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離危/雙橙） - 繁霜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我所仰慕的鄰桌好友，他的側臉被塗上一層薄薄的金黃色，連睫毛都深深印上了太陽的影子。」

夏日午後的教室內，金昇玟靜靜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手裡拿著原子筆，眼睛緊盯著老師在黑板上留下的字跡。他應該沒想過坐他隔壁的黃鉉辰從上課鐘一打，目光就停留在他的稚嫩臉龐上不捨離去。

金昇玟是班裡數一數二的好學生，那種典型的資優生，即使課程沉悶、內容又十分冗長，他仍有辦法將心思百分之百投溺在老師口裡吐出的知識海裏。黃鉉辰則是那種不太需要讀書，成績就能維持在中上的孩子，不過，真要說什麼能夠難倒他，就是金昇玟了，那男孩彷彿像一本厚重又用語艱深的參考書，每一道題都沒有正解，只能一一去證明。

黃鉉辰心裡一直默默向上天乞求，若是能有更多與他相處的時間，或許就夠他好好理一遍自己那被金昇玟弄亂的心，再進一步將那些都對著他說出口，而不是就只這樣傻傻地望著他。

從座位換到窗邊後，金昇玟在下課時間很常看著窗外發呆。某天突然下起大雨，他用那雙清澈透明的眼睛望向窗外，好像要把什麼看清一般，外頭的風將雨滴吹打在玻璃上，不知為何這個畫面看得令黃鉉辰有些心疼。

到了放學時間，金昇玟嘆了一口氣。

說著「怎麼就這樣下起雨了？公車站離這裡有一段距離啊...」原來這男孩一臉哀傷的望著窗外是因為沒有傘啊。約莫過了三分鐘，一個身影慢慢朝靠窗那個位置走去。「昇玟，那個...剛剛就看見你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或許我可以送你回去。」黃鉉辰戳了下金昇玟的手臂，這麼對他說。

「謝謝，不過這樣太麻煩你了，還是晚點請家人來載我吧。」他搔了搔自己的頭髮。

「不...不會的，我就住這附近，很方便的。或者...先到我家，讓我把傘給你吧。」這樣結巴，自己說完耳朵都紅了。

金昇玟思考了幾秒鐘...「那，好吧，可能真要麻煩你了，明天有考試，我是想早點回家複習...」

「不會麻煩啦！真的。」他高興都來不及了，心情雀躍到一點笑容在他臉上也藏不住。愛情裡的膽小鬼這一次終於有機會拉近彼此距離，不論怎麼做都應該把握住的。

在這濕黏的天氣裡，與喜歡的人共撐一把傘並肩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外套邊緣時不時的磨擦就夠讓黃鉉辰羞紅臉，更何況自己剛剛被路邊突然衝出來的野狗嚇了一跳，本能反應使他瞬間整個人掛向金昇玟身上，最後他為了安撫受驚嚇的他，輕輕的回覆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

就這樣，現在黃鉉辰藏在口罩下的臉龐燙的像一顆剛出爐的烤蕃薯，從耳輪到耳根整個紅的不像話，這下連身旁的他都察覺了。

「你會不會其實...很不擅長交朋友？」金昇玟試著想了解目前的狀況，就脫口說出了這個疑問。「不是指你不會交朋友的意思啦！只是...你看起來在班裡很受歡迎，我在想，你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每節下課都被一群人圍著肯定會對社交疲憊的吧？」

黃鉉辰可能從沒想過自己因為外表而受歡迎這件事會被金昇玟記在心上吧，畢竟金昇玟不管上課下課都是一個人默默的做自己的事，不太參與班級活動，感覺起來也不太關注班裡的任何事物。

「我...面對想要成為朋友的人，都會這樣緊張。」他知道自己在撒謊，那份比一般人更不希望彼此只能是朋友的感情又怎麼有勇氣說出口？

他聽完話後訝異的睜大那如小狗般透澈的眼珠。「原來是想和我成為朋友嗎，為什麼？我生活過得很單調，也不太參與活動跟聊天...」

黃鉉辰思索了一會說道「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顯得特別啊，總是把本份做得很好，成績很好但從沒在同學面前擺過架子，別人有課業上的問題請教你時，每一次都很認真的回答，坐在靠窗的位置，下課時也一個人默默的很努力......」

「好了、好了，你再說下去...會難為情。」金昇玟急忙打斷黃鉉辰突然的告白。

不過即使沒有讓他停止，黃鉉辰也不可能把話全部說滿，例如自己其實是真的很喜歡他之類的。

到了家後，黃鉉辰從玄關處翻了一把雨傘給金昇玟，看起來還是新的，八成最多才用過一兩次。

「來，給你，這把傘大小很方便攜帶，收起來也很順。」他掛著一絲好看的微笑說著。

「真的謝謝你，明天會記得還的。那，我這要先去搭公車了。明天見~」金昇玟撐起黃鉉辰家的雨傘，帶著開朗又溫暖的笑容要離開。

「其實...不用還我也沒關係的。」黃鉉辰別過頭後，用接近氣音的聲音喃喃說了後才又看向金昇玟。

「好的，明天見！」

不知道是否因為幾個禮拜前雨傘事件的幫助，黃鉉辰與金昇玟兩人就這麼成了下課能擠在一塊討論課堂內容的關係。沒有錯，是擠在一起的，在一張椅子。有時黃鉉辰會在金昇玟離開位置或是去上廁所時坐到他的椅子上，金昇玟一回來，就這麼自然的坐在黃鉉辰的腿上。

不過，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怎麼有辦法在喜歡的人往自己身上蹭時還有辦法冷靜的和他討論功課呢。有好幾次差點一個不注意就讓那個打起精神的地方往金昇玟身上靠了。

但也不能否認，黃鉉辰他十分喜歡這樣的感覺，也對這種距離偷偷成癮，他最常從後面抱住金昇玟，這能讓他鼻腔充滿了喜歡的人身上的味道，非常有安全感。

這陣子天氣逐漸轉涼，不少學生都在制服外加上厚重的保暖衣物，還在教室玩起了傳接球，不對，他們丟的是暖暖包。一陣混亂中，幾個女同學被丟到後開始和男生們打鬧，漸漸地，教室一片吵鬧。

「喂，不要丟了！我手上這個被搶破了，整個灑一地，就快上課了啊！」一位女同學扯著嗓門大喊，試圖想讓他們安靜，不過看起來整間教室除了金昇玟與黃鉉辰幾個人外都玩開了。

他們兩個男生是看著女同學與灑在地面的粉末，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這個狀況該不該主動過去幫忙。

「鉉辰，我們要不要去幫忙打掃？不然老師就要來了。」

聽到金昇玟這麼說後，黃鉉辰清了下喉嚨，接著用洪亮的聲音喊了「各位！要上課了，收拾一下吧！ooo那邊暖暖包破掉都灑一地了，大家幫忙掃一掃吧！」

「那個是誰用的啊？」

「用破的人快點去掃喔！」

「不是我啦！」

「不知道。」

一陣混亂過後，仍然沒有人願意去清理地板；金昇玟默默從座位站起來，走到後方儲物櫃裡拿出掃具，接著穿越教室中央的人群，走向那堆沒人願意清理的粉末。

這時黃鉉辰起身了。「昇玟，我來一起整理吧。你小心別沾到了，那裡面都是化學物質，接觸的話對人體不好。」

「沒事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麼突然像個媽媽一樣，好可愛。」聽到喜歡的人用可愛形容自己，心情有多麼雀躍。

見兩人主動去清掃，其他同學似乎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紛紛拿了塑膠袋、抹布過來幫忙清理周圍的粉末。

畫面是有些不協調，沒有參與這場暖暖包傳接遊戲還熱心的協助善後的男孩，不但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任何怨氣，臉上還掛著微笑，好像發生了什麼好事一樣，這反而讓那些原本打打鬧鬧的學生們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幸好最後在大家的分工下，趕在老師到教室前，就把教室復原回本該有的整齊模樣。

這是金昇玟第一次參與和班上同學的互動。跟黃鉉辰相處一段時間，性格上確實有了蠻多改變，而他本人看起來也很喜歡現在的自己。

黃鉉辰笑起來時臉總皺成一團，那樣的笑容老是讓人想一看再看；在班上他是受大家歡迎的萬人迷，每個舉動靜靜看著都很耀眼，跟我對比起來相差太遠，但他總是會顧慮我的感受，從不輕易把我晾在一旁，甚至還帶著我跟同學一起聊天，就這麼的，我在班上也有了幾個能一起玩樂的朋友。

原本認為自己會因為與黃鉉辰走進而被閒言閒語，但同學們都待我很好，也很熱情，我反而體會到了別於以往的歡樂。

從上了高中，我就一直習慣一個人，主要的原因是想要得到好成績，所以就默默扮演起了模範生的角色。雖然成績上比起初中是進步了許多，可是自己一個人在一旁讀書真的很無趣，很多時候容易提不起勁，努力這種事果然還是需要大家相互勉勵才顯得輕鬆一些吧。

「喂喂，你聽說了嗎？隔壁班今天轉來了一位臉蛋超級漂亮的轉學生欸！」

「什麼什麼？女孩子嗎？」

「不是喔！是男生，但那個臉蛋超級漂亮的。」

「啊啊啊我剛剛經過看見了，真的好帥啊！聽說是從某某學校轉學過來的！」

一大早的整個年級的女孩都因為某班的高顏值轉學生瘋狂著，消息傳遞的速度實在太快，才上完上午兩節課，這個消息便傳遍整層樓，好多人都為此聚集在走廊外想一探究竟。

「是多麼帥啊？怎麼才一個早上大家就鬧哄哄的了？」金昇玟不解的說著。

「我也有點好奇，要不，我們去看看？」

「好啊！」

「鉉辰，你記得是幾班的嗎？」

「好像是5班來著。」

就這樣，黃鉉辰與金昇玟和幾個朋友也跟著人群向5班走去。

整個走廊都擠滿了女學生，每個人都踮著腳尖想從窗外見見那名轉學生。

一群沖著好奇心走來的男生從縫隙看見了一個坐在教室偏中央位置的男孩，雖然隔著距離，能可見那張白淨的臉蛋，上面掛著清澈明亮的黑色眼珠，從側面望去，在那好看的鼻型襯托下，整張臉精緻的不得了。只是，他臉上完全沒有一絲微笑，就只是板著臉，對於外頭看著他的小粉絲們漠不關心，甚至感覺起來還稍稍有些不耐煩。

