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人等 - 第六章萬宗一會

今日的『法位』傳承儀式的流程，也進行到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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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請多指教了。」常寺突然冒出了這一句話，讓多拉妲見著了他被太陽曬到，又稍微挑整了人骨傘的角度，這一次卻怎樣都弄不出滿意，索性將傘面又張得更大，也沒必要再藏著。

多拉妲則是完全不驚訝地說「改變想法了？」

「又沒變過。」

「是喔。」

「你懷疑我？」

「沒相信過。」

「是喔。」

「看來要出事了。」

「好像沒死，只是全身變成餘影了。」

「排演的時候就覺得這招挺危險的。」

「那妳怎麼不說。」

「忘了。」

「好像沒事了。」

「又來大會通報了，嗶嗶，是諸神信仰的法術體系沒有做好調整，導致相容性出問題。」

「我還以為信仰宗教的信徒會排斥這個。」

「現在這個不是信仰，是提升力量的工具與社會階級。」

多拉妲拿起『法位』的徽章，炫耀一番地說著。

語畢，常寺聽著時臉色一變，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司儀的聲音有點顫抖。「請各位不必擔心，我們會處理好的，活動很快就會繼續。」

開始清理現場，有些人把飛散的斷肢撿了回來，還有些液體落在透明的防護結界，使得觀眾們能見到結界的紋路。

造成意外的當事人還活著，他很有精神的坐起身來向觀眾揮手致意，並且接過了自己的斷手之後，眼睛一閉一張，便又能活動自如。

「各位可以看見，治療法術的效果被大大增強，這也是法位提供的助益。」司儀的擔憂，透過尚未關閉的麥克風傳了出來「小心起見，他們說還是先送醫，好，知道了。」

那人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好不容易站起身，身體突然一軟，攤在了其他人手上。

見他已經失去意識，其餘人便趕緊圍了上去，一群人手忙腳亂的將他抬上了擔架，形成一堵厚厚的移動人牆，迅速地離開會場。

接著在司儀的短暫控場後，『法位』傳承儀式活動繼續進行。

常寺有點興致地說。「像妳說的，這樣真的死不了。」

「不太一樣。」多拉妲尷尬地回應，即使有法位的加持，那人承受了法術失控的副作用，接著維持意念做出治療法術，這已經是非比尋常的高手了。

「還是會死人？」

「會。」

「願帝國諸神能護佑他。」

除了體驗社會，帝國也是有除了比起『法位』，能夠更貼近人們精神層面的信仰。在『法位』從信仰轉變成為具體的力量概念與受人拿捏的職位後，便出現了將神與人放在同一個天平上秤量的聲音，並且也時有耳聞新舊信仰之間的紛爭。

其他宗教見狀，便開始有所忌憚，央求管理法位的國際組織要有宗教人員入駐，甚至考慮由自己的教派推舉人選來取得『法位』。

常寺注意到。「有許多不同宗教的高層來參加。」

「是的，維安的結界能夠添加的神蹟也是由他們施放的，種類有哪些，我想想。」

「這是機密吧。」

多拉妲想了想「也是，你忘記我說的，記得就忘記這個。」

「哪可能這麼簡單就忘記！」

常寺注意到，接下來上台表演內容都是混有宗教體系的法術。

多拉妲也會談論到宗教，從容易吸引哪類人、教義內容與歷史、經文能否被改變與其存在的時代背景之類的。聽著像偏頗的解讀做著案例分析，也是讓常寺提起興致的聽，當她說到了某些宗教名人的生平事蹟與軼聞，會用著現代角度丟出一些不一樣的詮釋。

「被要求了提高警覺並加強巡視，可惡，下一次我一定不要再接這種工作缺。」

多拉妲講起長篇大論的同時，似乎看見在會場上有些令她熟悉的衣服。

她曾在報章雜誌上看過。

那群人會穿著發送的統一衣裝，胸前配戴顯示階級的勳章，區域的領導人還會有特別的帽子跟肩章。參與的成員據說有各地的宗教組織派員、以及來自各個宗教的信眾；他們不必改變原先的信仰就能加入該組織。

雖然，他們對外宣稱自己是宗教，而非是團體組織或是協會，卻能對其他宗教組織發揮影響力，在一般民眾中也具有相當高的知名度。

多拉妲記得，其名為『萬宗一會』。

「萬宗一會的人也來了嗎？」多拉妲驚訝地說。

常寺說出了口。「你還真的即時阻止一樁慘劇發生。」

多拉妲回憶著那篇報導內容。

據說他們有一個房間，其最深處有一張長桌，以及與長桌等長的畫作。

那幅畫十分巨大，畫裡陳列眾多宗教的儀式器具，一眼望去無邊無際，無法數盡。長桌之前，則有一段看似踏數眾多、坡度不高的階梯。階梯的表面樸實無華，從中不見遺留任何人與歲月的痕跡。

