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一個字，幹 - 第六幹夢到好友死掉不算太過份吧

林涼，29歲，過完年從資深分析專員晉升，加入公司新成立的商品策略企劃組，他成為了資訊主任。

這本來是值得開心的事情，但這一個月來他時常唉聲嘆氣，回到家坐在門關默默流淚，林牡丹一腳踹在他頭上他也不為所動。

他回眸的一眼是多麼哀怨與惆悵，嚇得林牡丹駭然回房鎖門。

「老曹，你搞啥？我哥發瘋了。」

曹銀當：「我操，妳怎麼知道打這個號碼？」這手機是林平安的。

「拜託，她是我武術教練。你們和好我會不知道？」對，這是第87次老曹和平安吵架分手又和好，爛帳一筆。

林牡丹焦急地說道：「廢話先放旁邊。我哥到底怎麼了？」電話那頭傳來大聲的幹跟操，老曹破口大罵：「媽的不要跟我提這個爛人。妳哥他媽有病，噢我不是說妳媽，我是說他有病，幹，我現在不跟平安吵架了，我要封鎖林涼這個爛人。」

林牡丹：「白癡喔。你不知道他現在有多奇怪啦！你不告訴我，我去跟平安姐講喔。」

曹銀當：「狗幹！封鎖。」他掛掉了電話，拒接林牡丹，然後轉過頭來用一張憨到不行的醜臉傻呵呵看著身穿比基尼、體態健美的林平安。

曹銀當：「我就知道妳想上我。」他摸摸老二，硬到不行。

林平安撫媚一笑：「剛剛是哪個女人？又在約妹？」眼神裡已然有殺氣，第88次吵架蓄勢待發。

曹銀當：「親愛的，寶貝，安安，剛剛牡丹打來，聊兩句就掛了，妳等等看紀錄。」他上前抱住林平安。

林平安：「說謊的孩子應該接受教訓，你是有說謊還是沒說謊？」老曹一時無言以對，他只能無助地看著勃起的老二。

林平安笑得很賊，她將曹銀當推倒在床，輕輕解開奶罩。老曹痴痴看著眼前美景，奶子，好大好美好圓潤光滑的奶子。

於是嗯嗯啊啊，嗯嗯啊啊，嗯嗯嗯嗯嗯啊啊啊。

另一頭的林牡丹在電話掛斷之後，過了一會兒恍然大悟。

曹銀當的口頭禪不只是口頭禪，還是一種提示。

牡丹打給了苟淦：「苟淦！你知不知道我哥怎麼了？」

苟淦嘆氣，他坐在辦公室喝著今天第五杯黑咖啡，桌上厚厚一疊待處理的退件，他看了一眼時鐘，昏暗的只辨認的出已經超過晚上十點了。

苟淦：「妳什麼時候停止學林涼跟老曹那樣叫我，我就什麼時候回答妳。」

「狗哥，你是我哥，你知道我哥發生了什麼嗎？」

苟淦摸摸下巴細碎的鬍渣，他上班的公家機關退休了一個，走了兩個年輕人，聽說隔壁單位有一個在任內心肌梗塞了——過勞。

苟淦想想自己也加班了整整兩週了，還要在這個狗幹時間接到朋友妹妹的惱人電話。

苟淦：「牡丹，妳哥哥正在加班，第五杯黑咖啡比更換過管線、加裝濾水器後，來自石門水庫的水還要淡，妳有沒有考慮替妳哥哥買個夠濃的咖啡？」

牡丹：「蛤？我哥才剛回家，他坐在玄關一直哭，真的很奇怪啦。」

苟淦：「不對，我就是妳哥，妳剛剛叫我狗哥。」牡丹的青筋暴起，她本來以為苟淦是個正常人，她錯了，跟林涼還有曹銀當混在一起的一定是個死混蛋加大白癡。

牡丹單手握拳，指關節喀喀作響：「好笑嗎？我數到三，你明天上班不會想見到我吧？三、二……」

唉，林涼有病，他妹也有病，他爸他媽都有病！

苟淦：「他跟老曹在吵架，林涼很難過。」

「狗屎，你們三個天天吵架！我就沒見他哭成這樣過。」