回到教室後。

「好像真的有點帥。」

「完蛋了，我們鉉辰王子的地位。」

「嘿，別這樣啦，什麼王子，真是的。」黃鉉辰有些尷尬的說。

「不過，我們鉉辰尼真的是王子呢，我覺得他的臉蛋和那個轉學生比起來並不遜色。」金昇玟拉了拉黃鉉辰的手臂說著。

「我們昇玟看起來像個小狗狗一樣，也很好看呀！」旁邊一位同學說。

「天啊，這麼一說臉看起來真的像狗狗一樣欸！」黃鉉辰驚訝的捂著嘴說。

「而且笑起來很開朗很好看呀！」

面對朋友的一陣稱讚，金昇玟的臉都紅了。狗狗...嗎？還不錯嗎？好像有點開心......他心裡想著。

轉學生所造成的風波在幾天後就退燒了，班上沒多久就已經開始討論起別的話題。

學校裡，一個年級的英文課都是經過測驗分班，所以學生們得在課堂開始前移動到所屬班級上課，並將原教室清空，留給其他來上課的學生。

黃鉉辰和金昇玟因為成績都在前段，被分配到同一個班級，他們到英文課的上課教室時，發現金昇玟以往坐的那座位上坐著一個面容熟悉的男同學，一瞧，正是那位高顏值轉學生。

「怎麼辦？要不我去和他說看看？」黃鉉辰看到眼前的狀況說道，因為除了那位置與旁邊的座位外，這間教室已經沒有兩個合併的空桌，只剩下零散兩個空位。

黃鉉辰說完便走向前去，點了下轉學生的肩膀。

「那個...這裡是我跟朋友之前常坐的位置，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煩你換一下呢？抱歉。」

轉學生用一雙烏黑的漂亮瞳孔看著黃鉉辰說「可是，我視力不太好，坐在這裡上課會比較方便。」

「第二排靠走廊那個位置是空桌，那邊離黑板比這裡近一些，拜託你嘛。」黃鉉辰試著用更加溫柔的聲音說。

轉學生露出有點困擾的微笑看向他「嗯...不太想要欸...那裡離走廊太近，我不喜歡在下課時被盯著看，可能要讓你或你的朋友去坐那個位置了。」

「沒關係啦鉉辰，我坐那邊吧！」金昇玟說著有些為難，但還是選擇到另一個空位去。

黃鉉辰因為身邊少了金昇玟的陪伴心情有些低落，一整節課都心不在焉，只能偷偷埋怨著這個突然出現在班裡的轉學生，而且，還是坐在他的隔壁......

「是因為沒讓你們坐在一起所以心情不好嗎？」隔壁的轉學生問了黃鉉辰。

「我真的很想跟他坐一起的...」黃鉉辰無精打采的說著。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那傢伙欸，哈哈，抱歉了。」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我很喜歡和他一起認真上課的氛圍。」

「別說謊了，不是喜歡的話怎麼會反應這麼大呢？放心吧，我不會覺得怎麼樣的，我自己也喜歡男孩子。」轉學生說。

「你不要瞎猜，真的不是那種......」黃鉉辰嘴上說著不是，但那泛紅的耳朵早就出賣了他。

「是的是的，別這麼慌亂嘛。那就當我的感覺出錯了吧。」轉學生笑著說道。

黃鉉辰對於自己藏在心中的秘密就這麼被說了出來其實不是很愉快，但他也只能盡量裝不在意，因為他還不想將這件事拿出來跟任何人分享，他對金昇玟的喜歡有多大份量，對此就又有多麼謹慎。

他就怪有人不懂。

可是，這一切連他自己都不懂。

「怎麼喜歡一個人需要這麼小心小心翼翼呢？坦率的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黃鉉辰再也不像之前那麼期待英文課。

原班教室換了座位，金昇玟和他雖在同一排，但卻相隔了兩個位置，如今他們連上英文課也無法坐在一塊，對黃鉉辰來說就是件能讓他心情低落好幾天的事。

又到了要換班上課的時刻。黃鉉辰依然等著金昇玟準備好課本和文具，再一塊走過去。

「鉉辰啊，真希望能和你坐一起呢...」金昇玟這麼說。

「我...也很想。但我的旁邊現在變成了一位討人厭的傢伙。」他略帶低落的說。

教室離原班距離並不是很遠，大概是兩分鐘就能抵達的距離，在這段路程中，走廊上的人潮是越來越多，而且大家都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在說著什麼，還有三、兩個女生焦急的跑著過去。

「聽說李旻浩把女孩子弄哭了。」有人說。

「李旻浩？那個轉學生嗎？」

「真的假的...心腸真狠啊...」

黃鉉辰與金昇玟到了教室，他們見教室裏頭空無一人，大家都聚集在走廊外，便湊了過去想了解情況。

「妳別哭啊，我這樣挺難為情的。」那位熟眼人不安的搔著頭髮，嘴裡說著。

現場情況不明，但看著轉學生面前一位女孩傷心的擦著啪啦啪啦掉的淚水，他倆決定上前詢問狀況。

「嘿，轉學生，你這是幹嘛了？」黃鉉辰用有點嚴肅的語氣詢問。

「只是每節下課都看見她和幾個朋友在窗外盯著我看，總覺得有點困擾，所以就過來請她們不要打擾我和同學寶貴的下課時間...然後...就這樣了。」

幾個女同學把老師叫來後，圍觀的人群漸漸離開，隨著上課鐘響，大家也都回到教室上課，而那位轉學生則被老師叫過去了解情況。

一到教室，黃鉉辰就要金昇玟坐在他旁邊的位置，金昇玟也點了點頭後坐下了。

在離下課只剩十分鐘的時候，轉學生打開了門回到教室，他用不太友善的眼神看那兩人坐在位置上，自己默默的坐到靠走廊的那一個位置。

下課後，他走向了兩人。

「我說，讓我坐這個位置吧？我真的不想靠近走廊，剛剛那個狀況你也看見了」

「我們應該有權利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吧？你找別人換也行啊。」黃鉉辰在說這句話時整個人看起來都不是很友善。

「這座位上又沒貼你的名字。」

金昇玟見狀便安撫起黃鉉辰的情緒。

「鉉辰，沒關係的。我可以去坐...」金昇玟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黃鉉辰打斷。

「不可以。那裡視角太偏了，你這樣上課看黑板不方便，我去坐吧，反正我也不想跟這個人併桌上課。」黃鉉辰說。

話一說完，黃鉉辰就把東西移到那個位置上，趴在桌上一語不發。金昇玟問他還好嗎，他也只是說他很累，想要小睡一下，但就這樣到了下一節課仍沒有抬頭起來看黑板。

「抱歉了，看來那傢伙真的很想跟你坐一起。」轉學生對著金昇玟小聲的說。

「沒事的，我能明白你的苦衷。他應該不會心情不好太久啦，他原本不是這樣的，是一個很善良的孩子。」金昇玟說。

「你對他來說，是比朋友還要特別的存在呢；我不曉得你有沒有發現，或是早發現了，但裝作不知情。」

「其實我是有想過的，但我還是認為鉉辰只是把我當成很重要的朋友而已。」金昇玟回答。

接著沉默了一下，問道「你的名字是叫做...李...？」。

「李旻浩，大多人都叫我李糯。因為我的本名實在太常見了。」李旻浩說。

「嗯...我還是習慣直接稱呼別人名字，就叫你旻浩吧，之後要一起好好相處啊。」金昇玟微笑地看著李旻浩說。

「跟你的朋友相比起來，你真的很親切呢。」李旻浩笑著說的，但用意其實是想再調侃一下黃鉉辰那幼稚的表現。

「沒有這回事，我覺得鉉辰對自己的情緒很誠實這一點是個優點。」金昇玟說。

「還是其實你也不太爽我，只是太過善於隱藏自己了？」李旻浩裝作擔心的問。

「嗯...你說呢？」金昇玟見狀就想開個玩笑。

「果然是這樣的嗎...你們兩個其實早是一對的嗎...」李旻浩還在假裝，故意想捉弄金昇玟。

「Heyheyhey，什麼一對，我們不是那種關係，而且我也沒有對你生氣啦。」金昇玟急忙笑著澄清，那個模樣看起來有點可愛。

看著金昇玟一邊說話的開朗微笑，原本就很確定自己性向的李旻浩是有點心動的，只是他沒有打算要和黃鉉辰爭個你死我活，頂多就是一時的欣賞與好感吧，他這麼想著。

「對了，你是從XX高中轉來的，是因為搬家的關係嗎？這裡離那好遠啊。」金昇玟好奇的問。

「是啊，我現在住在OO附近，剛搬來沒多久。」李旻浩說。

「哇，真巧，我們剛好在同一條公車線上欸，跟我家隔沒幾站而已，可是好像沒在公車上見過你。」金昇玟驚訝的說。

「我放學後習慣到圖書館讀到閉館才回家。」李旻浩解答了金昇玟的疑惑。

「原來是這樣，我倒是不太常在圖書館讀書，在家讀對我而言比較容易靜下心。」金昇玟說。

「我...是因為家裡有貓，如果在家讀書的話沒幾分鐘就會跟牠們玩起來了。」

聽到李旻浩的回答，金昇玟笑了起來。

「真是可愛的理由啊。」

「可愛嗎？好吧。」李旻浩看著金昇玟，心裡想著，你看起來好像隻正搖著尾巴的狗狗啊。

但他沒有說出口。

過一兩個星期，黃鉉辰便聽聞金昇玟與那個李旻浩每天放學都約好一起去圖書館讀書，結束後再一起搭公車回家；他並沒有怪罪金昇玟從沒向他提起這件事，但油然而生的醋意讓他每天都過得不是很愉快，一想到金昇玟和他的距離越來越遠，他就越是討厭這個什麼都不敢說、不敢爭取的自己。

哐啷一聲，教室內的寂靜就這麼被劃破。

黃鉉辰一個人留在教室內自習，在與金昇玟交好的那段時間，他也就跟著養成了讀書的習慣。

本該只有他一人的教室，現在後方發出那麼大的聲響，黃鉉辰轉過頭想尋找聲音來源，卻看見掃具櫃的門像是被撞擊......有人在裡頭嗎？

他走向前，有點不安的開了上方的鎖，打開門後看見在班裡幾乎不太說話的、身子小小的，戴個眼鏡的同學蹲在裡頭，淚眼汪汪地看著自己。

「X，是誰把你困在這裡的？」黃鉉辰憤怒的說。

「那個...是......是我自己想要在這裡靜一靜，沒想到就這樣睡著了，醒來之後發現門打不開...應該是同學不小心上鎖的...」他支支吾吾的說著，眼皮每眨一下就有好多顆珍珠掉落。

