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校園 - 何為惡（下）——第一卷完

保健室只剩下我一個人，出奇的，沒有任何鬼怪敢靠過來。

　　「*回家吧，這裡以後，不會再有任何妖魔鬼怪了。*」

　　「這樣就結束了嗎？」

　　然而，銅錢的光，早就消失了，沒有任何人回應我的話。

　　我握緊了拳頭，我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我也什麼都還沒來得及知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不，冷靜一下，先來整理現在知道的線索。

　　我貼著牆壁蹲了下來，開始仔細回想一開始發生的事情。

　　一開始在回家半路遇到阿誠的那間關廟……那間關廟或許知道些什麼，還有那個奇怪的大嬸，關廟跟媽祖廟，這兩個地方等等一定要去一趟。

　　再來就是張景硯說的十年前……那時候我才不過五、六歲的年紀，當時發生什麼我根本就不記得了。

　　可惡，那時候我就遇到張景硯了嗎？

　　我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髮，還有什麼東西？

　　不，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關叔給我的平安符一定是有用的，那為什麼我的平安符會在那時候發燙？還有我之前的平安符為什麼不見了？如果我十年前就遇到祂，那為什麼到現在才來找我？

　　肯定是因為某種原因讓祂沒辦法找我，又或者是，祂找不到我。

　　祂還有提到，神明跟阿誠的阻攔，神明肯定是指媽祖跟關聖帝君，那麼祂們是怎麼幫我的？除了這次顯像之外，之前似乎並沒有印象祂們的幫助，還有阿誠......祂一開始不是說祂沒有力量嗎？為什麼祂可以阻擋張景硯？

　　「總感覺有好多事情等著我去挖掘、證實……」我站了起來，開始拚命奔跑著。

　　現在想這麼多也沒有用，不如先到關廟看看。

　　到了地點後，我看著緊閉的大門，有些猶豫地上前按了門鈴。

　　沒多久，就聽見有人在裡面開門的聲音。

　　「阿宇？」

　　「關叔……晚上好。」我有些遲疑。

　　「臭小子，叫你還要再來你不聽，這次帝君親自出馬去救人，你得好好謝謝祂們。」

　　「對不起…...」我有些羞愧的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沒事沒事，你人沒事就好，不過怎麼會想到要來這邊？」

　　「我想問問關叔，張景硯所說的十年前是指什麼？」

　　「這……」他看著我，貌似有些為難。

　　「拜託關叔，我一定要知道真相！」不然我愧對那些死去的人們，我也不願一無所知的繼續活下去。

　　「唉，你這孩子，先進來吧。」

　　「哎呦，小宇來了呀！」裡面的大嬸似乎等候多時，坐在椅子上笑瞇瞇地看著我。

　　「您……」關叔見到她，有些意外，欲言又止。

　　「沒事，我來告訴他吧。」

　　「好，我去燒水泡茶。」關叔離開了客廳，只剩下我跟那位大嬸。

　　「你其實從小就有陰陽眼，只不過因為那時候大人們認為太早開對你影響不好，就一直封著，直到你踏入了那所學校為止，封印開始鬆動。」

　　「接二連三的發生這些事情，讓封印徹底失效。」

　　「十年前，你在你家旁邊的公園遇到了祂，當時你年紀還小，陰陽眼未關，分不清是人是鬼，把祂當成人來看。」

　　「我也不清楚你做了什麼，但祂似乎把你當成唯一的好朋友，一心只想把你從人間這個『地獄』中解救出來。」

　　她的話，讓我想起了塵封已久的記憶。

　　那時的我，跟著父母到公園散步，我看到樹上坐著一個大哥哥，忍不住向他搭話。

　　「大哥哥，你怎麼坐在樹上啊？」

　　他似乎對於我的搭話感到意外，停頓了許久才回了一句，「因為無聊。」

　　「那要不要跟我玩呀，把拔麻麻去那邊散步了，我也好無聊。」

　　「不要，跟我玩你會死的。」

　　「死？」

　　「就是你爸爸媽媽會看不到你也碰不到你。」

　　「為什麼跟你玩把拔麻麻會看不到我？小宇在這裡呀！」

　　「……因為我是掃把星，跟我有關係的人都會死。」

　　「但我正在跟大哥哥講話，我沒事呀！」

　　不知道為何，小小年紀的我，知道眼前的這個人需要陪伴，拚命的向祂靠近。

　　他猶豫片刻後，給了我回答。

　　「好。」

　　從那天過後，我時常往那個公園跑，每天都會很晚回家。

　　直到有一天，我沒有回家，被人發現睡在公園的大樹下。

　　大人們開始感到不對勁，並且向我詢問來龍去脈。

　　我看著大哥哥的身影，他對我搖了搖頭，雖然心裡感到奇怪，為什麼大家都看不到大哥哥？

　　我支支吾吾的告訴大人們，我只是不小心玩累，睡著而已，讓他們不要擔心，事情才就此揭過。

　　那天過後，我就開始發高燒，燒了好幾天仍然未退。

　　診所、醫院都去過了，父親最後沒辦法，試試民間的辦法，請了師傅過來看看，沒想到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你這孩子是被惡鬼纏上了。」

