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俠 - 曲目六.眉飛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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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到來。

時間是九點半，即使是加班的上班族，也差不多是收工回家的時間了。

就算是剛從補習班中解放出來的學生們，也終於是回家休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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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時間，卻也是另一種人開始活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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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門口的小臺階上，或坐或站，聚集了好一群人。

他們身上或穿著嘻哈風格的寬汗衫，或穿著掛鎖鏈的牛仔褲，從衣領下看得見各式各樣的塊狀刺青，正哄鬧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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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而還會指向路人嘻嘻哈哈的嘲笑半晌，或對著看過來的上班族大叫「看三小」然後又一夥人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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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伴在一旁無聊地各自滑著手機，見眾人沒有要去玩的意思，才終於問道：「誒，等等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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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啊就沒錢啊去哪？」眾人隨即又大笑，還有個多事的小混混趁亂問：「要不要去我家？我家的摩托車會後空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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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七喔，你家的摩托車沒先把你打到骨折？」眾人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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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家了。」兩女孩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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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男眾們連忙安撫兩人，看似老大的壯漢才搖了搖手：「走啦，去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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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夥人沿路在鬧街的人行路上走著，有些瞪著路邊的上班族，有些四周張望找著看起來好欺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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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找錢啊，無聊誒。」女孩們又抱怨起來。

「好啦好啦，你看那邊那個小鬼，不是就滿臉有錢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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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多久，眾人就圍繞著一個穿著學校制服的男學生，半推半帶地把他壓到了小巷子的深處。

這名少年穿著重點高中的制服，一付剛從補習班出來的模樣，不單看著家裡就很有錢，在這群人眼裡更是最好的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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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你就有帶錢的樣子，拿出來借我們一點，對不對，下次見面時就會還你，放心。」明明不擅言詞，還要硬把勒索的話講得通情達理，對這群書都念不完的混混來說似乎是太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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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快點啦，人家等下還想去唱Ｋ耶。」女孩們又抱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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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沒看到我在說服嗎？」男子又轉過頭：「不然這樣，你身上有多少，先拿出來看看，我們也不會拿走你的吃飯錢，不然錢包就先借我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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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客氣什麼，搶過來不就結了。」一旁放風的倒是抱怨起來：「我們這麼多人，你在怕屁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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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七，你是不知道有吹牛俠喔，客氣一點啦！」

「怕啥小，幹，吹牛俠，我老爸是警察，我乾哥的老大是浩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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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似乎是對這個單字起了反應，被壓在牆角的少年突然冒出了一句細碎的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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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尻北……。」混混們吃了一驚，似乎是真的深怕他呼喚吹牛俠來，雙手合十跟他低聲下氣說道：「不是啦，我們就是想跟你借點錢看看，江湖救急啦，拜託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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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從剛才就不斷低著頭的少年，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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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們遇到的是吹牛俠……，也許還比較走運吧。」然後就低沉著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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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什麼？」眾人聽不清楚他說了些什麼，就算是聽見了，大概也不會相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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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說我是你們今晚的噩夢。」

「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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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所有人都以為是少年嚇到不知如何反應的胡言亂語，忍不住都笑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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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跟他廢話了。」放風的那個高瘦混混走了過來，直接摀住少年的嘴：「別讓他大吵大鬧，直接搜他的身上把錢拿出來就……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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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沒說完，高瘦混混就一臉觸電的模樣，癱軟身子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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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他有帶傢伙！」「電擊棒？」「離他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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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少年緩緩開口，嘴角微微彎起：「該輪到我拜託你們別喊吹牛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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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後。

就在兩個員警要出外巡邏前，在警局的門口處，發現了九個綑成一圈的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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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地板上，壓著一張紙條：「九點四十五分，恐嚇勒索，一零二四巷的閉路攝影機，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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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員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摸不著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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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才有另一張紙條飛來，其中一名員警接過後，立刻觸電似的抖了幾抖，暈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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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另一名員警驚嚇不已，踢了踢地上的紙條一看，上頭只有三個字的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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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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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還被勒索的那名少年，現在就站在警局屋頂上的黑鷹標誌上。

在一片黑暗中任風吹動他的制服外套，沒有絲毫的畏懼，也沒有半點之前懦弱畏縮的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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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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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望下頭慌亂的警察們，滿意的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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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嘗到……我所受過的那些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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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十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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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把球踢過去啊！」

「認真點，同學要頂不到球了。」

「用力點，再用力一點，踢得這麼爛，我都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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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的大橋底下，有一群人正在橋梁之間的空地，一邊踢著足球一邊嘻笑玩耍。