黃鉉辰見狀著急了起來。

「你以後不要再自己待在這裡了。要是我今天不在這你不就要在這裡待到明天了嗎？傻瓜啊？」黃鉉辰是擔心同學的安危，但語氣聽起來參雜許多照應心情的焦躁與怒氣。

「抱歉。」他抖著小小的身軀，一邊抽泣。

「總之，你不要再自己這樣了。」黃鉉辰一邊說一邊拉起他的手臂，要把韓知城從櫃子裡拽出來。

「別哭了，韓知城。」黃鉉辰拿出面紙遞給對方。

韓知城在班裡一直很安靜，戴個圓框眼鏡，從未見過他主動找同學談話，但黃鉉辰還是記得自己班同學的名字的。

面對久違在班上同學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韓知城哭得更厲害了。

「你別哭啊...別哭了。」黃鉉辰不知道該如何安撫眼前這隻如小動物般的生物，只能這麼說著。

「我，天生就內向，害怕人群，一直都，交不到，好朋友。也，不知道，要如何，跟別人相處。所以，就只能，做自己的事......」韓知城從一直以來憋著的胸口擠出這幾個字。

黃鉉辰這下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想著或許只能擁抱面前這個嬌小的身影，實際上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是很溫柔的胸膛，在黃鉉辰的擁抱及安撫下，韓知城慢慢冷靜下來，他用小手攥著黃鉉辰的外套不放，而黃鉉辰用手揉了他的黑髮。

這場面要是被偶然路過的同學瞧見，該有多不堪啊，只是黃鉉辰也已經無所謂了。

他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得不到金昇玟的芳心，要嘛他就是妥妥直的，不然就是會和李旻浩越來越近，金昇玟對待自己都是以好朋友、好兄弟的方式，不論黃鉉辰怎麼靠近他，除了自己按耐不住的心動外，對方的神情及舉止絲毫沒有一點悸動。

他早就知道了。

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他自己也害怕表白，他早就知道了。他摟著懷中人，但心裡仍然想著是金昇玟。

反正一切都沒希望了，就一口氣將全部搞砸吧。

李旻浩和金昇玟每天都會在圖書館裡自習。

一開始金昇玟只是想借一本報告需要的用書，在裡頭巧遇了李旻浩，兩個人小聲的聊起天，聊著聊著，李旻浩問他要不要留下來一起看書，金昇玟答應了。

只是沒有想過這一答應就是每一天的放學時間。

李旻浩覺得金昇玟比外表看起來還要有趣，兩人擅長的科目不同，但意外的聊的很投機，還能互相討論不熟稔的題目。

「你明天要不要來我家跟貓咪一起玩？反正很近。」李旻浩問了金昇玟。

「可以嗎？會不會打擾到你們家人之類的。」

「不會啦，我爸媽這禮拜六要出門，家裡只剩我一個，我也沒有其他兄弟姊妹，一個人很無聊。」李旻浩說。

「那，到時候我在xx站下車，你再來帶我過去吧？」金昇玟翻著書邊說。

「好。」

隔天早上，金昇玟如約到了公車站，他打了通電話給李旻浩，過了三分鐘就看見他從不遠處走來。

「嘿，早安，你吃早餐了嗎？」李旻浩問金昇玟。

「吃了，你呢？」金昇玟回答。

「我剛剛吃到一半接到你的電話就出來了，原本想要你自己走過來的，但怕你在路上迷路哈哈哈。」李旻浩笑著說道。

「什麼啊，你在電話裡告訴我往哪個方向走不就行了，我才不會迷路。」金昇玟說。

兩人走了一小段路之後右轉進巷子內，李旻浩說「左邊米白色外牆那棟。」

金昇玟歎了氣說「就這麼一小段距離你真覺得我會迷路啊？」

「怕你讀書讀傻了。」李旻浩開著玩笑。

兩人進到屋子裡後，在玄關就看見一隻貓，金昇玟的表情瞬間明亮起來。

「哇，貓咪欸。」金昇玟擺好鞋子後，就朝著毛茸茸的動物走去。

兩人在客廳跟貓玩了起來，李旻浩一邊吃著他的早餐一邊給貓咪餵零食。

「昇玟啊，你這樣好像一隻大狗狗在跟小貓逗著玩。」李旻浩看著金昇玟說。

「好多人都說我像狗狗啊...」

「昇玟，手~」李旻浩把手掌朝上遞向金昇玟說。

「這是要我學小狗握手嗎？」金昇玟瞇起眼。

「來，手手~」

百般不願意，但金昇玟還是把手放到了李旻浩手掌上「汪汪。這樣可以了吧？」

「哇，我們家昇玟做的好棒呢！」李旻浩摸起金昇玟的頭，就像在摸路邊的小狗狗那樣，完全不顧這樣會將他的頭髮弄亂。

「李旻浩你真是。」金昇玟無奈的說。

「呵呵。」他只是看著他笑，沒有打算要停下手。

玩膩的兩人到了李旻浩的房間，金昇玟說是想看看新家房間的佈局長什麼樣子。

走進房間就看見桌上的照片，是李旻浩和一個男孩摟著彼此的合照，他想向前去看，卻被李旻浩擋下。

「這個不能讓你看。」李旻浩依然掛著微笑。

「男朋友嗎？」金昇玟問。

「是前男友了，初戀。」李旻浩回答。

「原來你有交往過啊？」

「怎麼？看起來不像嗎？那你呢？」李旻浩問。

「之前有喜歡過男生，也喜歡過女孩子，但都只是單戀，也未曾告白。」金昇玟在回答問題時完全沒有任何遲疑。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讓你看。」李旻浩雙手搭在金昇玟肩上，金昇玟身高比他高一些，所以他必須微微抬頭看著他。

「那你別躲。」金昇玟話一說完就將嘴唇送上，點了對方柔軟的嘴唇一下後說「這樣能看了嗎？」

「不可以。」李旻浩認真的看向眼前這個男孩，接著，一把將他推倒在一旁的床上，熟練的用身體貼著對方，用舌頭撬開金昇玟的雙唇與貝齒，兩人倘在一片柔軟裡用銀絲勾勒出花園。

金昇玟感覺到下身似乎有硬物頂著，連忙抽開身體，從床上爬起。

「不能這樣。」他耳朵都紅了。

「怎麼不能？」

「我還沒準備好，而且太突然了，我又沒有任何經驗。」

「好吧，那就等你以後準備好，照片什麼的在桌上，你隨意看吧，我要去個廁所。」李旻浩說完就開門走了出去。

黃鉉辰與韓知城那一天在教室接吻了。

其實是黃鉉辰先親了韓知城，接著韓知城眼眶含著淚水，手臂向黃鉉辰的脖子勾去，兩人莫名這樣交纏一起，原本黃鉉辰是想，已經沒有什麼要比金昇玟不喜歡自己更糟糕，所以衝動的要把心裡的難受與不滿發洩在韓知城身上。

同班的女同學路過了，就這麼剛好，兩個女孩子挽著手路過班級教室被眼前這幕震驚了，班裡的風雲人物與隱形人，兩個男高中生在教室裏接吻。

這會是多大的新聞？

黃鉉辰將韓知城推開後收拾完東西就將他一起拉出教室。他知道，這一切都完了，只怪自己一時衝動。

星期一，一早到教室，果然班裡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連金昇玟都過來問自己是怎麼回事，黃鉉辰也答不上來「就是親了。」他故作鎮定的說，但心裡崩潰的就快爆炸。

「那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被班上同學看見這可是很麻煩的。」金昇玟說完就回到座位上準備起第一節課需要的課本。

黃鉉辰一整天都沒有跟任何人說話，也沒有跟緋聞對象韓知城說過任何一句。

一放學他就看見李旻浩來接金昇玟，或者是...李旻浩的男朋友？他不想知道，也不願意知道。

李旻浩走向黃鉉辰問「你有男朋友啦？恭喜，下次小心別再被看見了。還以為你很喜歡昇玟呢，這下我可以正大光明的追走他了吧？」

「你又懂什麼了？你是真的懂感情還是把所有人都當成遊戲？」黃鉉辰終於耐不住性子，對著李旻浩大吼。

「那你呢？你是真的喜歡昇玟，還是那個姓韓的同學？」李旻浩面對這樣情緒的黃鉉辰還是不甘示弱的反問回去。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有好幾個同學背地竊竊私語。

黃鉉辰快速的收拾好書包，往韓知城那邊走，草草幫他收拾東西之後，又將韓知城拉了出去。這麼做一部分是想要為自己的衝動贖罪，再者是，他不希望韓知城因為他而被那麼多人指指點點，現在的他，也只能對自己惹出來的事情負責。

這一些，韓知城都是看在眼裏的，他一直都沒有責怪黃鉉辰的行為，他能理解某程度上他倆有著很相似的地方，那是心裡頭最脆弱的地方，一碰就會碎掉的、用玻璃製成的軟肉。

11🔞

放學後到圖書館自習室裡複習已經成了例行公事，金昇玟試著想讓每分每秒專注於紙筆間，可身旁的李旻浩仍一點一點的影響他的思緒。

他果然一直在盯著自己看嗎？

「旻浩啊，別這樣看著我，會沒辦法專心的。」金昇玟難為情的說。

「這樣啊？那就不要專心，你說怎麼樣？」李旻浩說完話笑了一下。

「不是阿，怎麼這樣？」金昇玟無奈的看著他。

「你別這麼認真嘛，我好無聊。」李旻浩輕推了他的肩膀，像是在耍脾氣。

「不然我們現在要幹嘛？」金昇玟問他。

「我們去樓下看看有什麼有趣的書，或是去沙發那邊舒服的坐著啊。」看起來挺像無理的鬧脾氣，不過他已經盡力表現出在撒嬌的模樣了。

「真拿你沒辦法。」面對這樣的李旻浩，金昇玟很快就妥協了。

兩人一前一後穿梭在書櫃間，突然，李旻浩從身後輕柔的抱住金昇玟。

「被看見就不好了。」金昇玟靜靜的說，並沒有打算掙脫。

「到後面那邊吧，想親你。」李旻浩趴在比自己略高一些的男孩背上說。

「唉，真的是...」金昇玟被李旻浩一句話搞得面部泛紅，全身發燙。

兩人牽著手走到有著許多雜物遮住的角落，圖書館居然也有這樣的地方嗎？一般來說，沒出聲的話這裡是不太可能被其他人發現的，是玩捉迷藏挺適合的藏匿處。

李旻浩要金昇玟和他一同坐在地板上，雖然本身有點潔癖，但金昇玟還是妥協了。接著，李旻浩吻了上去，雙唇交疊在一起。金昇玟回應李旻浩的吻，輕吮著他的下唇，李旻浩將身體貼在他身上，手臂勾住頸脖像是想索取更多。金昇玟見他這個樣子便圈著他的身軀，讓他坐到自己腿上。

