗯，我和戴維斯除去前撲克成員這一身分外，沒什麼特別的。」伊薇特說。

「其實，照理來說，我和伊薇特是不會有交集的。」戴維斯說。

他出生時，他的父母甚至連高中都沒讀完，當然也沒有撫養他的能力，所以把他丟在了路邊的垃圾桶，最後被一個拾荒的老奶奶撿走。

老奶奶自己也很窮，但還是盡力讓戴維斯過上正常的生活，讓他上學。

戴維斯十八歲時，老奶奶過世了，但好在戴維斯力氣大，沒上大學，去工地搬磚，也能養活自己。

和戴維斯不同，伊薇特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她的母親是公司總裁，父親是大學教授，真正意義上的名門望族，她從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如果沒有後來發生的事，那兩人的相遇就會是千金愛上窮小子這樣經典的、被寫爛了的故事。

但是，這世上充滿了意外。戴維斯在一次工作時，建到一半的建築突然倒塌，幾根巨大的鋼筋朝他頭上砸來。

那一刻，時間被拉的很慢，戴維斯抬頭，然後舉起手，硬生生地接住了那些加在一起上百公斤且從十幾公尺高空墜落的重物。

是的，在生死關頭，戴維斯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覺醒了能力。

那時候是半夜，施工的地方又偏遠，沒有人看到戴維斯能力覺醒的這一幕，但戴維斯知道，自己的人生要改變了。

不，有個人看到了，那個人叫雷音，之後邀請戴維斯加入了撲克。

那時候戴維斯才十九歲，就這麼傻傻地跟著雷音加入了這個組織，然後才發現自己上了賊船，這是個殺手組織!

然後，戴維斯很快接受了現實，殺手就殺手吧，反正這個組織是個很有原則的組織，不隨便接生意，遊走在灰色區域中。

覺醒能力前，戴維斯的志向不大，安安分分地當個守法公民過完一生就好，而現在，雖然殺手這個身分和守法沒有半點關係，但......至少不是壞人?

有一天，那位邀請他加入的雷音先生，請他去救一個人。

「殺手還要救人?」戴維斯很疑惑。

「你說什麼呢?我們可是個助人為樂的組織啊。」雷音說。

助人為樂，指把人送下冥界和自己爺爺奶奶團聚嗎?

戴維斯覺得，雷音可能是又看到了一個殺手的好苗子，想把人拉上賊船。

他照著雷音給的地址來到了一個私人會所，剛剛抵達，就看到許多人倉皇的奪門而出，這些人裡並沒有他要找的人。

他進入建築，很快發現了伊薇特˙德克里希，也就是他要找的人。

不過伊薇特現在好像並不需要被拯救，因為她正在殺人，地上倒著一位大概五十歲，穿著西裝已經不省人事的男性，身上有很多個血洞，鮮血流向地面，將一大塊地毯染紅。伊薇特的手比作槍的形狀，眼中被恨意填滿，表情冰冷，麻木的不斷朝地上的人開槍，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全部發洩出來。

救人?地上的那個才需要被拯救吧?雖然看起來已經沒救了，除非來個生命半神。

但不管怎樣，人必須帶回去。

於是他上前抓住伊薇特的手，制止了她鞭屍的行為。

「好了。」戴維斯說，他不知道伊薇特經歷了什麼，但她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代表一定是個悲劇。

「你想等警察來抓妳嗎?」戴維斯說。這才是雷音的意思吧?在警察來之前先把伊薇特帶走。

伊薇特的表情茫然，她搖搖頭，然後任由戴維斯帶著她來到撲克的據點。

原來雷音早就在一個射擊俱樂部見過伊薇特，對她精準的槍法感到不可思議，並且她也覺醒了能力，所以決定招攬她。

「然後妳就加入了?」可雲問。

「他們答應我，會壓下我殺人的事情，我也不想被警察抓走。」伊薇特說。

「所以，發生了什麼?」安賽爾問。

「我的表叔覬覦母親的事業與財富，想奪為己有，所以雇傭殺手殺死了我的父母，然後將我推落懸崖，接著偽造遺囑。但我幸運地沒有死亡，所以之後去報仇，我用我第一個覺醒的能力殺死了表叔。」伊薇特用手比作槍的形狀，碰，槍壁上出現了一個凹洞，這個能力是空氣槍。

