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戀》電影小說由「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創作 - 序場 (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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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園內沒有其他遊人顯得有點冷清。

一架旋轉木馬遊戲機在一晃一晃不緊不慢地空轉著。空氣中傳出有節奏的「咯吱、咯吱」……令空曠的小公園顯得有點單調。

穿著中褸戴老花眼鏡、喼帽年過六十的張非雙手插在衣袋佇立在遊戲機前凝神沉思。他顯然在追憶著逝去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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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獨白）「我懷念六十年代。那時流行樽裝汽水、涼茶鋪點唱、大排擋餐廳飲『鴛鴦』，看『麗的呼聲』(電視)。還有邵氏電影、黃飛鴻。球王比利，亞洲第一的香港足球，『商業電台』的空中小說。雖然那時生活並不富裕，但比今天活得開心。現在出人頭地了，可惜思時、軍師卻過早離開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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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機的速度越來越慢，「咯吱」聲也開始變得有氣無力。

張非伸出手將遊戲機按停。

「咯吱」聲消失了，氣氛寧靜。

好一會。空氣中傳來一聲少女純真的笑聲：「格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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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嘴角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他由回憶中蘇醒，將伸出的手插回袋中轉身離開。

張非背向鏡頭向著前面不遠處的一棵大榕樹下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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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小號的旋律「江湖戀」主調旋律充滿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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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走到一棵榕樹下的石枱停了步。

枱面、石椅與附近的地面有零散的落葉。他凝視那石枱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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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傳來硬幣散落枱上的碰撞聲。

張非現出會心的微笑。

一會。

向著前面不遠的一間小賣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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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染了金髮十多歲的小夥子放下手中的漫畫書微笑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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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來到小賣部前，掏出一枚硬幣放到櫃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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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樂。」

「可樂。」小夥子麻利地由雪櫃取了一罐可樂：「十元。」放在櫃檯前順手取了那枚硬幣。」

「有沒有樽裝？」

「沒有，對不起。樽裝太麻煩了，我們沒有地方擺空樽。」

「知道現在一隻空樽按金多少嗎？」拉開可樂喝了一口。

「不大清楚，我們沒賣過樽裝。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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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轉過身來呷了一口汽水，除下眼鏡深情地盯著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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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園內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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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深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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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過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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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場 a. 新建的政府屋村街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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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站在街中盯著對面一間叫「石尾士多」的鋪子。

鋪子的招牌有點破舊部份油漆剝落。門外旗杆上掛著一支特區區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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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詳著鋪內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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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內有一名卅多的男人正忙著。有四、五個穿著校服的男女小學生在買東西。

一個婦人在旁協助收錢看來是夫婦。

鋪內上空吊下幾隻吹汽的動物玩具，其中有一隻是「鐵甲超人」隨微風輕輕搖晃。

張非眨了眨眼睛，有點驚訝。

戴上眼鏡再看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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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甲超人」消失了。原來那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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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走上前。在那個擺香煙的玻璃櫃子前瀏覧了一眼。

玻璃櫃子內有各種牌子的香煙，其中一隻牌子叫「紅囍」。

男人走到玻璃櫃子後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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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號旋律漸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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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指了指玻璃櫃：「紅囍。」

「一包。」男人俯身取了一包出來放到檯面上。

「對，一包。」

「要火柴嗎？」

「還在送火柴？」

「對。送了幾十年了。」

「好，要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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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由玻璃櫃內取了一盒火柴放到檯面。張非取過來在手中端詳著。

有小學生取了一包「維他奶」來到櫃枱前放下一枚硬幣便走。男人取起硬幣順手拉開一旁的抽屜扔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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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由煙包取了一支煙出來叨著，劃了一根火柴點了。