「我是為什麼喜歡上你的？」抬頭看，李旻浩一臉泛紅，他把這個難題丟給了金昇玟。

「一時的情迷意亂嗎？」金昇玟開口問。

「這也可能不是一時的。雖然，我現在......巴不得在這裡把你吃了。」李旻浩明明害羞但還是在耍狠。

「現在嗎？」金昇玟明知眼前的李旻浩快抑制不住衝動還刻意煽風點火。

「對，現在，在這裡做吧。」李旻浩呼吸急促但堅定的說。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間照著唇舌交纏在一起的兩人。

「可是不行。」兩人瘋狂吻了對方好一陣子後，金昇玟這麼說。

「怎麼又不行了。」李旻浩瞇著眼說。

「可不能在這裡啊，萬一有人過來...」金昇玟略帶擔心的說。

「可是我現在已經......」李旻浩下身早已脹痛好一段時間，他可不想像上次一樣自己到廁所解決。

「不然這樣，我幫你吧，我這有面紙。雖然我可能會做的不夠好。」金昇玟難為情的說。

金昇玟輕輕拉下李旻浩的褲頭，用手隔著內褲摸了摸那鼓起的地方，坐在腿上的李旻浩仰頭喘著氣。

「把它拿出來。」李旻浩用那幾近氣音的聲音說。

金昇玟乖巧的順著李旻浩的意思，幫他褪下早被前列腺液弄溼一小灘的內褲，接著用手握著腫脹的性器套弄。

一會兒，李旻浩舒服的動了腰，用臀部磨蹭金昇玟的褲檔幾下。

「你不難受嗎？不弄弄嗎？」李旻浩雙眼充滿蜜意，暗示金昇玟也將褲子脫下。

「不喜歡在公共場合那樣。」金昇玟一邊說一邊將手掌握的更緊，用拇指抵著前端窪口繞圈，同時也加快了上下套弄的速度。

這弄得令李旻浩的下半身不自主抽搐起來，才沒幾下，李旻浩就繳械了。

來得太過突然，連金昇玟也來不及拿出在口袋裡的面紙，就這麼讓李旻浩射在自己的衣服上。

金昇玟看見眼前的景象沉默了一會。

「抱歉，沒忍住。」李旻浩全身的力氣像是被用盡，持續喘氣著，一把抱住了金昇玟，這下兩個人的衣服上都沾著相同的液體了。

金昇玟心想「這麻煩的傢伙...」

不過誰叫自己要一時衝動間起了想反過來欺負李旻浩的念頭，才搞出這場面，所以還是安撫了李旻浩直到他的喘息平順下來，兩人才偷偷摸摸用外套遮著至廁所清洗。

兩人站在洗手台的鏡子前，李旻浩臉上的紅暈仍未消退「雖然有點難為情，可是也算是一個新鮮的體驗吧？畢竟...是在圖書館做那檔事。」他心想著。不過到底金昇玟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時間地點？又都是怎麼戰勝情慾的呢？要怎麼樣才能讓他願意與自己更進一步發生關係呢？他那天一整晚都想著這個問題。

不過金昇玟就是覺得在圖書館那樣很難為情罷了。

這也證實了李旻浩更執著於金昇玟的執著。

在那場鬧劇中，黃鉉辰將韓知城拉出教室外後，坐在除了彼此外空無一人的走廊上沉思了一會。

「抱歉，各方面都是。」黃鉉辰對著韓知城說。

「沒事的...我沒關係。」韓知城笑了笑，他對黃鉉辰只有說不盡的感謝；這麼大段時間裡只有他願意和自己交談，只有他在乎自己的感受，被誤會或是被當成了喜歡的對象吻了也沒關係的，他甚至都要對有人願意親吻他感到開心，何況黃鉉辰還是名副其實的班草。

「我其實，對很多事情都不擅長，例如控管情緒，還有正視自己的心情。我以為我可以很容易的就不喜歡他了，對不起。」黃鉉辰整個人靠著牆低下頭坐著，帶著鼻音及些微啜泣說出這段話。

韓知城沒有說話，只是緊靠黃鉉辰的肩膀，聽他繼續說下去。

「我喜歡他好長一段時間了，從見到他沒多久就喜歡上了，只是我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男孩，所以一直抑制著喜歡的心情，直到後來，花了好大的勇氣才接近他，但因為成為了很要好的朋友...所以更沒辦法說出口。」黃鉉辰彎曲了膝蓋，原想將臉埋進去大哭一場，卻被身旁的韓知城抱住，明只是小小一個身子，擁抱卻是這麼溫暖的嗎？

他再也止不住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就在眼前這人的懷中潰堤。

「為什麼是那個才轉學來沒多久的李旻浩...」黃鉉辰哭累了，整個人癱倒在那薄弱的身子上，韓知城用了點力才撐著他。

「很多事情都沒有為什麼的。就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不擅長交朋友。」韓知城說。

「不要那樣說了，你現在不就交到朋友了嗎？」黃鉉辰帶著重重的鼻音說。

「是啊，而且還是一個的溫柔的傻子。」韓知城笑了一下。

「誰是傻子了啦。」見黃鉉辰又快哭出來，韓知城急忙抱了抱他。

「好啦好啦，你不是，鉉辰最棒了，我們鉉辰啊......」

黃鉉辰終被韓知城一連串誇獎給逗笑。「現在還有人陪在我身旁的。不是金昇玟，但沒關係...沒關係的。」黃鉉辰一邊想著一邊冷靜下來。

「會沒事的，鉉辰。雖然我不是金昇玟，可是我會像你當時安撫我那樣，會待在你身邊的；雖然我有時候很膽小、又怕生，但我會一直在你身旁陪伴你的。」這是韓知城和他約定的。

又是一個金昇玟前往李旻浩家的週末。

這一次兩人一起在廚房煮了午餐，沒想過李旻浩的手藝還不差。

「昇玟吶，吃完來打遊戲吧。」李旻浩邊洗碗邊拔高音量說。

「好啊，用那邊的兩台電腦嗎？」金昇玟問。

「對。還是要我玩你也行？」李旻浩不知何時已經洗完，擦著手走到金昇玟後方。

「不要。」金昇玟回答。

李旻浩隨後走到金昇玟身旁坐下，手搭上他的肩。

「好吧，只要你別像上次那樣刺激我，我就會安份的。」李旻浩說。

「我什麼時候刺激你了？不是你先親我的嗎？」金昇玟回頭看了他一眼。

「唉，你這個人真是。來玩遊戲吧，我先去開機。」

兩個人一整天都窩在客廳的電腦桌前，什麼曖昧的話沒說，各種親密的行為也沒做，就只是靜靜的玩著線上遊戲。

玩累了，金昇玟提議要到房間睡一會，李旻浩眼睛閉上前小聲回了嗯，也不曉得有沒有聽懂字句意思。

「那我們進去吧，起來起來。」李旻浩被金昇玟半拖半扛的架到房間，金昇玟向某個位置一瞧，相框內已經空了，他輕輕一笑，便把李旻浩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很神奇的是，李旻浩已經陷入熟睡。

金昇玟側躺在李旻浩身邊，望向他好看的側臉，但那模樣極似在放空，也不知道腦中都在想著有關李旻浩的什麼。不久濃濃睡意襲來，連自己都進了夢鄉。

李旻浩再次醒來，天色已灰，他搖了搖身旁的男孩，金昇玟睜開眼後，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李旻浩。

「喜歡我嗎？」李旻浩問。

金昇玟點了頭，眼皮再次闔上。

「起來了啦，我爸媽差不多要回來了。」李旻浩將棉被及自己一同壓在金昇玟身上，試圖要把他悶醒。

「我起來了，你把棉被拿開啦。」李旻浩聽到金昇玟說了這句話後就把棉被從他們之間抽開。

金昇玟起身抱著李旻浩，將頭靠在李旻浩的肩上。

「笨狗狗，我家的貓都比你聰明。」李旻浩說。

「你愛怎麼說就說吧。」金昇玟小聲回應。

「喜歡我什麼地方？」李旻浩又問了金昇玟。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吧。」金昇玟將李旻浩抱得更緊。

「是嗎？」

「嗯。」

「那你有多喜歡？」

「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很喜歡囉？」

「也還好吧。」

「在口是心非嗎？」

金昇玟聽完並沒有回答。

在班級裡，金昇玟與黃鉉辰不再對話及互動，看待彼此就像陌生人那般，金昇玟是因怕尷尬對他視而不見，黃鉉辰則是用盡精神力在無視金昇玟。兩人下課時就默默坐在座位上，連平時圍繞在黃鉉辰身旁的朋友，如今都在一邊竊竊私語，私底下熱絡的討論著他與韓知城；班上的女同學不意外的很喜歡這種耽美的情節，交頭接耳的說著聽不清的話，眼神不斷往黃鉉辰身上飄。

「鉉辰，不澄清嗎？」韓知城曾經這麼問過他。

「如果讓你困擾的話我...」

「沒有，只是我怕你會因為這樣失去原有的朋友。而且這緋聞說真的，對你的影響很大的吧？」韓知城說。

「如果現在說是假的，那是不是未來我們都要保持一定的距離？而且都看見我們親了，實在想不到有理由能反駁。」黃鉉辰語氣平淡的說。

仔細想想也對，做過多的解釋也只是越描越黑，現在只能靜等風波過去，等到他們都不再關注這件事，兩人的生活才能回歸正常。

金昇玟並不想相信黃鉉辰喜歡自己這件事，他不希望自己傷了好友的心，與其戳破一件事造成傷害，不如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的過下去，也許還比較好。

他一直在避開與黃鉉辰的接觸，直到某天放學，他把外套遺留在位置上，所以從圖書館跑回教室，一開門就見黃鉉辰與韓知城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前讀書。

原本是想裝作若無其事的進去拿外套出來，誰也沒料到，他一進門走沒幾步就被地上的掃把絆倒「嘶，這下尷尬了。」

黃鉉辰一聽到哐當一聲，馬上從椅子起身，快速走到金昇玟那。

「你還好嗎？傷到哪裡了？」黃鉉辰已經不管先前發生過什麼事，現在只焦急的想問金昇玟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事，沒摔傷，只是嚇了一跳。謝謝你。」金昇玟見狀趕緊起身，比起被絆倒的驚嚇，他更被飛奔過來的黃鉉辰嚇了好大一跳。