　　「怎麼會？那該怎麼辦？」

　　「必須要關…...眼，然後……。」

　　我在迷迷糊糊間，只聽見他們一點點的對話內容，後面就沒了意識。

　　之後，我夢到了那個大哥哥。

　　「十年後，你會來到我的地盤，我們將再次相遇。」接著他轉身就走。

　　「別忘記了，我們是永遠的好朋友。」

　　「等等，大哥哥，你要去哪裡？」

　　接著，夢醒了，我也忘了前面發生的一切，我只記得父母親抱著我大哭的樣子。

　　「我怎麼會忘記？」我有些難過，怪不得那時候覺得張景硯很熟悉。

　　「因為你父母有意要讓你忘記那一切，希望你平安的長大，那些記憶跟陰陽眼一起被封印住了。」

　　「關叔…...你.…..」我發覺他的聲音……居然與那位師傅的聲音很像。

　　「對，我是當初處理這件事的人。」

　　我沉默了許久。

　　當時的我，什麼都忘了；如今，我想起了一切，當時我是真誠的想與他交朋友，如今重新認識他過後，這點也是不會改變，但是他似乎對於「朋友」一詞的定義有些扭曲。

　　「關叔，祂……會怎麼樣？」

　　「祂會被帝君帶去祂該去的地方，不是去地府受罰，就是被收為鬼將，但以祂的所作所為，恐怕是……」

　　恐怕是......只能去地府受罰了是嗎？

　　我該怎麼做…...我能替他做什麼？我接下來，必須做的，是什麼？

　　我陷入了深思，室內陷入寂靜。

　　顯然我已經忘記前面所有想問的疑惑，滿心滿眼的在思考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但我思來想去，最後的結論……就是身為平凡人的我，似乎沒有插手的餘地，我沒有超能力，也沒有修為，這樣的我，又可以做些什麼？

　　「你是不是在想，你可以做些什麼？」大嬸突然開口說話，讓我有點嚇一跳。

　　「對……」

　　「之前也是如此，你的朋友叫你逃走，你卻留了下來，是因為什麼？」

　　「因為你認為自己，有辦法幫助到祂們，認為自己即使面對鬼怪，也可以平安無事，甚至全身而退。」

　　我愣住了。

　　對，我到底哪來的自信？

　　「那麼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呢？」

　　「我......」

　　「普通人遇到這些事情，早就嚇到昏過去或是無法動彈，他們趨之若鶩的事情，你卻直直地撞上去，你有想過為什麼嗎？」

　　我想了想，搖搖頭，「就想著可以幫助到別人，我就下意識的行動了。」

　　「大家所懼怕的鬼，你不怕嗎？」

　　我想了想，我所遇到的鬼，似乎……並不可怕？

　　「祂們生前也是人，只是執念變重了，有什麼好怕的？」

　　她笑了笑，點點頭，就從沙發上站起來，往門的方向走去。

　　她離開了。

　　整個過程中，我充滿著疑惑，想追上去，卻又無法動彈，我看向關叔，他對我搖搖頭。

　　「這位的身份，你可能之後就會知道了。」

　　他只是對我說了一句讓我感到更好奇的話。

　　「哦。」我有些悶悶不樂的繼續想著最近的事，以及那位大嬸究竟是誰？

　　等等……那時候在墳墓那邊救了我；在家裡附近也告訴我重要的資訊，而她總是神出鬼沒……

　　媽祖廟的老師？不，有點太過於詭異，關叔都沒有這麼神秘……該不會是？

　　不不不不，別想了，想想其他的。

　　她剛剛所說的那番話的意思是……？

　　「她的意思是，你，準備好踏入這個世界了嗎？一旦踏出這一步，就無法再做回普通人。」

　　「我……」我沉默了，至今為止，我一直都很平凡的過生活，突如其來的轉變，似乎像是命中注定一樣，開啟了我不平凡的道路。

　　無論如何，我都想再次跟祂談談。

　　「我準備好了，我想再跟祂談談，也希望祂能有好的結果。」

　　關叔似乎早就知道我的回答是什麼，唉聲嘆氣的走上樓，「又一個陷入泥沼的可憐人。」

　　我滿臉疑惑。

　　沒多久，關叔拿著一個東西下來。

　　「拿去，別怪關叔沒有照顧你，上次平安符你沒用，這次這個必須戴在身上。」

　　「謝謝關叔~」我接過後，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是一道玉符，雕刻的很精細，尺寸沒有很大，單手就能握住。