階梯的兩側就只有幾面窗戶。傳聞只有被選上的人才能走過階梯，來到長桌之前。

階梯的末端走有一張大圓桌。這是用來參加集會的場所，由創立以來一路傳承至今，不論多少人圍在桌子邊也不會感到壅擠或疏遠，室內的空間也不會因此出現任何變化。

啟動會議桌需要超過兩人且擁有權限的人以自身法力現場輸入才能夠啟動。桌面上顯示著所有參與組織所選定的代表符號。未實際派人參加的單位則是以視訊鏡頭與會，親自派人出場將享有較高的發言權與決策權重，以及該座位的桌面上會浮現所屬單位的符號。

他們有一個特別的傳統。

就是不論經過戰爭、內鬥、外患、天災、疫病、天罰、敕令，從未中斷過例行會議。

今天恰好是例行會議舉辦的日子。

位子上則有四道身影。

「聽說會議廳還因為那件事情出現動靜。」

「意料之內，這種齷齪之事當由宵小之輩所聚。」

「約定、承諾，最終還是得取信於人性與靈魂。」

「希望的目光是狹隘的，事實的呈現才能左右結果。」

主位上的身影發聲。

「也相當感謝你們留在這裡處理『神諭』的事情。」

「恰好被會議廳指名，這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機會，只是正好在這風頭上碰到了，也是一種緣份。」一陣沉默「然後，我，」清了清喉嚨「等等會去參加那個活動，雖然錯過了加冕？等等，還是要說加持？畢竟發生了那種不敬的事情，得花了不少力氣安撫，我和我的好友們才留到現在。」

「你們呢？」

「……」

「我，恩，先說聲抱歉，我相當的高興，有你們願意接下『神諭』的指示還順便開例會。」

「主席？」

「有甚麼需要就再連絡，因為，我孫女等等就要上場囉！」

「主席！」

主位上的身影逐漸模糊。「那麼感謝各位今天的參與，會議就此結束，散會。」

在空盪盪地椅子上迴盪著一段事先準備好的錄音「真的非常謝謝你們，真心誠意讚美你們的付出，維持了會議記錄不中斷的傳統，這樣的美德必定也會受眾人激賞，願神祝祐你們此世，以來生為禮，愛你們，也願往生者們靈魂能得到安息，敬啟。」

被長桌的光芒照亮的有點陰暗的房間角落，迴盪著此起彼落的怒吼聲與急促的奔走聲。

離開會議室的三人相視而笑，開了點玩笑，無奈地把頭搖了搖，像是要把那些無所謂的禮數甩的遠些。

忽有一物隨風而至，面露而生威風，身軀碩大柔軟如鞭，膚上似有鱗光閃爍，尾上的一戳毛跟著靈動的雙耳搖擺，心情相當好似，抬起了獸足，在眾人面前炫耀著修剪好的指甲。

「您好。」

三人簡單行禮，不問稱謂，是祂的規矩，還討了點撒嬌後，心滿意足地離去。

無人能知曉祂的名諱，據傳是這『萬宗一會』成立之前便存在此地的奇異生物之一。

即是經驗豐富的他們，也無法對那個存在得出一個有效的結論。

祂的出現眾說紛紜，也不敢肯定是否出自人們的信念或是想像，在這個世界的人們若是具有一定的修為與長才，便能與神靈鬼怪之物有所互動，雖有例外，但絕非常態。

雖然不像是隔壁鄰居或是當地居民那樣輕易被人所見，祂們與一般人的距離也並非遙不可及，偶遇感應或是處於特殊磁場的人們便有機會交流，而被恭奉為神祈的祂們為了避免擾亂人世，則偏好透過不同途徑來傳達資訊有限的『神諭』。

而『萬宗一會』會收到的神諭則是採取傳真的方式，將資訊內容寫的再稍微仔細一點。

畢竟，萬宗一會內有許多平時就得侍奉神靈、拔除鬼怪、接受初生之犢的靈怪的就業諮商，有時也會需要對於神靈鬼怪的就業輔導，還有退休規畫與救濟活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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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宗一會的業務範圍，與因人類而存在的法術與法術物質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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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準確地說，人們的念頭穿過包覆在皮膚上那一層當今研究稱呼為『念力場』的薄膜，便會形成法術，同樣的，法術作用於人體便是將之逆向的過程。

就像是把念頭吹進了念力場中形成泡泡，泡泡會因為內嵌的訊息產生變化，形成法術。

純粹的法術的效力，一般情況下會因為與施法者的距離產生遞減。

當這個泡泡接觸到別人的膜；現代法術研究則稱呼之為念力場。其上面類似於受器功能的構造會與之發生反應，進一步對人體產生法術效果。

念力場本身也具有對他人法術產生排斥與啟動防禦機制。

人們在無意識中發散的念頭，同樣的也會穿過念力場，但因為缺乏目的性，將會變成飄散的法力，並隨著時間散去。但仍然有些例外，比如說強烈的念頭、祈禱、憎恨等，當其數量達到某一量級，或是因故產生異變，就會成為鬼怪神靈之物。