「雖然突然，但上一次對不起，還有很多事，都很對不起，不需要你回應什麼，就只是想好好告訴你。我跟韓知城那一次是意外，然後，我一直都喜歡你，有想過跟你表白，但覺得你也許不會接受所以沒敢說出口，現在希望你跟李旻浩可以過得快樂就好。」黃鉉辰一口氣把想說的都低著頭對金昇玟說完又走回位置上。

說完這些的黃鉉辰放下心中的石頭，他終於好好表達完自己的情感，即使回到位置上後眼淚不斷滑落，但這是很大的進步了，所以他並不後悔。

「謝謝你願意對我說這些。」金昇玟說完便拿著外套離開教室。

這其實是金昇玟偷偷想過的情節。

如今已成事實，而他也確定了自己無意間與李旻浩的互動都傷害著他曾經要好的朋友，那個時刻都在為自己著想的黃鉉辰，那個他從頭到尾只把他當成摯友的黃鉉辰。

是不是自己再小心一點就能避免這一切？是不是不要和他靠的那麼近，就不會使他喜歡上自己？金昇玟一直問著自己。可他從未想過，黃鉉辰早在遇見他沒多久，就一直默默的心儀著他，可是想再多也於事無補，事情已經發生，甚至成為過去了，他知道人要往前看，卻還是在見到李旻浩的那刻哭了出來。

「旻浩，我好像傷害到一直很珍惜的朋友了...」金昇玟單手捂著滿是淚水的臉說。李旻浩上前一步把眼前內心充滿自責的傷心狗狗拉到上次激情過後的角落處。

「說吧，怎麼了？還是不說也行，但你再不要哭了。」李旻浩牽著金昇玟的手，一邊凝望著他。

「你說對了，黃鉉辰喜歡我。」

「所以，就這樣？你就為了他哭成這副德性嗎？」李旻浩不懂為什麼金昇玟要將那人的喜歡帶入到自己內心，獨自和他一起難過。

「不是！他，是很重要的朋友。沒有他的話，我或許到現在還是自己一個人在班上，除了請教課業，也不會有人來向我搭話。」金昇玟盡力組織語言，回應著李旻浩的不理解。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哭，會變醜......」在李旻浩半哄半嫌棄中，金昇玟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對不起，我現在好多了。」金昇玟緩緩開口。

「嗯，沒事就行。那並不是你的錯，喜歡上誰並不是任何人的錯，不要再為他自責了，不然我都要不開心了。」李旻浩拍拍他的肩膀，半開玩笑的說。

那時，教室裏頭的黃鉉辰沒幾分鐘就自己恢復平靜。

「你做的很好。」韓知城對他說。

「謝謝，這下我也能夠放下了。」黃鉉辰笑了笑。

「未來心情不好也請你不要逞強，隨時都能告訴我的。雖然我不能為你做什麼，但我能聽你說話。」韓知城說。

「為什麼你性格這麼好相處，但在班上卻總一個人？」黃鉉辰一直很想問他這個問題。

「我說過自己其實很內向的事情吧。在不熟的人面前就會一直是那樣，如果對方沒有主動向我搭話，我會因為害怕人群，就不敢參與他們的話題，在初中也許還會有調皮的男同學來鬧鬧我，但上了高中就自然而然變成隱形人了，連我都覺得自己是異類。」韓知城回答。

「我帶你練習吧，這樣未來你就不會害怕與人交流了。」想著自己曾帶著金昇玟融入班級裡的黃鉉辰這麼說。

「但，現在班裡這個情形不會尷尬嗎？」韓知城問道。

「試著和他們說說話，順便了解一下那些流言傳到什麼地步也不錯，不是嗎？」黃鉉辰說。

「好像，也對。不過先說，我是真的很認生的喔。」韓知城擔憂時總是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他，那模樣實在可愛，黃鉉辰忍不住戳了戳他鼓起的雙頰。

「沒事啦，就說我陪你了。」

隔沒幾天，兩人試圖一起加入幾個男生們的話題，才剛開口就被問道「你們兩個是真的親了嗎？」、「在一起了嗎？」、「聽說你喜歡金昇玟嗎？」，面對一連串的問題，黃鉉辰跟韓知城說好了要一起回答。在這之中，黃鉉辰說了，是因為韓知城哭個不停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愛才親他的，但兩人現在只是好朋友。

至於「是不是喜歡金昇玟」這個問題，黃鉉辰都回答那是之前的事情了。很快的，那些流言慢慢平息，反倒多了很多女同學過來說要看他倆再親一次，或是要他們在一起。

韓知城每次聽到這些都會紅著臉害羞的說不要，又一邊揮動那纖細的手臂，朝著空氣直打拳，這反應讓很多人不禁發現「原來班裡還有個這麼可愛的孩子」所以就更想逗逗他了。

就這樣，漸漸的韓知城也和班上打成了一片。

「你要不要試著戴隱形眼鏡？」黃鉉辰問了韓知城。

「我不會，我會怕。」韓知城回答。

「你不戴眼鏡看起來挺好看的。」黃鉉辰說。

「那，我回家請我媽教我或許行。好吧，就試試。」

才這麼一說完的隔天，韓知城就戴著隱形眼鏡來學校，班上好多人都驚呼圓圓的眼睛配上臉頰肉實在太可愛，這也讓韓知城變得有自信許多。

或許這一切都要感謝黃鉉辰當時的那個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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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外頭下著雨，李旻浩說放學會到教室來找他，於是金昇玟就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著。

沒多久就等來他的李旻浩了，他手裡拿著一把摺疊傘，進門就喊了金昇玟的名字，即使教室內有人，他看起來毫無一絲害臊，光明正大將金昇玟從教室裏牽了出去。

「昇mo，想帶你去一個地方。」李旻浩說。

「在學校裡嗎？什麼地方？」金昇玟問。

「頂樓有一個小隔間，沒有監視器，也不會有人發現。」李旻浩說出這句話時笑了幾聲，害金昇玟嚇得一身冷汗。

「等等...等等啦，你真的沒有在開玩笑嗎？頂樓？」金昇玟鬆開李旻浩的手，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對，我下課時間在校園裡找了很久，既然，在圖書館怕太大聲被發現，在我家又怕爸媽突然回來，那裡應該就沒問題了吧？而且我東西都帶了。」李旻浩從口袋掏出一瓶小瓶的潤滑液。

「等一下啦！雖然我已經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但這也太突然了吧？」金昇玟害羞的滿臉通紅。

「走吧走吧！」李旻浩一路上幾乎是拖著金昇玟走。

這時轉角處站著黃鉉辰與韓知城兩個人，只不過他們並沒有發現。黃鉉辰其實沒聽清他們要做什麼，只聽見要去頂樓，他很在意，但也只能裝作不在意，低頭繼續滑著手機。

來到頂樓，金昇玟是真的緊張了。

「李旻浩，你等等...等一下」因為爬了好幾層樓才抵達，雙方都喘著氣。

「就這麼不願意和我做嗎？在這裡真的不會被發現的。」李旻浩說。

「就說...我沒有經驗了，我會不知道...要怎麼辦嘛。」

「我帶你。我會教你，你慢慢學起來就行了。」李旻浩走向金昇玟，抱住了他。「好嗎？」李旻浩接著問。

李旻浩將外套鋪在一張大桌子上後，要金昇玟坐上去，他知道他的輕微潔癖是改不掉的。

果然這麼一做，金昇玟就妥協了。

李旻浩上前吻了他，金昇玟的雙唇只微微顫抖，沒有多餘的回應，感覺得出來非常緊張。

「昇玟放輕鬆，我會很溫柔的，會像你讓我舒服那樣，好好對待你的。」不知為何，這句話從李旻浩口中說出來反而讓他更緊張了，金昇玟開始抗拒李旻浩的接近。

見此狀，李旻浩卻沒有停下的意思，他把金昇玟朝自己懷裡摟，接著將膝蓋抵在他微微脹起的褲襠磨蹭，開始深情的、比平時粗暴的吻著眼前人。金昇玟想掙脫，但他這次確實被這樣的李旻浩激起了些許情慾，一點一點慢慢地附和著。

「昇玟，說你喜歡我。我要聽見完整的這一句話。」與金昇玟用銀絲在唇齒間勾勒出一幅滿意的圖畫後，李旻浩認真的看著他說。

現在的他，是屬於李旻浩的昇玟嗎？

金昇玟停頓約莫三十秒後終於開口。

「李旻浩，我喜歡你。」

李旻浩滿意的笑了，那笑容特別溫暖又好看。

「好，那你準備好收下我的回應吧。」

17🔞

接下來金昇玟已經沒眼看後續發展了，他從未想過自己能說出如此黏膩的話，在這黏膩的天氣，與一個黏膩的人，而且準備要做黏膩不堪的事。

李旻浩褪去金昇玟的下著後又吻上了金昇玟，這一次他一邊用舌頭撬開金昇玟的貝齒，手握著金昇玟硬挺的莖部一邊上下滑動，他拿出潤滑液擠在手上，再用手搓著金昇玟的敏感的前端，這使他發出了李旻浩從來沒聽過的呻吟聲。

「這樣很舒服嗎？」李旻浩問。

金昇玟悶哼了幾聲，因為實在太害臊，所以躲入李旻浩懷中。

「我們昇玟也會喜歡色色的事情呢，前幾次看你都沒什麼反應還害我擔心了一下，以為你對我冷感，沒想到這麼喜歡啊？」李旻浩刻意多說些話調戲眼前羞澀到反駁不出一句的金昇玟。

「稍微往後躺吧，我得先幫你擴張一下。」反正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就隨它去吧，金昇玟聽話的照著李旻浩說的話做了。

沾了潤滑液的中指緩緩進到金昇玟的後穴，為了讓他能夠放鬆，李旻浩將另一隻手伸進金昇玟的上衣，用手指掐了掐那明顯突起的點，而後先是按壓，接著用雙指指腹搓揉，金昇玟頓時感到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竄起，灼熱的即要攀上慾望燃燒。