　　「對了關叔，為什麼上次來的時候，總感覺你這裡有點怪怪的？」

　　「那時候確實有不乾淨的東西在附近，可能是因為如此，才會影響到你的心境。」

　　「原來如此。」然而這樣的解釋並未完全讓我信服，我仍然對那天的一切充滿著疑惑，然而，卻沒有人可以為我解答。

　　我跟關叔就這樣一邊聊天，一邊走在前往學校的小路上。

　　漆黑的道路只有幾盞亮著的路燈，彷彿我的命運一般，那幾盞微光在提醒著我前進，追尋著撲朔迷離的真相。

————————————————

　　我望著眼前的古老建築，裡面充滿著廝殺、哀嚎聲。

　　在這裡生活了一個月，如今我才看清它的全貌。

　　宛如一個不知名巨獸血盆大口，要將所有的人、事、物所吞噬。

　　「看見了嗎？」

　　我點點頭。

　　「從那次火災過後，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還是無心，這所學校被建成了這樣，白日看不出來，晚上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用沉默回答了關叔。

　　明明已經知道了所有來龍去脈，但又覺得有很多事情模糊不清。

　　當我踏入校園的那一刻，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

　　時間彷彿靜止，所有的聲音消失，安靜地猶如置身於空間裂縫，被人遺忘、孤獨、不安、恐懼，這些負面情緒宛如風暴，一瞬間席捲而來。

　　「大哥哥！我來了！今天我們來玩一二三木頭人~」

　　「大哥哥~一起來玩嘛~」

　　「大哥哥你在做什麼呀？」

　　是我的聲音？

　　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心中蔓延至全身。

　　這是......張景硯的感受，當年的我，為他帶來溫暖，原來你一直都記得，我卻忘記了一切。

　　對不起，我來晚了。

　　「阿宇，快跟上，不要再發呆了，我們去找帝君。」

　　「剛剛…...」

　　我望著關叔走在前面的身影，不知道怎麼的，到了嘴邊的話卻又嚥了回去。

　　「嗯？怎麼了嗎？」

　　「沒事，走吧。」

　　起初進入校園的我們，並不起眼，各個妖魔各自都有交戰的對手，所以我們也沒有遭受到攻擊。

　　直到靠近那個池塘附近，一個人跑了過來。

　　「救救我！這裡好可怕！」

　　我有些疑惑，這麼晚了，這裡怎麼會有人？

　　「小心，這時候出現，不管是人、或是鬼，都不是好惹的。」

　　「關叔，我認識他，他是黃微誠的弟弟，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看清楚來者的臉後，有些吃驚，他是黃微誠年僅十二歲的弟弟。

　　「嗚嗚嗚嗚，我只是聽到哥哥的聲音，我想找哥哥......」他開始小聲啜泣起來。

　　「你......趕快回家，這裡不安全。」

　　「我出不去，到處都是鬼，好可怕......」

　　「這......」我有些為難的看著關叔，卻發覺關叔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咦？奇怪，關叔人呢？」

　　「不會在這麼重要的時候掉鏈子吧？」

　　「你說那個大叔嗎？」

　　「對啊，剛剛跟我一起走過來的大叔，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他呀，他被我送走了，現在這裡只有我，跟你。」

　　「哦，你是誰？」

　　「切，你真無趣。至於我是誰？嘻嘻嘻嘻，還記得我嗎？」

　　他先是對我的反應如此平淡而感到無趣，又對我的問題感到興奮。

　　祂改變了樣貌，先是變成了小飛，再來是其他人，一個個的改變，最後，是黃微誠的臉。

　　我莫名的感到憤怒。

　　「嘻嘻嘻，好玩吧，除了最後一個，其他人都被我吃掉了。」

　　「哎呀，祂可真麻煩，就連祂三番兩次的去找你，老大也不處理祂，就放任祂一直亂跑，現在也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你說，張景硯沒有對祂怎麼樣？」

　　「是啊，老大一再寬恕祂的通風報信，我也搞不懂為什麼。」

　　我想了想，轉身往教室走去，也不管那隻鬼究竟想幹嘛。

　　「欸，你要去哪裡呀？」

　　「來陪我玩啊？」

　　祂周身開始出現紅色的霧氣，身形化為骷髏，披著紅衣，蛆蟲不斷的在祂的白骨內翻湧。

　　「陪我玩！」

　　祂直直的朝我衝了過來，我回頭就只看到，一束金色的光，伴隨著一陣馬蹄聲，紅霧遇到了金光，轉瞬即逝。

　　「大膽！妖魔鬼怪不得傷人！」

　　「帝君！謝謝你救了我。」

　　「免謝，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傢伙逃跑了，我四處都感覺不到祂的氣息，你可要小心一點。」

