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旅行 - #1 本清雄

『誒，你們有沒有看昨天十點中心電視台的那個電視劇。』

『有，有，有，超精彩的！』

『唉，你們只會追求一些三次元的東西，我……』

『又是你的『老婆』吧，你講很多次了。』

『不，不是，不是舊的，是新的『老婆』。我昨天花了整個夜晚，結果還是攻略不了它。不過今天晚上我一定可以的，我……』

『你覺得男主角還有機會嗎？』

『嗯……應該……』

『喂！不要無視我！我跟你們說，我的新『老婆』它……』

『清雄，你覺得昨天晚上電視劇那集如何？』

我全名叫本清雄，正在讀高中二年級。在我前面吵吵鬧鬧的三個人是我的同班同學，名字……我也不記得了。他們和我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接近，我也沒有頭緒，只是周圍的人都已經把他們定義為我的『朋友』了。

『呃……我覺得挺好看的。』我簡單地回應了他。

其實我昨晚根本沒有看那電視劇，我只是隨便應付他們罷了。補習完後就做功課，然後就睡覺了，哪有時間看電視。

『那你最喜歡哪個部分？』

『男主賞女主一巴掌那部分！』

『沒有在問你，我是在問清雄！』

『我，我也是一樣，當時我真的嚇了一大跳呢。』我學着別人的回答，勉勉強強地給出了答案。

『哦～是嗎？雖然我也覺得那裡不錯，但我還是比較喜歡……』

我到底為什麼會和他們成為『朋友』的關係呢？為什麼我又會勉強自己融入他們呢？我……到底怎麼了？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pJYScZ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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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我回來了。』

『清雄，我記得今天是補習班派發模擬考試分數的日子，給我看看你的試卷。』

果然，補習回來後母親的第一句話，就是『分數』。

『嗯，還不錯，不過要考上好的大學還有一點距離，你還要……』

『我先回房間做功課了，吃飯的時候就叫我吧。』我冷冷地說了一句，快步走回房間，關上了房門。

我沒有打開房燈，隨手就把自己的背包扔在地上，走向了房間裡的落地玻璃。

四十七樓的景色真是美麗，能夠俯視眼前一切的東西，無論是高樓林立的大街，喧鬧的車輛和人群，還是遠處的大山，彷彿都在我一人之下。可是，這樣的景色背後到底榨取了多少人的利益，我的腳下……又站著多少的亡靈。

人類弱肉強食的天性從來就沒有改變，只是從『暴力』轉換成『金錢』而已。那些看似鋤強扶弱的富者，有多少不是帶著面具站在眾人面前，而背後獲取比失去更多的金錢。現在無論是電視、媒體、警察，還是法庭，其背後都在富者的控制之中。所謂的證言、證據、正義，打從一開始就蕩然無存了。

這個城市……

這個社會……

就是這樣。

我並不埋怨每天喋喋不休的母親，我並不埋怨她對我的刻薄，我只是厭惡在這個社會生存的自己，厭惡自己現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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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的聚會上……

『本法官，你好！』

『你好，好久不見。』

『真的，一段時間沒見你，你又發福了？！看來你現在的生活還不錯嘛。』

『還可以，還可以，還是多虧社長你的關照。』

『……我有一件事情又要拜託你了。最近煩人的螞蟻特別多，我原本沒打算一一理睬他們，他們卻給我告上法庭了，真是的。一如以往，金錢不是問題，你能幫我準備好所有東西嗎？』

『當然可以。』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哦，旁邊的本夫人還是一如以往的漂亮呀，怎麼感覺又年輕了。』

『……謝謝社長，不過我根本無法和社長的夫人比，她才是真正的美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主婦而已，她現在應該比之前更加漂亮吧。』

『你實在太謙虛了。咦？站在你旁邊的是你的兒子？』

『是的。』

『社長好。』我中規中矩地打了聲招呼。

『哇，兩年沒見，長大了不少呢，』

掛著一臉虛偽笑容的富者，真的讓人毛骨悚然。

『社長的夫人和女兒今天不來這個聚會嗎？』

『哦，他們會遲一點來……』

突然社長的電話響了起來，社長接完電話後說了幾句就走開了。

『老公，你又要……』

『沒事的，沒事的。』

我其實很不了解我父親的職業，雖然表面上的正職是法官，但有時候學校要填家人資料，我都疑惑着不知道自己該寫『法官』、『別人的助理』，還是『雜務工』，因為他好像全部都是，又好像全部都不是。