「我提醒妳一下，我姓苟，妳說的狗屎應該不是我的屎吧。」

「狗幹！你在一分鐘內沒解釋清楚他們吵架的來龍去脈，你就準備吃自己的狗屎吧。」林牡丹丹田使勁，自靈魂深處發出足以觸動噪音感測器的怒吼。

苟淦往後一攤，軟爛在辦公椅上，雙眼無神。

媽的，人生真的就像狗屎一樣，Fuck！

……

我知道這很扯，但有句話說得好：大多數時候，我們的人生比電影情節更瞎更扯。

場一，夜晚，小雨，酒吧雨棚下。

以下是當時林涼三人組的對話。

曹銀當：「嘿！你搞什麼？約我們出來，一句話都不講，一直喝，哎幹，你洗宮袂春掐齁？靠邀，你這樣混酒，明仔載起層掠兔仔掠嘎杯系啦。」林涼默默不語，灌一口可樂娜，接一杯波本威士忌，桌上剛喝了一杯長島冰茶調酒，他舉手，跟Bartender說還要一杯烈一點的。（註1）

苟淦頭很痛，他覺得他的頭比宿醉還痛，看到林涼這樣喝，代誌大條。（註2）更頭痛的是，他剛點了波本威士忌就被林涼搶走。

苟淦：「喂，林涼，那我的酒欸……」哇的一聲，林涼忽然嚎啕大哭，老曹跟苟淦傻眼，自從林涼高中失戀後就沒看過他哭成這樣了。

苟淦：「哎，好啦，你上次欠我的錢不是還清了嗎？我因為你拖太久所以生氣，我的不對啦，別哭了。」苟淦心慌慌，他多跟林涼收了2%的利息，A了他五百塊。

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曹都把酒吐了出來。

曹銀當：「林涼，你是怎樣啦？幹林涼哩。家裡辦喪事喔？」林涼抱頭痛哭，然後瘋狂點頭，這下可好，老曹跟苟淦大驚失色。

「哭啊，牡丹踹爆你爸卵蛋了？」這是苟淦。

「幹，你媽終於受不了了，拿刀捅死你爸了？」這是老曹。

怎麼都是說我爸？不對，好像挺合理的，他就是個機掰爛人。林涼抽了好幾張衛生紙胡亂插進鼻孔裡。

「窩、窩淺天晚賞做了一個噩夢，哼嗚、哼、哼嗚，就……就很難過。」

哼嗚個屁！你倒是先說什麼夢啊！曹銀當抓狂追問：「幹，人沒事對吧？不要有事耶。」雖然林涼他爸真的很機掰，好歹也是與他們來往甚深的長輩，交情匪淺。

「不是啦，哼嗚、哼……哼哼……嗚嗚嗚，不是我爸媽，也不是牡丹啦，我夢到老曹死掉了，然後我接到醫院的電話的時候還在打BOSS，沒辦法關掉遊戲。」

曹銀當：「哩喜咧考！(╯°Д°)╯ ┻━┻」

苟淦：「？。？」

林涼擤了一坨鼻涕，扔在桌上，綠黃色的噁心東西啪噠沾到老曹的手指。「不是，你們先聽我講嘛，幹我人生第一次哭這麼慘耶！你知道那時我在打法環DLC，我已經死了快兩百次了，只差一點就把雙月騎士打死，我是真的離不開。」

苟淦悄悄把波本威士忌取回手上，默默抿了一口：「嗯。」他斜眼瞥見老曹臉色陰沉，拿著濕紙巾用力地搓手。

連在夢中都在打法環DLC，這人他媽有病。

林涼想起前天的夢魘，依舊歷歷在目，他講得起勁，根本沒注意兩個小夥伴的心情。「噢幹，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天塌下來了，一邊是躺在醫院準備簽放棄急救書的老曹，一邊是虐我兩百次的蕾拉娜，我從來沒有那麼焦慮過。我醒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是我的淚，超鹹的。」擤，擤擤，擤擤擤擤，桌上堆了一大坨衛生紙團。