凡事皆有例外，傳說也不例外。鬼怪神靈也並非全都是用這樣子的方式出現，而人們有時也會受到不知名的力量感招。祂們看似並無異狀，可是他們有著超出人類的法術認知的特異能力，往往也是作為傳說故事中的創作題材。

也有些人也是將此視作信仰。

不管如何，萬宗一會始終秉持開放的態度，接納所有相信之所以為相信的存在。雖然成員彼此間的意見時常不一致，各自的教義也時有衝突或需要迴避，但也不違背萬宗一會核心的信仰，

那便是人類。

因人類需要神的救濟與指引。

因人類需要尋求解脫與飛升。

因人類需要實現願望與信任。

這類的藝術品，在萬宗一會內隨處可見，方才與會的三人也穿梭其中。

他們與其他成員一樣，將神視作為人的需求，即使沒有人，神也會存在。神既然存在，若有人願意相信之，便建立了聯繫。

人與人之間的相信，與神之間的聯繫，便是萬宗一會存在的目的。

他們三人已經穿過風光明媚的庭堂，來到了富麗堂皇的大門前。

世界上因為『法位』的出現而盛傳著一種說法，是與以往認為法術物質為構成法術，並以此為基礎產生法術效應的觀點不同。

新興的論點反過來強調施展法術的方式，會左右施法者的信仰與力量，以及可以對神靈鬼怪產生難以觀察的變化。

他們認為重要的不是法術物質本身，而是法術物質作用的過程與結果才更該被強調，並且更注重於手段與變現能力。其部分支持者也不斷追加抨擊原有宗教的保守不知變通、頑固不易親人、不合時宜的教規、缺乏進步的概念、統治者的牛馬、封閉的腐敗等等。

「既然如此，今日有緣，各位是否有興趣陪同我前往一探究竟，了解情況。」

「我本不乘異足之軀，可今日卻知凡人妄執深沉，實感錯愕。」

「盡力而為，倒是我們這邊沒有這類型的規矩，要是車子該怎麼算，你在笑甚麼？」

「那不過是會移動的鐵塊。」

另一人爆出大笑，一邊招待著其餘二人上座。一行人搭車前往附近的機場，準備搭乘私人客機前往目的地。他們的座車穿過了不同信仰者分區居住城鎮，見到了市場上穿著相似，僅用配戴裝飾品來區分彼此信仰的民眾。商店街上也販售著各類宗教服飾、藝術與儀式器具。從前方的廣場上傳來群眾歡呼聲和吶喊，其中有些人正朝著螢幕上的新興女子團體跪地哭喊。

他透過座車車窗向外望去。「用到了延遲撥放，那些人做事情還是這麼謹慎，而且這『法位』的儀式內容，確實挺新穎的。」

坐在對面的另一人則是在閉目養神。「政治角力的結果，又能發揮多少實力來駕馭群眾。」

「在數據上，確實挺受現代人歡迎的，我們也在研議推一組出來。」剩下一人則在一旁念念有詞地看著手中的面板。

此話招來一喜一憂的嘲弄，三人的對話也點到為止。彼此間也知道，這也只是僅止於談話間的輕薄，是該無傷大雅，這份默契便也是加入萬宗一會以來的共識。

宗教上對於法術與其內涵的理解，與俗世科學、近代興起的法術理論都不同。

他們對於法術的解釋傳承自古法，傾向於是精神世界與靈魂的表現，並擴大解釋到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以及對於世界自然的看法。

這樣的思想也表現在『萬宗一會』的根據地中的藝術作品，有著各式宗教風格所搭建而成建物與創作，以此為特色般成為了世界知名的觀光景點，連不曾出過國的常寺也有耳聞。

然而，多拉妲從未對宗教一類的東西抱有過任何好感。她的這一份厭惡並非來自於任何人事物，而是在意識到了這一存在後，便理所當然地站到了對立面。她打從心底不想要去了解，也不會刻意去表現厭惡。