他壓著嗓子悶喘，臉上的表情已經快失去控制，緊皺著眉頭，發出喘息的雙唇微張，從外就看見舌尖在裡頭隨著李旻浩的指頭頻率不自足抽動著。

「再放鬆，我要放進第二隻手指了，你身體稍微向下壓。」李旻浩如同說好的，一步一步帶領著金昇玟。

兩隻手指在金昇玟穴內進出，如今，指頭包覆的溼潤感，已經分辨不出是潤滑液抑或是金昇玟那溫熱的體液。面對李旻浩的上下夾攻，金昇玟再也抑不住慾念，用腿撐起腰身往上抬了幾下，這讓李旻浩指頭又更進一步向自己體內的深處頂，金昇玟不再克制，發出了表示舒服的呻吟，手攀上李旻浩的頸脖，意示對方給予親吻，想當成對自己慾望順從的獎勵，李旻浩停下上方那隻手的動作，溫柔的摟著金昇玟的頸椎，在吻著他的同時將第三指也順利放了進去，完全緩解了金昇玟的緊張後，開拓做的非常順利，三指已經能一同進出了。

「幫我掏出來。」李旻浩說。

金昇玟果然乖巧的拉下李旻浩褲襠的拉鍊，將內褲與褲子一同向下脫，露出了李旻浩那早已堅挺不拔的性器。李旻浩緩慢的抽出手指，金昇玟發出了一聲悶喘後，後穴就被更粗硬又溫熱的物體進入，李旻浩挺了腰，讓莖身沒入在金昇玟體內後開始了前後抽送。

每一下都撞進金昇玟體內深處，撞進了他的心房，還來不及組織關於情感的字句，腦袋裏就都被李旻浩的溫度填滿。

「對於這一切，我是這麼喜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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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旻浩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時而發出低喘，到後來呻吟不斷，急忙的抽出後，濁白的液體打在了金昇玟的小腹上，這一次他很小心的避免那些弄髒金昇玟的白色制服。

「嗯...嗯唔......」金昇玟嬌喘著。

「能一直忍到現在，你真的很了不起欸。」李旻浩說。

「我不能了...快幫幫我。」金昇玟眼底泛紅的說，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羞恥的有求於人。

李旻浩順著金昇玟的意思，開始套弄著眼前的性器，他看著金昇玟一陣一陣抽搐，配著有規律的呻吟。接著，李旻浩彎下身，用口含住那漲紅的冠狀前端，任由金昇玟將精華射入自己喉中。

「昇玟啊，我沒想到會這麼多呢，你差點就要嗆死我了。」李旻浩全數吞入後看著金昇玟的臉說。

正在清理的金昇玟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話太多了，我這是為了要讓你閉嘴。」金昇玟說。

其實。

黃鉉辰和韓知城在稍早前從通往頂樓的樓梯與地板的間隙間看瞧見了這一幕。一開始他們只是好奇那兩人究竟要在空無一人的頂樓做些什麼，沒想到這衝擊的畫面就這麼打在兩人腦海中，揮之不去。

看完默默回到教室內的兩人，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黃鉉辰內心的驚嚇已經完全蓋過醋意，他只有在某些按耐不住慾望的夜晚裡才會在腦中幻想著那樣的金昇玟，從沒想過現實中有這樣的機會看見，還是以這樣的方式，看見他跟另一個男的做愛。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韓知城率先開口「總覺得我們好像看了很多不該看的東西，這種罪惡感好可怕。」

「今晚我八成又要做夢了。」黃鉉辰說。

韓知城並沒有問起做什麼夢，但他心裡十分清楚，黃鉉辰還沒完全放下金昇玟，如今又目睹了那些畫面，應該更無法忘懷了。

「忘了吧，看要用什麼方式，暫時利用一下我也沒關係，看是要接吻或什麼的。他倆都進展成那個樣子......我不忍心看你這樣啊。」韓知城搔了自己那如同松鼠尾巴般蓬鬆的頭髮，明知道很難為情，但還是決定說出口。

「我需要去一下廁所。」

韓知城餘光瞥見黃鉉辰頂著微鼓起的帳篷離開教室。

「哦我真的要瘋掉了！我的眼睛、我的腦袋......我的啊......我不知道了啦！」韓知城在教室對著空氣喊叫。

黃鉉辰明白自己該放下的，也用盡力去做，但在看見那一幕後，整個人一下子又陷入名為金昇玟的漩渦裡。

他眼中的金昇玟以不再是那單純的好友兼單戀對象，而是李旻浩的金昇玟。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也是無法觸及的模樣，見他因激情顫抖著身子，見兩人親密到那無法想像的地步，帶來的衝擊比起想像要來的多更多，慾望啃蝕著他的理智，加上先前累積的壓力，黃鉉辰為了洩慾，只能在男廁裡回想著金昇玟那歡愉下的模樣自慰。

在紓解自己一時激起的慾望後，黃鉉辰站在廁間思考了一段時間。

在向金昇玟表白後，面對自己情感的確變得坦率許多，不再刻意隱藏自己的情緒。加上身邊多了一個韓知城能聽他傾訴，也不再像以往那樣難受。

整體來說，是值得開心好事吧？剩下的，他也只能這麼告訴自己。

黃鉉辰回到教室後繼續讀著他還沒看完的書，眼前的韓知城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沒能說出口，一個人尷尬的捏了一兩下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他的大腦今天已經跑過太多資訊量，到了自己快要爆炸的程度。

韓知城翻了翻頁，用手撐了下脖子，接著脫下了外套，但一下子覺得冷又穿起來，反覆非要讓自己做些什麼，不然他覺得胸腔裡的空氣都要跟著氣氛凝結了。

沒多久，黃鉉辰抬頭看了他一眼。

「讀不下書嗎？一臉看起來嚇得不輕啊，還好嗎？」黃鉉辰開口問。

「我、我不知道，這一切太複雜又太突然了。」韓知城答。

黃鉉辰並沒有再說什麼，就只是靜靜的盯著他臉看。

「你真的好可愛，臉頰跟瞳孔都圓圓的，沒人這麼說過嗎？」黃鉉辰說。

「我，應該要說謝謝嗎？」韓知城些許感到害羞，但不得否認，他是個喜歡被稱讚的孩子。

「嗯，說謝謝然後收下吧。你的樣子很討人喜歡，整個人都是。」

黃鉉辰說完後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要離開。

「不一起走嗎？」韓知城問。

「那你也趕緊收東西吧，別愣著發呆了，受驚嚇的小松鼠。」黃鉉辰說。

「為什麼是松鼠？」韓知城瞇著眼不解的問。

「因為長的像啊。不過不知道松鼠會不會也這麼容易嚇到就是了。」黃鉉辰走過來笑著摸了摸韓知城那蓬鬆的黑髮。

「阿......這是要完蛋了嗎？心跳怎麼會這麼快啊？」

外頭還下著雨。

離開學校後，李旻浩和金昇玟共撐一把傘，聽著水花敲打傘面的聲音走在學校旁的人行道上。

「我一直想問，所以...我們現在的關係是情侶嗎？」金昇玟想了很久還是開了口。

「你希望是嗎？」李旻浩問。

「果然不是啊。」金昇玟邊說邊加快些腳步向前，神情看起來有些落寞。

「你生氣了？」李旻浩見狀加快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個人什麼都沒說，並肩走了一小段路。

「我只是，很想知道你把我當成了什麼。」金昇玟隔了一會再度開口。

「不是跟我告白了嗎？」李旻浩說。

「可是你沒有回應。」金昇玟突然停下步伐。

「在一起吧。」李旻浩走到金昇玟面前，他環住金昇玟的腰，兩人距離瞬間縮短至只聽得見鼻息。

「是認真的嗎？」金昇玟問。

「嗯，不是不喜歡你，只是不擅長說這些。」李旻浩看著金昇玟那雙小狗般的眼睛說。

「如果你能多說一點，我會很開心的呢。」接著金昇玟附身吻了李旻浩後，將頭微微靠在他肩上。「不過還是謝謝你了，我的男朋友。」

面對金昇玟突如其來的稱呼，李旻浩其實有點不習慣，但還是笑了。他任由金昇玟倚靠在自己身上，任由雨滴因風吹一點一點打在他的臉龐。

夜晚裡，金昇玟躺在床上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覺得幸福的同時又覺得害臊，從和李旻浩親近的那天開始，他就將自己一點一點的交給了李旻浩，在心裡偷偷期望這一天的來臨，成為屬於他的另一半的這一天。

他多希望這一天能過慢一點。

李旻浩一回到家邊看著那上頭空無一物的相框，拿著它走到床邊緩緩的坐了下來。

「要是能跟昇玟拍一張合照就好了。」他說著。

在金昇玟第一次到他房間時，他是故意將相片留在上面的，不然那相框早就丟在一旁很久，擺在桌上為的就是要看看金昇玟在不在乎自己，沒想到他那麼做是賭對了。

他知道金昇玟不是那種會主動追求自己喜歡事物的人，他更趨向於讓事情自然發展，可李旻浩那性子是等不及的，自己又傲嬌不敢開口，只能耍小手段讓金昇玟自己上鉤。

他知道這樣的行為是狡猾的，卻不曾為此感到對不住，因為他是真的很喜歡金昇玟。從他兩人在課堂聊開到相約到圖書館，金昇玟的整個人散發的開朗及善良，就像太陽一樣，溫暖了李旻浩。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別長，他們都快要忘了接著還有冬天會來臨，也忘了到了秋天樹葉會轉黃，一早起來外頭水氣可能會到各處結著霜。

「如果能在對方的生活裡留下更多，不論是什麼樣的痕跡，都能是一種浪漫吧？」金昇玟今天日記裡頭有著這麼一句話。

下完那場漫長的雨，之後幾天，氣溫都變得要低一些，今天金昇玟在制服裡頭多加了一件長袖，還是擋不住外頭吹來的寒意。

一早就收到李旻浩傳來的訊息，也許是天氣突然轉涼的關係，他感冒發燒了，被媽媽強制留在家裡休息。

金昇玟打了幾通電話過去，想問問李旻浩好點了沒，但他一通電話也沒有接，可他除了擔心之外什麼都做不到，一整天心神不寧，一下課就拿出手機盯著螢幕看，連班裡的同學都察覺到他的反常。

「也可能是睡著了吧？」、「該不該去看看他呢...」金昇玟想著。

放學後沒多久李旻浩回電了。

「怎麼了？」電話那頭說。

「沒有，就只是有點擔心你而已。」金昇玟見李旻浩還有力氣回電就放心的說。

「一天不見就想我了？」李旻浩問。

「我又不是小孩子。」金昇玟口是心非的回答，事實上他在心裏早就想他幾千次了。

「要來嗎？來找我。」李旻浩在電話那頭軟軟地說。

「可是明天還有考試欸。」金昇玟刻意這麼回答。

「好吧，那你就好好讀書吧，我只是想說要你買點吃的來給我，生病在家卻沒有人照顧。算了吧，也是不得已的，要考試得讀書啊。可是我好無聊啊怎麼辦？昇mo~」李旻浩在電話那頭鬧著脾氣，或許是因為生病的關係，他的聲音帶點鼻音聽起來酥酥軟軟的，像個小孩子一樣對著話筒撒嬌。

