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白霧很快散去了。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P8sLlMXo
她們騎著馬兒穿越銀森林，穿越樹枝交錯的小徑與彎道，出了森林之後，眼前是一片灰綠色的平坦草原，各色的小花零碎地開在地上。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QKt0785l
她們沿著草原的高處奔馳，姊姊駕馬的速度快得像一陣狂風，讓身後追趕的梅朵腹部又抽痛起來。
──她才剛將自己的手緊緊握牢，為什麼駕上馬後，卻又像是要將我拋棄而去的模樣？
沒多久後，達瓦在草原中央放慢了速度，然後跳下馬兒，安靜地站在原處等著梅朵趕上。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IjBs7Obr
或許是太久沒騎這麼長時間，兩人都喘著大氣，就連雙腿都開始感到痠疼，她顫抖著雙腳地下了馬，迎風看著遠方，伸手扶住額上的方帽不讓它飛走。
「怎會想來這兒？」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YyqGGBLr
姊姊並沒有回應她的問題，反而開口問道：「梅朵，妳有想過為什麼我們叫作芽族麼？」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OXLs7vat
「因為我們死後會變成芽，長小樹出來。」她喘著氣答。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1kpsNsD6
「為什麼是變成芽，而不是別的東西呢？例如……小馬兒、小鳥兒、七綵球、或是……就是死了？」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bFtYUE8g
「什麼叫『就是死了』？」梅朵不耐煩地問道。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0zzvQcMg
達瓦卻出神地沈默下來。
她們並肩站在一起，看著那片廣闊無際的灰青色草原。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oINYwnUC
這裡的風比起森林更加強勁了，天上的雲不停變幻形狀，從頭頂以極快的速度掠過，草地上的陰影也隨之起舞，彷彿時間從眼前快速流逝。
「為什麼不回去？」梅朵感受風呼嘯而過的聲音，連自己的話語都險些被吞噬其中。「如果知道自己要變成『芽』的話，才不應該離開族人身邊吧？妳應該知道『芽』對我們的重要性……」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LzYtgKwz
「那樣的話，我就必須待在家裡直到成為『芽』為止；既不能再騎馬，也不能和妳在這片草原了。」然後她偏頭露出美麗的微笑，說道：「那樣的話不是太可惜了麼？何況我們還有好多話沒說呢。」
她牽起妹妹的衣袖，指尖磨擦與碰觸的瞬間，依稀能感受到她體溫的冰涼。
「我……」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ibXDmjab
「怎麼？」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pCLWlkOr
「我才不相信妳呢。」梅朵噘起嘴，以委屈的表情說道：「妳騎著一上午的馬來到草原，卻頻頻將我拋在後頭，根本沒聊上幾回啊。」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Eh6gxSX0
拉姆達瓦的眼睛先是用力眨了眨，然後發出足以震撼她身軀的大笑。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lNjRj1LR
「笑什麼呀！」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mVsViQLp
「躺著吧，梅朵。就像以前那樣。」
姊姊說完還真的躺了下來。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dl05cWfP
她猶豫了會兒，但反正也沒人瞧見，只好跟著照做，望著清澈的藍天好一陣子，那美景像是會把人的意識吸引走。她們出神地凝視那片天頂，差點忘記來到這裡的原因。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裡的事麼？」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Uruldnsb
「忘了。」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T9THT9Qd
「妳才不會忘呢，我們是被阿帕帶來的，記得麼？我們拿著搖鈴玩，不小心揮到妳臉上，還害妳牙齒流了血。」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hPKDkGgm
「結果我痛得哭了，跑去找阿帕告狀。」梅朵的嘴角淺淺上揚起來。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yDc5RGn4
「我也抓著阿媽哭，無辜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於是我們就各拉著一人哭個不停。」
說完她們倆個都笑到抖著身子，笑聲沿著狂風在草原穿梭，掃空了陰影。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cMFUExoM
接著，她們聊起了多年未曾提及的往事，從小時候的瘋狂冒險、無知貪玩所犯下的錯、為了母愛爭相吃醋的較勁、以及無數次的吵架，無數次的和解。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DVQoT6Wj
那對姊妹在風裡時而歡笑、時而互相指責、或是為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回憶拼出零碎的真相。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iIkV0veX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肩膀緊挨著，五指也輕輕扣在一起，姊姊的掌心冒出薄薄冷汗，妹妹的也是。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ab9d0D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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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還想去哪裡？」梅朵趁著這氣氛問。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tVVQwhBS
拉姆達瓦捏了捏她的手，表情有些驚喜。「哪裡都行？」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WMTBbxeQ
「反正難得唄。妳瞧，天氣還這麼好。」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nxrgc774
拉姆達瓦微笑起來，但那隻柔軟的手在顫抖，眼角也濕了。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6RUhx97K
「我們多久沒這樣了，梅朵？以前明明感情這麼好。」她嘆道：「為什麼現在都變了樣了？」
梅朵嘴唇微張，一股憤怒哽在喉際，讓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otOjKzJE
「因為妳是個自私鬼。」她紅了眼眶，無意識地咬著嘴唇。「妳每次都好讓我生氣，可是妳也總是能討我開心、最後只好原諒妳。每次都這樣。」
達瓦聽著，臉上也淌流兩行淚水，滴落在草葉上成了無瑕的露珠。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DoiOBw5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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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後呢？」她苦笑，明知故問。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3zjFydnb
梅朵以袖子抹去淚水，從草地上坐了起來。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oyOmWkzt
「──最後那次，妳沒有來找我。」
那道平靜的聲音在姊姊耳中或許顯得反而冷酷了。
「就只是這樣？」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7HIzG8Yl
「阿媽常說，很多事一開始都『只是這樣』。」
拉姆達瓦不再說話，而是從身後抱住了妹妹，就像以前她做過的那般。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in6FZ44y
她以重重的鼻音哼唱起兩人最愛的歌謠，聲音被風捲上了天頂，夾雜著青草香與達瓦身上黃精根的藥味。那熟悉的氣味讓妹妹又鼻酸起來。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YlAy8FcM
小時候她總會聞著這股氣味入睡，達瓦總是被迫吃許多藥草，吃到最後，身上的藥味洗也洗不掉，每天都像將身子浸在藥桶裡似的。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BsicgN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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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突然吹得她們好涼。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7Bwlkm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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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還想去哪裡？」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RBZ9Bsui
「我們曾經到過哪裡，就去哪裡罷。」她的歌聲告一段落後，以甜膩的口吻說著，並將頭貼在梅朵的背上輕輕磨蹭。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WDQwfV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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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對姊妹幾乎是默契地，看向平原盡頭的另一端。8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oeIUnH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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