我每次來都會問自己——這裡是哪裡？即使我知道這裡是父親和他中學同學的聚會。雖然說是中學聚會，其實也只有部分能夠互相利用的人可以參加。

這個聚會彷彿就像是大型的家庭式聯誼會，大家不但聊生意，還帶著自己的家人來締結家族關係，說著什麼你的女兒和我的兒子很匹配之類的話，讓人有一種走錯會場的感覺。

『噢，本夫人，又見面了。』

『對呀，陳夫人。』

『聽說你的兒子參加了那個出名的模擬考試呢，成績如何？我的兒子也參加了，就頭三十而已，看來還要努力呢。』

『我的兒子也還算可以，就是能考進一所名牌大學的分數而已。』

『噢，是嗎？不過那個主辦商所出的分數標準也不是那麼準，我看最主要還是看排名吧，你的兒子排名多少？』

『也是頭三十名。』

『是嗎？那他……』

女人之間的炫耀和攀比我壓根沒有興趣，但她們不把自己拿來攀比，卻把自己的兒女拿來做比較對象，這讓我感到厭惡。

她們表面上說得好像不在乎，實質上卻想在面子的較量上勝過對方。不斷吹捧自己的兒女，甚至在吹捧過程中慢慢地滲入謊言，誇大事實，這讓我這個被吹捧的對象站在旁邊，覺得內心好不自在，好不舒服。當對方質疑事實，詢問我的時候，我還要配合家人的謊言做厚臉皮的人，我的罪惡感和厭惡感就油然而生了。

她們可能早就注意到這種勝負是無意義的，可是又會有誰願意先放下自己的面子呢？

……在這個

較量面子和金錢的社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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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放學後……

『誒，今天去我家打遊戲吧，我買了最新的遊戲機！』

『MRT嗎?好阿！我原本就打算下星期買，現在試玩一下也不錯。』

『我也去，最新的『老婆』我昨晚就攻略完了，現在時間多得很。』

『你呢？清雄。』

『我……我……今天輪到我煮飯，我要去準備東西，還是不了。』

『又約不到你，你最近很忙呢。』

我尷尬地笑了。

『怎麼感覺每次約你，你都在忙各種事情，不是要陪親戚吃飯，就是要煮飯，或被家人叫去買東西等等……』

『你……其實……是不是不想和我們玩。』

『才不是呢，你想多了，只是家人叫你做，你又不可能不做而已，我也很想和你們玩呀。』

……想玩耍

這是我的真心話……

『對呀，我有一次不聽我老爸的話，他就把我的『老婆』們全丟了。你知道我之後把它們收集回來用了多少錢，花了多少心血，它們不在的時候我有……』

『好了好了，富二代，等會再聽你說你『老婆』的事。總之現在清雄不來吧，那我們走吧。』

我跟他們道別後，就分道揚鑣了。

我其實不是去準備食材，而是去補習班。為什麼我要說謊？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感覺自己坦白後會被他們疏離吧，會被他們定義為與自己完全不同的『努力讀書的人』。為什麼我要和他們做朋友？因為他們是暴發戶的兒子？是富二代？為了錢？我覺得也不是，或許只是單純欺騙自己有朋友，掩蓋自己的孤獨而已。

月台上充滿了青春的少男少女，一群群的看似準備去享受放學後的娛樂。站在他們的旁邊，在這景色裡彷彿只有我褪去了顏色。

我走進了電車，倚靠着座位旁的玻璃，站在了車門的旁邊，遠眺着車門外的風景，乘着搖曳的電車前往補習班的地方。一如既往的風景，習以為常的吵鬧車廂。麻木的日常，無聊的地方。生活中的一切都讓我感覺我正在失去我自己……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iPgWGNeR

失去了……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QV7NjiVK

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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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清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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