然而他們用以當球門的，赫然竟是一個被綁在柱子上的男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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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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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鬧了數十分鐘後，這群人才停下了球，紛紛圍繞在男學生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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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你懂了沒有？明天沒帶錢來，你就要繼續陪我們玩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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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被踢歪也沒法擋，身上的衣服也髒兮兮的男學生，忍不住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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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你明天帶錢來不就沒事了嗎？來給同學把眼淚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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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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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好了，不准跟爸媽說，明天記得帶三萬塊過來，不然我們就會繼續找你玩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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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球？我也想玩。」突然，在男學生後頭的柱子上，冒出了一個蹲著的少年：「我們來踢球，你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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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前，眼前的少年跳了下來，肩上的床單也跟著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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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吹牛俠！」「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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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還未著地前，少年就一腳踢向領頭踩著球的混混，一下子把他踢飛到一旁停著的一排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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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喔，全倒。」吹牛俠遮眼遠眺，看見那排機車全都同時倒下，往後拉了一下手臂比了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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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我的ＢＷＳ啊！」「你北七喔，什麼年代還騎那種車！」「把妹神車你不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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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說完，吹牛俠就笑了笑，按住跑去看著車子痛哭的那兩人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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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吹牛俠大哥，剛剛踢球踢過了，你還想玩點什麼？」眾人擠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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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還沒玩完。」吹牛俠也笑笑：「我們今天玩的是撞球，你們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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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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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分鐘，被踢來踢去的混混們才終於解放，各個按著臉和肚子上的傷，一邊推著車一邊大喊：「吹牛俠！給我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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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也大聲回喊：「自己記啦！我記性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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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才回過頭來，幫被綁著的男學生解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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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吹牛俠……謝謝你，我才剛想著，要是吹牛俠能救我的話……你就來了。」

「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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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笑著拍拍他的書包交給你，安撫了幾句說以後不要再走這條路了。

男學生也拿書包，說了謝謝就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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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嘆了嘆氣，往一旁橋梁上的塗鴉看去。

瞬間，路過的汽車燈光照亮了塗鴉的一角，隱隱約約照出了「吹牛俠」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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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一驚，想了一會後，拿出手電筒照向牆面上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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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五顏六色的噴漆與塗鴉之上，最顯眼的一排黑字，明顯寫了這麼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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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卑鄙下流，見死不救。無恥小人，難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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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按停了鬧鐘以後，崔牛緩慢的走到客廳，從冰箱拿出牛奶，在桌子上的玻璃瓶倒了八分滿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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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電視後，他喝了一小口牛奶，一邊換下衣服一邊聽電視報導昨天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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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大家可以看到現在新任市長已經完成了交接，這也是隔壁市八年來首度的政權交接，關於這次政權的輪替，相信大家最關心的還是隔壁市究竟會不會再次陷入過去的混亂，還是能夠延續好不容易得來的秩序呢？讓我們來訪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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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牛又接連轉了幾次台，每一台播報的都是昨天的市長接任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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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過去換上制服。

畫面中的記者會也結束了市長致詞，輪到記者提問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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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長你好，相信許多市民都有同樣的疑問，因為這次第一次有年僅二十三歲的市長接下這個重責大任，請問您如何準備處理稅收最高的隔壁市目前面臨的問題呢？」

「嗯，相信大家會因為我的外表有所疑惑，但是我十分相信市政府的全新團隊能夠為大家帶來應有的服務。而且在這裡我要擔保，所謂的市長不過就是一個吉祥物而已，那麼比起能力，果然還是外表可愛更加重要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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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長的一段話引起了場上的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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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最近真的沒有什麼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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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想請教您，關於吹牛俠的問題……。」

「啊，我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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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牛嗶一聲，關上了電視，洗過杯子，換好了制服帶上書包，就這樣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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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門，一路往學校的路上走去。

穿著同樣制服走在同一條路上學的學生中，唯有一個女孩正站在圓環的路口處佇立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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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崔牛吃了一驚，開口問道：「妳在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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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崔牛的到來，她也點了點頭，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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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崔牛困惑的問：「情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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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搖了搖頭，說了句：「我想應該是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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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牛於是接過信自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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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牛就是「吹牛」的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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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上的第一行字就是手寫的這麼一段文字。

就像要刺入崔牛的雙眼一般的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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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夏乙錆問：「是指崔牛是很會使用吹牛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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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無法理解，這段話也只有崔牛和寄信人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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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妳……，能看懂第二句話的意思嗎？」崔牛揚了揚紙對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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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將這封信交給崔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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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牛一邊安心的吁口氣，一邊把信收進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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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她歪過頭，好奇的問道。但對自己家的信箱放入了「給崔牛的信」卻毫不起疑。

「沒什麼。」崔牛搖搖頭，笑了笑讓她安心，兩人就並肩走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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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一整天，他的心中全是信中的內容。

那張紙張上，其實寫了三行字。

但，除了吹牛俠本人，第二行字是任何人都無法讀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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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的真實身分就是崔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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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吹牛俠以這個身分行動的第一天，他就使用吹牛對所有人下了暗示，任何人在對吹牛俠就是崔牛本人這件事產生連結的瞬間，就會立刻遺忘掉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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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寫這封信的人不但認識崔牛，更是一個知道吹牛俠的秘密以及「吹牛」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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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在他的記憶中只有一個。