「好了，行了。我會去的啦，你要吃什麼？」金昇玟溫柔的笑著問。

「吃你，快點來喔。」李旻浩話一說完就把電話掛上。

留下現在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的金昇玟。

但他還是到便利商店買了一些點心到李旻浩家，門鈴才按一下，門就開了。

就像李旻浩算好時間在等著他一樣。

「所以...感冒還好嗎？」金昇玟上前摸了摸李旻浩的額頭。

「不會死的啦。」李旻浩拍了拍金昇玟的手說。

「瞧你還有精神，我也是放心了，來吧，你看看你要吃什麼。」他把裝滿點心、零食的塑膠袋打開到李旻浩眼前。

「噢噢噢噢噢噢！ICE-CREAM！！！！」李旻浩高興的把一小盒冰淇淋捧在手上。

「喂！你不能吃那個！那是我的，你感冒欸。」金昇玟連忙將他手上那盒冰涼美味的冰淇淋搶了過來。

「哼...」李旻浩頭也不回的就走向房間。

金昇玟看見這狀況便跟了上去。

「等你身體康復我再買給你吃啦，你先聽話。」金昇玟說。

「就吃一口。」李旻浩轉頭看著金昇玟，眼裡透露滿是「我真的好想吃，你不給我吃就不要進來。」這樣的話。

金昇玟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李旻浩想了很久。

不行的吧...就算他是李旻浩也不能在他感冒的時候餵他一口冰淇淋啊！這是不行的，不論他再怎麼撒嬌都不行。

李旻浩站累了，無力的坐在床上。

金昇玟走了過去，將剩下的食物放在他旁邊，接著打開冰淇淋，想著要趕快吃完，不能讓李旻浩搶去。

他就站在房間角落處，咻嚕嚕地吃完後，將包裝垃圾拿到外頭垃圾桶丟。一回到房間李旻浩便用帶著怒氣的眼神看著他，金昇玟知道他是裝出來的，所以暗自覺得這樣鬧脾氣的另一半很可愛。

他向前抱住了他。

李旻浩在金昇玟緊抱住他之後伸出手臂將他推倒在床上，將嘴湊了上去，用舌頭在金昇玟口腔裡徹底繞了個遍。

「呀！會傳染的！」金昇玟奮力將李旻浩推開後大喊。

「我只是想吃一口冰淇淋，你不給我，那我只好自己來了...」李旻浩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算了。你真的是......」金昇玟無奈的低下頭。

「不要生氣！不可以生氣！」李旻浩突然往前抱住金昇玟，讓人不禁想吐槽，到底是誰先生氣的。

不過他的個性就是這樣的吧。

「知道了，沒有生氣，你吃個東西後乖乖休息吧。」金昇玟說。

「好的~但是先借我抱一下，想死你了。」李旻浩將頭靠在金昇玟的肩上，或許是因為感冒的因素，體溫比以往還要熱，加上沒什麼力氣的關係，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攤在金昇玟身上。

「你真的沒事吧？吃過藥了吧？我今天可不能待太久...真的要早點回去讀書的。」金昇玟抱著他說。

「不要，你留下來啦！」李旻浩晃著身體。

「總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的嘛。」金昇玟用手安撫著軟軟糯糯的李旻浩。

「不要走。」李旻浩說。

「我沒辦法不走。」金昇玟答。

「我不管，你要永遠待在我身邊。」身體狀況還未完全恢復的他，很容易感到孤單。李旻浩現在只想要他的金昇玟待在身邊，哪裡都不要去，希望能就這樣一直擁抱著他。

「其實我也很想留下來，想永遠留在你的身邊，只是現在還不可以；加上在大韓民國的社會輿論下......或許永遠都不可以。」

每一次想到這裡，金昇玟就會變得有一點點悲傷。

「不要走啊。」李旻浩在金昇玟離開前不斷地反覆這句話。

好像滴一滴水在窗外就會結成霜，這陣子的氣溫都可以這麼形容。

「夏天結束好久了。」金昇玟說。

「怎麼，會冷嗎？就說要穿多一點了。」李旻浩看著金昇玟。

「不是會冷啦！就只是覺得，我們國家的夏天好短暫。」金昇玟敲著筆一邊說道，他們今天仍待在圖書館自習。

「這樣不好嗎？我覺得現在的天氣很舒服。」李旻浩說。

「因為想在天氣溫暖的時候跟你出門玩，一起在大太陽下拍張好看的照片。」金昇玟說這句話時很認真的看著他的側臉，這舉動讓人著實心動，只是李旻浩表情依然很冷靜。

「嗯......？不管什麼季節都可以拍的吧？合照裡最重要的是人啊。」李旻浩說。

「這麼說也對啦...」金昇玟一下子就被眼前的人給說服了。

李旻浩很多時候像極了冬天，下雪的時候冷得手指頭都快凍僵，但穿上羽絨大衣或躲進被窩裡時又是如此溫暖舒適；他也像貓、像烏雲，難以捉摸、陰晴不定，李旻浩像好多東西，但金昇玟唯獨就喜歡眼前這樣的人。

其實，金昇玟不太喜歡充滿未知的事物，他總是會把一切都計劃好，再照著行動。李旻浩的出現是他從未想過的，說是金昇玟心甘情願地被弄亂計劃好的生活，但相較於其他人能沉浸在愛情的沐浴裡，這段時間金昇玟常是帶著焦慮的，這天生的性格使他十分困擾。

杞人憂天嗎？他想不是。

男男之間的親密關係，他的家人以及朋友能不能夠接受？他們能不能一起承受社會大眾不友善的那些目光？都是未知數，都是他情緒上的紛擾。

「昇玟啊，想抱你。」李旻浩蹭了金昇玟的肩膀說。

「這裡是自習室耶......」金昇玟小聲的說。

李旻浩不打算理會金昇玟那懼怕被發現的拒絕，說完立馬整個人靠在他身上，用手摟了金昇玟的腰，還往下捏幾下臀部。

「不需要經過你的批准吧，這是我的。」李旻浩說。

「等一下...什麼東西是你的？」金昇玟轉頭。

「你。」李旻浩貼在他身上，舒服的閉著眼說。

「公共場合不可以，你還是得經過我的允許。」金昇玟說。

「你拿我沒輒。」李旻浩瞇起眼，留下一個小縫看著金昇玟的臉。

「不能每次都讓你為所欲為啊......」金昇玟只好無奈的說。

兩個人開始一場小小的爭論。

「因為你都不主動啊。」李旻浩生氣的說。

「我該怎麼做才算真的主動？」金昇玟問李旻浩。

「靠著我、多牽牽我的手，不時撒嬌一下。」李旻浩答。

「你明明會嫌棄的吧？」金昇玟說。

「但是喜歡。」李旻浩一副理所當然地回答。

「喔...我想我真的理解不了。」金昇玟歎了氣。

「不要去試著理解。」李旻浩說。

金昇玟沒有再回話。

不過事後想想他說的也對，人是無法完全理解另一個人的。

經歷金昇玟以及李旻浩帶來的巨大打擊後已經過了一個月，黃鉉辰心態上也調整的差不多了。

還是一樣放學後會和韓知城留下來複習課業，在失去了與金昇玟的摯友關係後，身邊出現這樣一個人，願意傾聽他的煩惱，適時給予建議，同時又會留給自己一個舒適的空間。

其實他也是很幸福的，就算金昇玟從沒對他產生一點超越友誼的好感，也有人在他的身旁。

「知城，總覺得沒有你的話，我應該很多事情都做不到（例如從那些事情當中走出來）很多時候我會覺得，身邊有這麼一個人陪著，實在太好了，很幸福。」黃鉉辰在幾天前給韓知城的生日卡片裡頭這麼寫。

韓知城對黃鉉辰抱持什麼樣的感情呢？

他很確定是在好感之上，但怕自己一個衝動就毀了彼此的關係，見到黃鉉辰和金昇玟那件事後，也默默地在心裡種下一個「喜歡上好友不一定會是一件好事」的種子。

「喜歡」這種感覺很奇妙，是一種不可抗力，無法控制自己對何人心動，一個舉動、一個氣氛，好感之下有許多因素都可能將答案推向喜歡。

如果有一天，不能再將那些心動稱為錯覺，是不是關係也會像所見的前車之鑑那樣毀滅？

原本他很擔心的，原本。

但其實那張卡片的後半還有另一段更為重要的話。

「韓尼可以再勇敢一點喜歡我的。你好傻啊！連偽裝都裝的不像，至少對上眼時別避開的那麼明顯啊，這要我怎麼忽視掉呀？嗯...不過，我這麼直接的拆穿一定讓你感到很難為情吧？可是我一直看你要說不說的，自己也難受，所以還是選擇在這裡說出來了。傻瓜韓知城，請再等等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太久，過完這個冬天後就在一起吧！傻瓜身邊沒有一個笨蛋照顧可不行的吧？」

韓知城看完後在房間裡雀躍的跳著。

「這傢伙在寫什麼東西啊！什麼傻瓜跟笨蛋？」說完後就呵呵呵的笑了起來，臉頰上掛著一抹紅暈。

「天啊，出大事了。明天到學校見到他，我的臉應該會紅得跟蘋果一樣吧？」韓知城揉著自己圓滾滾的雙頰一邊擔心說著。

當天深夜，一顆紅蘋果在枕頭上翻來覆去，最後還失眠了。

最近的金昇玟比平時還要更安靜，也不太黏李旻浩。

「你最近怎麼？」李旻浩湊過去問。

「沒有。」金昇玟沒抬起頭，靜靜看著書。

李旻浩看著他，在等他回過頭來；他知道金昇玟一定會注意到自己。

「旻浩，你有想過我們的未來嗎？」金昇玟問。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李旻浩回。

「總覺得，我們看似很近，但想法跟理想都隔了很遠。」金昇玟這句話格外的冰冷。

「每個人本來就是不同的，不是嗎？」李旻浩不明白為何金昇玟突然這麼說。

「我知道。」金昇玟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李旻浩問。

「我最近在想...真的有所謂的磨合期嗎？還有......我們在這段感情裡有共識嗎？」金昇玟問李旻浩。

李旻浩沒有說話。

金昇玟接著說「在我眼裡，除了依偎在一起之外，總感覺你的世界裡沒有我。」

「所以你認為沒有嗎？就因為我不是那種會主動關心別人的性格嗎？」李旻浩說。

「也許你並不是這麼想的，這只是我的感覺。」金昇玟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讓你感覺到那些嗎？」李旻浩開始不太耐煩。