苟淦：「嗯嗯，嗯嗯。」

曹銀當：「哦，你繼續說。(╬☉д⊙)」

林涼：「哼，噢舒服多了，鼻涕都清掉了。還沒結束喔，重點是！重點是，我過了一個禮拜後把DLC全破了，然後才想起我忘記去老曹的告別式了。」

苟淦：「隨便夢到人家死掉，蠻過分的。」

曹銀當：「……你就因為法環而不來參加我的告別式？」

林涼：「不是啊，這個夢就很扯齁，我哪知道會夢到這種東西，我怎麼可能這麼無情，而且那一周我打著艾爾登法環，按著我的搖桿，內心超空虛的耶，我一直想說幹幹幹，老曹死掉了，以後要去哪間酒吧喝酒、要跟誰一起去看爆乳妹子，幹我真的超級難過，醒來連哭三天，噢真的很難過啦。」

苟淦：「林先生，我就問一句，你在夢裡都過了一個禮拜，你記得他已經逝世了，卻沒想起要去參加他的告別式，你是不是超級機掰人啊？」

林涼：「欸，我夢裡哭了一周，現實生活哭了三天耶，我跟老曹麻吉的啦。」

曹銀當：「幹林涼哩不要隨便把人家夢死啊！關我屁事！為什麼是我啊？蛤？還說很難過，喜咧考喔！難過還在夢裡打了一個禮拜的電動，幹你娘機掰！白包拿來啦。」

林涼摸摸頭訕笑：「可是我昨天想說魂系遊戲好好玩，就去買宮崎英高的其他作品了。苟淦，這攤幫我墊一下，荷包很空。」

砰，匡啷！

林涼背後追著兩個操著酒杯狂怒的人，他拔腿狂奔，頭也不回烙幹了。

……

林牡丹：「……」

苟淦：「大概就這樣吧，反正老曹越想越賭爛，莫名其妙在人家夢裡死了一遍，人沒來告別式，還沒給白包，自己的葬禮還不比遊戲重要，還收到廉價的夢中淚，三個字，超級可悲。老曹已經三個禮拜不理他了。」

林牡丹：「狗哥。」

苟淦：「嗯？啊，借錢免談，我最近真的沒那個心情跟時間搞這事。」

林牡丹：「不是。我想跟你說，你是我哥。」

苟淦：「哦。你要把林涼蛋雕（註3）是嗎？」

林牡丹：「今晚，他會死在我的夢裡，我明天就沒有哥哥了。」

苟淦：「……」苟淦不是很想要一個有暴力傾向的妹妹，尤其她聽了這個故事後，竟然決定跟著實踐一遍。

那天晚上，曹銀當跟林平安嗯嗯啊啊嗯嗯嗯嗯啊啊啊，兩人纏綿悱惻，忘了林涼那攤爛事，而林牡丹睡得安穩，她在夢裡讓她老哥體驗了數十種慘絕人寰的死法，棉被被她踹倒了天花板的吊燈上。

而不斷加班、操勞過度的苟淦做了個噩夢。

他夢到他醒了過來，發現已經早上八點了。

苟淦：「操你媽遲到了！」他從床上彈起，手機好幾通未接來電跟訊息，是他主管。

「阿苟還好嗎？你從沒遲到過，我昨天夢到你像隔壁那個老李過勞，人就噶屁了。你今天慢慢來哈，我幫你填好早上的公假單了，好好放鬆一下再來上班。」

苟淦呆呆躺回床上，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他無聲重複著一句話：我操我操我操我操……這他媽到底是三小啦？

Fuck，我是不是真的該7414？苟淦闔上眼皮，沉沉入睡。

P.S 這有30%內容是真的，出自我的夢，我就說了很扯。

註1：在下身為半個南部人，台語普通，講話都跟國語夾雜。書寫時皆以音譯，下附正式台語。

哩洗講袂伸捙齁：你是講不聽喔

明仔載起床掠兔仔掠佮欲死啦：明天早上起床吐，吐到快要死掉啦。

註2：幹這也要翻喔，事情大條啦！

註2：蛋雕，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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