吸了一口：「想不到還在賣這只牌子。」端詳了一下濾嘴。

「這兒的街坊慣抽這只牌子，我們都賣了幾十年了。」

「以前沒有濾嘴。」晃了晃手中那支煙「我也是在這個社區長大的。我認識以前的老闆，他的背有點駝。」用手比劃了一下「小時候我們不懂事，背後叫他做『駝伯』的。」

男人臉色親切起來：「他是我爺爺，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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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學生右手拿一排朱古力左手放了一枚硬幣在枱上轉身就走。

另一個學生追出來叫著：「我看到了，你買了朱古力。」

先前的學生拔腳便跑，另外那位便追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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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相當於他們的年紀。」指了指剛離去的小學生「以前你們是用一隻竹籃子裝零錢的。」用手向空中拉扯了兩下。

「原來真是老街坊。」男人端詳了張非一眼「哦、我記起來了。怪不得這樣面熟。我曾在街坊福利會的周年餐會上見過你。」

「有可能。我出席過兩三次餐會，捐過一點錢。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你好像還參加過區議員選舉，那些街頭欄杆掛過你的照片。」

「哈哈，他們推舉我，其實我並非吃政治這行飯的。後來不了了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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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聽到丈夫的話也好奇地盯了張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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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們門口有個帳蓬的。」比劃著「這兒有幾張餐台椅。有時候我們會在這兒喝汽水。」

「現在不讓我們擺出門口了，說我們佔用公眾地方。」

「哈哈哈……」張非咳嗽了兩聲「時代進步了。哈哈哈……」又叨起煙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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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穿幼稚園校服的小男孩飛也似地跑進了士多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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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媽咪，原來青蛙是益蟲，吃蚊子的，我們以後不要吃青蛙了，青蛙是環保份子，我們不要吃青蛙了。」

男人滿臉笑容：「這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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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又滿足地吸了一口煙，滿有興趣地盯著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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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傳來母親的話：「有限度吃便不會破壞生態，正如平時吃魚、蝦、黃膳……」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張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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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訝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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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爺爺時代是掛甚麼旗的？」指了指外面旗杆上掛的特區區旗。

男人抓了抓頭：「那時候我還不懂事，不清楚。反正甚麼人做皇帝便掛甚麼旗。」

張非會心地點了點頭：「我們依然是最自由的。」

「對，今天我們還當家作主了。」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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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場b. 屋村旁的休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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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母親坐在長椅上用奶樽替身旁嬰兒車上的嬰兒喂哺。兩個小孩在玩滑板互相追逐嬉戲。

張非坐在另一張長椅默默地盯著眼前的景物沉思。

不遠處是房屋委員會的立體標誌座落在草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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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場 c. 張非沉鬱的眼神中出現了一幅孩提時代的圖畫：（迭印淡入畫面棕色）六十年代的政府舊屋村代替了眼前的新屋村。「房委會」立體標誌的地方有一街喉正開著，下面一隻紅Ａ膠桶在水喉下盛水，水已滿溢流了一地。但沒有人關水喉（與第4場思時用的是同一只膠桶也是同一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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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凝視的眼神。

耳畔是水喉的流水聲。（水聲漸隱回到現代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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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場 d. 張非眼前還是剛才的畫面：「房委會」的立體標誌在原地。

兩個男孩還是如剛才般互相追逐嬉戲悠然地滑著……

母親推著嬰兒車離開……（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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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尖沙嘴商業區小馬路（九十年代夏日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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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入）

空氣中飄蕩著裴裴的爵士樂。

馬路兩旁的霓虹燈已經亮起來了。一架計程車在酒吧林立的小馬路向前駛著，偶有一兩個途人不守交通規則橫過馬路。小鳳在車內盯著前面不遠處一家叫「軍師吧」的霓虹招牌打量著。招牌的霓虹商標是一頂藍黃相間的倒掛鴨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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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來到「軍師吧」前停下了。小鳳張望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掏出紙幣付給司機：「不用找了」。

司機：「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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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下了車向酒吧走去。司機打量了一下小鳳的背影又盯了一眼酒吧的招牌邊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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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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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場 (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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