「我們的不同太強烈了，加上未來還要面對很多問題，我很沒有安全感。」金昇玟看著李旻浩。

「因為這樣才一直都覺得我只是在玩玩嗎？真是太失望了。」難道兩個人就要為這種理由漸漸疏遠嗎？太荒唐了。

李旻浩無法抑制那被激起的怒火，表情跟語氣逐漸變得嚴肅。

「我不是這個意思...可以不要那麼咄咄逼人嗎？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想過我們以後的生活嗎？」

李旻浩冷笑了幾聲。

「沒說出口的不表示沒有，你確定要這樣什麼都不問就否定一個人？」說完話他便從座位站起，收拾桌上的物品。

金昇玟就這麼看著。

李旻浩走了。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連續好幾天放學，李旻浩都沒有來找他。

金昇玟一個人坐在位置上，拿出了需要複習的科目課本。像回到最最初那樣，他的身邊沒有任何人，即使教室裏剩下他之前交好的黃鉉辰還有他的新知己韓知城，這間大大的教室裏頭，自己看起來就像個透明人。

他走向窗旁，望著雪白一片的景色，幾個月前這裡的曾有一抹陽光照進他的眼眸，那令他刺眼的夕照與李旻浩有著相似的地方，明明直視太久會使眼睛發疼，但還是想看看那美麗的樣子。

明明愛的太深在疏離時會傷了自己，他還是選擇去愛。

明明，這都是他在一開始就知道的。

過去沒有任何戀愛的經驗，只有幾段草草結束的單戀，他不曉得真正和一個人愛上後，會有這麼難受的感覺，這樣的心痛是真的會喘不過氣的。

兩個不同的個體，在相處與磨合間有著千百種課題，所以要達成「永遠」在一起，這樣夢幻美好如奇蹟一般的理想才會成了世間情侶們最大的願望。

回到座位上，死盯著眼前的筆記本，上頭一個字也沒有，又好像再看個幾眼終能夠生出內容來，如同他希望自己這樣等待，李旻浩就會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最後金昇玟還是難過得流下淚水......

黃鉉辰他們也從位置上看到了，先是愣了一會，互相交換眼神後決定走向前關心。

一句「你沒事吧？」直衝進金昇玟的心房。

情緒都變得腫脹起來，此時此刻什麼都塞住了，唯有眼淚像水龍頭開關被打開那般，撲簌而下。

丟臉嗎？金昇玟管不了那麼多。

一旁的兩人急忙安撫，但這個時候除了讓金昇玟宣洩完所有委屈跟埋藏在心底的痛苦外，也無其他方法。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看起來或許很蠢，抹著臉上的水珠，嘴裡組織不了任何語言，只吐得出李旻浩三個字。

「他欺負你了嗎？」黃鉉辰皺了眉頭問。

金昇玟沒有說話。

「吵架了啊...？」韓知城率先開口。

金昇玟現在情緒相較剛才已穩定許多。

「我們也許真的不合。」金昇玟說。

「怎麼樣的...不合？」黃鉉辰歪著頭問。

「想法上的差異。我知道有很多是我自己的問題，但就算想盡辦法改變，好像也沒辦法拉近彼此的距離，我們對事情的看法很常不在同一條線上。所以，他走了。」金昇玟說到又哽咽起來。

「沒事的...你願意說再開口就好，別勉強自己。」韓知城說。

「我想，說出來應該會比較舒暢吧...其實，有很多不安是在和他相處的過程裡發現的，我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害怕他人的眼光，但那對他而言並沒什麼。我總是會想著我們的未來，想著好多可能性，會不會到頭來一切都成了空幻，而我只是在浪費著他的青春...」

聽完金昇玟對一段感情的擔憂後，一時之間也給不出什麼實質上的建議及想法；的確，金昇玟所在乎的就是未來兩人得面對的，最現實赤裸的感情課題。

「他改變了我很多，給予了我很多的陪伴，用他的方式帶我過比以往更加不同的生活，如果沒有他，我或許現在仍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高中生。」金昇玟說。

面對這樣沉重的話題，三人沉默了一陣子。

「你還是得去找回他吧。」黃鉉辰拍了拍金昇玟的肩。

「打通電話給他，或直奔他家什麼的都好。」韓知城對金昇玟說。

「現、現在嗎...？」金昇玟低下了頭。

「不是現在也沒關係，做好心理準備後再鼓起勇氣將所有想說的話用力丟到他身上啊~你應該還有很多話沒說出口吧？」黃鉉辰說。

「是啊，要讓他知道你是很在乎他，不然自己一個人在這流眼淚，他也不曉得啊...」韓知城附和。

「他應該不想聽吧...」金昇玟低落的說。

「這要去做了才知道啊，他不想聽的話...我們可以回頭再一起想辦法。」黃鉉辰對著金昇玟說。

「可是，有沒有可能...鼓起勇氣後換來......就是真的結束了呢？」

李旻浩他並不是不懂金昇玟都想了些什麼。

爭執後過了一個禮拜。

這天他把自己埋在棉被底下，晚餐連一口都沒吃。

「這一次自己搞砸了啊。」幾滴淚水從眼角流下，李旻浩很少這樣的，包括上一次被甩，他都沒有哭。

「沒必要為了無法改變的事實難過，不為自己沒辦法掌控的事消耗感情」是他的做事準則。

但這一次是他拋下金昇玟，在氣頭上說出了傷人的話再自顧自的加快腳步走掉，這是自己做的，沒辦法去怪誰，只能躲在家裡埋怨自己。

他不喜歡特意去討好他人，不喜歡每次都主動去貼著金昇玟，他很討厭金昇玟愛來就來、愛走就走，想要緊緊的將他留住、留在自己身邊，但又從沒認真把那些話說清楚，在個個行為與情緒的堆疊下，他們兩人這次錯開了。

那天躲在教室外偷聽。

他聽見金昇玟笨拙的說出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他的焦慮、他的難受，還有他多麼愛他，他的李旻浩。

李旻浩覺得自己並沒有金昇玟口中那麼好，從未想過自己能為金昇玟帶來什麼，卻是帶給他那麼多的擔心。

他對不起金昇玟，腦中只得出了這個結論。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金昇玟能展開笑顏，不要為了世間上任何雜事煩惱，不要去想別人怎麼看待自己，不要害怕未來一切。

李旻浩會當金昇玟的騎士，替他斬除阻礙他倆幸福的事物。

他，會用所有力量去抵抗那些擾人的反對聲浪，會想盡方式讓親友尊重他們的性向及選擇。

會這麼做的，他在心裏悄悄承諾。

他後悔自己沒有對金昇玟說過那些話，應該給予的安全感，身為一個男朋友應盡的本份，他似乎沒有做好。

這並不是用本生性格就能糊弄過去的錯，他知道的。

如果是自己對不起金昇玟，那該放手讓他獲得更好的幸福，還是拚命去把他追回來？

李旻浩遲疑了。

對金昇玟而言，現在如何做才是最好的？他好像只能在乎這個。

如今。

算是金昇玟終於鼓起勇氣了吧。在週末傍晚徒步到公車站，並撥了通電話給李旻浩。

「雖然外面下著雪，但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告訴你，如果你願意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再聽我說幾句話的話...可以到oo站牌這裡見我嗎？」金昇玟對著電話那頭說。

沒有得到回應就被掛斷了；但隔了約五分鐘遠處有個黑影朝向這走來。

原來，李旻浩在接到電話後火速掛斷，拿起一件大衣，身上什麼都沒帶就衝出家門。

來到了那附近的公車站。

那兩人互視，都想著該怎麼坦白。

「那個...我」金昇玟張開嘴後，李旻浩就要他別繼續說下去。

接著李旻浩說「我不確定你是要來說什麼的，不過我沒打算先等你開口。我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承受我們那樣，拜託你回來吧，要是再走我就再也不要你了。」李旻浩神情冷淡卻誠懇的看著金昇玟說，這也許是他這輩子頭一次放下那該死的堅持，這長期的冷戰讓他軟下心來。

聽完李旻浩一席話，金昇玟站在原地掉眼淚。

「其實......一想到這就是我們的最後...如果真的是最後的話......我好像真的會無法接受。在這一陣子真的很想念你、想念我們。對不起，之前什麼話都沒主動跟你說就那樣疏遠你。」

「是誰跟你說過是最後了？而且幹嘛道歉？我又沒有責怪過你。」李旻浩伸手抱住眼前的人。

他們牽著彼此的手走到公園。

夜晚裡，兩人躺在一片純淨的白色裡。

李旻浩的長睫毛覆上了一層霜，金昇玟用手指輕輕一撥，雪白的霜花就像蝴蝶那樣，從李旻浩的眼底飛落。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要戳我眼睛呢。」李旻浩笑了笑。

「我才不會戳你眼睛！」金昇玟爬起身望著他。

「是嗎？不會記仇嗎？」李旻浩調皮的問。

「會啊。」金昇玟俯身吻上李旻浩柔軟的唇，溫熱的觸感令他不捨分離，於是就這樣閉起眼貼著，用心徹底的感受著李旻浩的溫度。

很溫暖，比他記憶中的還要更溫暖；因為太久沒有碰觸了吧？不過人的體溫與身下的雪比較起來那差異本就這麼多。

「但現在報完仇了。」他說。

李旻浩看著那吻了他的金昇玟。

最後道「抱歉啊，那時我太過分了。未來我們有什麼想法都好好地和對方說吧，別再這樣了，我心臟可真的會承受不住。」他笑了，那笑容如同以往那般好看。

他們知道即便兩人中，一人不常主動去貼近對方，另一人不太用言語關心，但他們是真切愛著對方的，不論何時都是，只是各自用著不同的方式，可那份感情並無差別。

所幸，吵過一架的兩人還是一同迎來了隔年夏天。

他們收到黃鉉辰與韓知城的邀約，一同來到遊樂園。

金昇玟拿著手機，切換到自拍鏡頭後對著自己與身旁那人；趁不遠的另一頭那對小情侶還在吵吵鬧鬧，他想先留下與李旻浩的第一張合照。

「欸，昇mo，我們兩個在一起吧！不過，不是指現在的這種在一起。」李旻浩在他要按下快門的前一刻說。

「不然呢？」金昇玟不以為然的問；心想著不知道這傢伙又要耍什麼花樣。

咔嚓ㄧㄧ

「我是說，我們以後都一直在一起吧。」李旻浩說完後沾沾自喜的望著金昇玟。

「你這句話好像很令人心動呢。」金昇玟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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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霜（完）2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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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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