沒有理由的，她像是站在鏡子裡面，無聲冷漠地看著另一邊。

多拉妲則歸咎於曾經相當了解過信仰在人們心中所描繪出的模樣，是那麼不堪入目。

「也許是妳看走眼了，我不覺得每個人都會那樣。」

常寺對於宗教，與多拉妲相比來說是抱持著近乎相反的態度。

「祂們的模樣，你還是見不到嗎？」多拉妲問著。

談到了宗教，會提到神靈鬼怪。常寺因為自己具有的體質，這輩子仍然沒有親眼看過祂們出現。「是阿，以前妳指給我看，可我的眼睛裡甚麼都沒瞧見。」

「我還潑了一把土在祂身上。」

「樣子是沒瞧見，可是從祂扔來的法術裡能感覺忿怒。」

「是氣到衣服都穿不好了。」多拉妲笑了出來。

「然後還被委託人扣錢，評價又下降了一點。」

多拉妲和常寺笑談著之前在外接案的日子。掛著莫斯佛家的招牌，能接到的工作內容不外乎是退治魔獸災害、護衛、偵查等，大多是和武力有關的活動。

當多拉妲成功得到『法位』資格的通知捎來那破舊的小辦公室時，常寺心想著不必再作為當地外科與急診室的常客，可以迎來一段好日子，不免得感到欣慰的時間大約不到三十分鐘；直到他藉由多拉妲的身分證明，上網登錄管理機構的網站，並翻查了『法位』的實際工作內容後，想一想多拉妲的個性，再念一念這工作內容，又看一看桌上一疊帳單與請款，頓時兩眼無光。

「妳討厭的東西可多了，從未講過妳為什麼討厭，就只管把水潑了出去，是浪是雨，就是不會弄濕自己。」

「因為我裝不了那麼多。」多拉妲繼續說「很累人的。」

話說到這份上，常寺先是伸了伸腿，繼續盤腿而坐。多拉妲則是在是不知何時給自己弄出了一張躺椅，臉上掛著一副墨鏡，並在傘骨上弄了個骨頭與皮膚結成的風扇，常寺看了看，完全不想過問這些是哪個部位。

「我也想吹。」

「在等你問。」常寺旁邊也多了一個風扇，在他的背後也多了個靠墊。「繼續說。」

「妳不是很有錢嗎？我當初還以為你不會接受我的提議，也沒奢望過妳真能弄到『法位』。」

「是我的家族有錢。」多拉妲聽見這話，像是在質疑自己能力不足，卻也一點都不生氣「只要我想要的，絕對沒有難事……可能也還有幾件……或是只有一件。」

「哪一件事。」

「小事。」

常寺識相地不追問。多拉妲的家事即使不問，也會像夏天的蚊子般纏人，或是想求個安穩的時候在耳邊打轉。當她仍有著莫斯弗家族下的巡守隊成員身分的時候，就已經會拉著常寺到處跑。據多拉妲所言，會待在那種地方便也是如她所願。

除了能夠隨意行動，在她不受家族青睞的當時也能夠是遠離眾人目光的好去處。而拉著常寺開著小事務所接任委託，也只是想見見世面。

常寺是不信的。

先不說有多少線人回報她的動向。曾為掌上明珠的她自願來到那種地方，引來的注目不在話下，即使失勢了，美貌與潛在的價值仍足以讓人願意主動交流。常寺見著她輕鬆地應對那些邀請與互動，如魚得水般地穿梭在眾人之間，任何一處的停留時間不曾超過半點心思。

紫色的雙瞳、黝黑的長髮，宛如林葉被月夜所照的那雙睫毛，揭開了如陰森鬼魅般的絕美臉龐。她是很美，是沒有人能說不的美，也是攝人心神的美。只消舉手投足，常寺彷彿能見到千萬人在她腳下跪拜，卻又被她任性的一個比劃，人人便搶著自願成了千萬顆滾落山涯的頭顱。

許多人圍繞在這樣子的她身邊，卻都來去匆匆，沒有一個人想只是站在那，看著她。

看著她時不帶慾望、毋須動機、沒有比較，這樣單純的念頭，也不願意施捨給這樣子的她。

宛若失去了最原始的初始信仰之心，開始妄念叢生，卻又想祈求安心平意。

只要有了第二個念頭，就很難只是看著了。

就在那時，常寺便向多拉妲搭話，才有了現在。

此時，會場上出現一陣騷動拉住了常寺的注意力。

出場者的著裝，看似就像多拉妲口中提到的『萬宗一會』。

「看來是某位宗教高層的親戚。」

『法位』傳承儀式，在以往是只屬於帝國的傳統信仰活動，是在指稱用於傳承資格並擔任類似祭司一職的人物，主要工作是傾聽神諭與神靈交流。

各國與世界上的其他宗教們，本該都有屬於各自的文化與傳承。現在卻在此齊聚一堂，瓜分著別人的資產。

帝國這一次的『法位』傳承儀式，同時也是為了紀念戰爭結束。當初由各國倡議，在名義上的戰敗國內舉辦的和平紀念活動暨法位傳承，而帝國中央院與八大家族也欣然同意。

引起那一場帝國與眾多國家之間的戰爭的源頭，也僅僅是因為『法位』成為了人間玩物。

帝國信仰因為人的思維轉變，成為了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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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萬宗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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