　　「好，我必須去找黃微誠的靈魂，我也想跟張景硯談談，說不定祂其實......沒有那麼壞……」我越說越沒有底氣，很怕帝君不同意。

　　「……」帝君沉默了。

　　「對了，關叔也不見了，他應該沒事吧？」

　　「唉，他沒事，去吧，孩子，我們相信你。」

　　「我必須留在這邊，沒辦法陪同你去，你千萬要小心。」

　　「嗯！我會的。」

　　我走向了教學樓，直奔我的班級教室，我相信黃微誠一定在那邊。

　　一個人影站在窗戶旁，背對著我。

　　「你來了啊……」祂轉過身，是黃微誠。

　　「我以為，你已經……魂飛魄散了。」

　　「他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只是過度執著於友情.…..是他從那群瘋子裡面把我救出來的，只可惜他來的時候，小飛他們已經被吃掉了。」

　　我看著祂，明明有許多話想要對祂說，但在此時此刻，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只說了這幾句。

　　「你沒事就好了，記得趕快去你該去的地方，希望我們之後，還有緣能夠再次相見。」

　　「好，我們會再見面的，你要好好保重，我最好的朋友！不要責怪你自己，你沒有錯，之後要加油哦！」

　　祂最後，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去了哪，是去西方極樂世界，還是陰曹地府？

　　「祝福你，我最好的朋友。」

　　我對著空氣說著，衷心祝福著那位從小到大陪伴著我的好友，期望終有一日，我們能夠再次在這個世界相遇。

離開教室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公園，目前張景硯對自己是最執著的，他一定會去那裡，十年前的開端，就在那裡做個了結。

　　我一路跑向公園，氣喘吁吁的大喊著：

　　「張景硯！你在哪裡！」

　　「大哥哥！對不起！我忘了你！」

　　「我現在想起來了！我們還是好朋友！快點出來！」

　　「我知道當時我帶給你溫暖，最後又離你而去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情，當時的我沒有能力自保，現在的我有！」

　　「不會再因為跟你玩而發燒生病！」

　　我邊走邊大喊著，我相信祂一定在某個地方聽我說話。

事實證明我的猜想並沒有錯，祂此時正在我的背後，靜靜的注視著我。

　　「你為什麼要說謊，黃微誠沒有魂飛魄散！」

　　「你是不是想當那個大反派？讓我對你徹底的失望，讓我遠離你，這樣你才有理由可以把我帶走，讓我徹底永遠陪伴你？」

　　「你找我，我現在被你找到了，快點出來！」

　　「對，我想帶你走，因為我那個為數不多的良心在譴責我，只有讓你自己打破約定，我才會徹底沒有負罪感。」張景硯出聲了。

　　「你為什麼要來找我？」

　　「我想跟你談談。」

　　「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嗎？」

　　「我知道，但我認為你不會那麼做。」

　　「我會的，我可是殺死全校的瘋子。」

　　「你不會。」我一步步走向祂。

　　「你不要過來，我真的會殺了你，就如同當年一樣。」祂後退了。

　　「你不會，你不是那種人。」我的步伐邁的更大了。

　　「停下！」

　　「我不要。」我直直的朝祂衝了過去，抱住了祂，即使我擁抱到的，是一團空氣。

　　「你……」祂五指成爪，本想攻擊我，最後卻在離我距離還有五公分處停下。

　　「為什麼……」

　　「我不理解，我對你做出這些事情，而你卻仍然選擇相信我，跟我當朋友？」祂感到不可思議。

　　「對，我相信你。」

　　「我是殺了全校師生的惡鬼.…..」

　　「你當時一定很害怕對吧？」

　　張景硯睜大雙眼，眼眶泛紅。

　　「你......真是個怪人。」

　　「我一直都是這樣。」

　　我們在公園稍微聊了一點，我才知道當時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失火是當時的意外，他為了自保使用打火機威嚇那些霸凌者，最後卻不小心掉落在地上，剛好旁邊就是易於起火的東西，一瞬間就燒了起來。

　　「辛苦了。」我嘆了一口氣，對於他的遭遇感到同情。

　　「阿宇，沒事吧？」關叔這才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沒事。」

　　「祂......」

　　「我會接受處罰的，對不起。」

　　「哈哈哈，這件事好說。」帝君突然出現，露出神秘的微笑。

　　事後，張景硯的處分下來了，祂負責保護我的安危，直到我擁有自保能力為止，之後則是到帝君手下做事。

　　而我，則是開始接觸全新的世界，白天照常上課，晚上則是巡邏校園，與學習法術。

我，成了這片區域的「管理者」，因為這所學校，沉睡著更加可怕的東西，那時的我並不知道我將面臨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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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惡（下）——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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