「我們都遇到了足以改變一生的意外，所以才有了第一次相遇。」戴維斯說，他難以想像如果他和伊薇特都只是沒有覺醒能力的普通人，他們會怎麼遇見，可能終生都不會有交集。

「就是這樣，然後我奪回了父母的產業，並交給一個信得過的親戚處理。」伊薇特說，她現在是公司的最大股東，只是不常干涉公司運營。

「不出我所料，妳果然是個有錢人!」安賽爾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

「那你們之後退出了撲克，是為什麼?」可雲問。

提到這個，伊薇特眼中閃過憂愁:「你們也能猜到，這與武裝集團有關。」

無論哪個階級，撲克不隨便接單，撲克只殺壞人，不殺無辜的人，這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一方面是為了顯示撲克的地位，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撲克的核心思想:這個組織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而存在的。

一個殺手組織，但心系世界，很神奇吧?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時候確實需要一些灰色地帶的人們，去剷除世界的毒瘤。因為這樣的認知，撲克被部分人民認為是光一樣的存在。

但兩個月前，伊薇特注意到撲克有些變化，而且是壞的變化。

少數低階成員不再篩選訂單，開始殺害無辜的人。

伊薇特告誡了那些成員一番，但這並沒有讓惡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伊薇特意識到背後有人在操縱，而且奇怪的是，鬼牌全部都沒有反應。

伊薇特突然萌生了退出組織的想法，但沒有立刻行動。

她是黑桃階級，在組織中也是地位很高的，要見鬼牌也不難。

她原本想見的是排名第九的鬼牌，但意外的是，她見到的人是撲克排名第二，代號占卜家。

這個代號一聽就知道，這位殺手大概是命運傾向的能力者。

占卜家不常露面，通常都只在幕後操縱大局，伊薇特只知道這位殺手是位女士，而且是一位半神，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伊薇特，妳是為了最近組織開始改變作風的事來的，對嗎?」占卜家帶著面紗，看不清容貌。

占卜家擁有極其強大的預知能力，總是在幕後操縱命運，最後通往她想要的結局。

「是的，連黑桃階層也已經參與其中。」伊薇特想起了卡洛琳，那個由她教導的年輕女孩，她很有天賦，很快就升到黑桃階層，但現在誤入歧途。

不，也許這就是她的本性，只是一直以來隱藏得很好而已。

「妳奇怪為何鬼牌半點反應都沒有?」占卜家說。

「是的，這事關組織名譽，不是小事。」伊薇特說。

「你們真有默契，妳知道嗎?昨天戴維斯也來見過我。」占卜家輕笑一聲。

戴維斯?伊薇特想起昨天戴維斯的情況，他好像一直在發呆，而且不太開心。

伊薇特的心一沉，戴維斯可能得到了不好的消息，所以才一整天都悶悶不樂。

「伊薇特，你聽說過電車難題嗎?」占卜家突然拋出了一個問題。

電車難題，一個著名的倫理思想難題，最常見的版本是:一條軌道綁著一個人，如果要救他可以切換軌道，但另一條軌道上綁著五個人，如此，是否要切換軌道?

出身名門，伊薇特當然聽過這個問題:「知道，但這與現在的問題有神麼關聯嗎?」

占卜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的看了伊薇特一會兒，然後說:「是我授意的，我告訴所有鬼牌不要管這件事。」

伊薇特愣住，她沒有想過竟然是這樣。

「為什麼?」即便知道答案可能會讓她失望，伊薇特還是問了。

「沒有為什麼，撲克是一個殺手組織，負責照僱主的要求殺人，就是這麼簡單。」占卜家平靜的說。

「但......這樣不是原本的撲克了。」伊薇特說。

「有些事情總會隨著時間變化的。」占卜家說。

因為在伊薇特面前的是占卜家，她一時間不知道這究竟是占卜家內心真正的想法，抑或只是她預見了什麼，所以才這麼做。

「妳剛剛提到了電車難題，這與現在的事有關嗎?」伊薇特問，她想要確認占卜家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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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他們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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