就是那一天，與他一起在那座公園中，一起聽老人說完故事，並一起見證了「吹牛」的那位友人，史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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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和夏乙錆在路口處分手後，崔牛就一路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直到回到住宅區的巷道，在接近自己住的那條街前，聽見了婦人們的談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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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呦，是誰啊，半夜裡畫這麼一大堆塗鴉！」

「就是啊，這麼一大堆，要清掉可不容易了！」

「來去跟里長講一聲，要請人來重新油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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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牛侃侃不安的走了過轉角。

只見牆面上寫滿了一行又一行大字『吹牛俠就是崔牛』『吹牛俠是崔牛』『吹牛俠你就是崔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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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字，或用鐵砂刻上，或用噴漆寫上，或從路上的海報與看板拆字下來釘上，各式各樣的樣板都有。

崔牛低下頭，快步走過被這些字包圍著的巷道，一路回到了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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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仰起頭來看見自己家門口的圍牆上，寫著全然不同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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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卑鄙下流，見死不救。無恥小人，難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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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警局裡也同樣忙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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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好，對不起，很快就會讓他回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好的，很抱歉。」

「目前還在了解中，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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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接電話的聲音，從早到晚就沒有停下過。

員警們也持續的接完電話又接另一通，打算站起來又接到另一通電話的慘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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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局長室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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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好，我知道，目前正在……。」局長接起電話，重複那套千篇一律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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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局長，是我啦，晚上想吃什麼？」

「小凱！誰讓你用局裡的電話幹這種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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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不用問也知道聲音的來源是誰，立刻夾著電話轉過頭去弄電腦上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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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我是說真的啦，局裡太忙了沒人能去吃飯，大家要叫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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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誰知道你又會搞什麼花樣。」局長心想：「為什麼只有你這麼有空？」然後就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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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才掛斷不到兩秒，電話聲立刻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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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凱！我告訴你……。」

「凱什麼？我是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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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一聽，立刻把說到一半的話吞進肚子裡，問道：「你好，什麼事，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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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我聽秘書打來的電話，說我兒子昨天晚上都待在警局，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吃的？不認識我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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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暗想：我還真他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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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們這些底層還不是要錢？我不曉得保釋金還是紅包什麼的要準備多少，反正你們想要多少，湊一湊就跟我的秘書說一聲，多的就當是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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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啥小？」客氣的唯唯諾諾聽完幾句以後，局長終於按耐不住：「你當到議員還是智障是不是？你兒子是聚眾恐嚇取財，你以為是在學校霸凌勒索？要不是現在找不到受害者……，反正做完筆錄我們早就讓他回去了，誰知道他去哪裡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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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哪個警局的！我要投訴你！我告訴你別讓我知道你是誰，明年我就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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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讓，我明年就退休，我辦公室裡還有總統親自頒的四十三年金字獎牌！議員？我呸，要怎麼搞我隨便你，順便告訴你，比我大的那個叫做警務署長，電話你找不到的話我等等傳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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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癡！」罵完了幹聲以後局長就用力的把話筒砸回電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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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週，因為某個自稱吹牛魔的人不斷在街上逮捕犯罪的不良少年與混混，還接連送來證據與犯人，搞得整個警局的人手都不夠用，最後只能作完筆錄讓他們回家。

最糟的是這些人又明確的都有犯罪證據，而且甚至裡頭還有些人是高官或民代的子女，以至於不斷有大人物派人來關切拘留這些小鬼的正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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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煩……。」局長倒在椅背上，忍不住嘆了嘆息。與其在這裡和電話搏鬥，還不如去特警隊抓槍擊要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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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不好了！」就在這時，有一位年輕的女警推開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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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署長來了？這麼快？」局長大驚起身。

「不是，局長，你快看看新聞。」女警說完按了搖控打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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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這個錄像目前已經交給各大新聞台，要求他們在中午時統一聯撥。』

『我的名字是吹牛魔，相信大家一定對這個名字非常有印象，沒錯，我在此向吹牛俠發出挑戰。』

『至目前為止，我已經在街上逮捕了十件警方無法處理的角落中的不良少年。』

『接下來我會處理更多吹牛俠與警察都不敢碰觸的灰色角落，包括政治的黑暗面與少年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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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上，一個戴著帽子與黑色面罩，穿著一身斗篷的少年，說完了這麼一大段話以後，向著鏡頭鞠了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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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讓大家知道，我吹牛魔不但能取代吹牛俠，更能夠做得比他更好，敬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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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導結束，新聞又回到主播台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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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局長嘆了嘆氣：「一個吹牛俠就夠煩的了，現在還多一個吹牛魔。這些小鬼可不可以再多信任大人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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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過頭來，認真的向女警說道：「把人找齊，今天晚上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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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陣子又要加班了。」女警也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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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會議室裡。

白板上的市內地圖，貼了十張相片，全都是這幾週犯案的不良少年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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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在前面拍了拍白板，開口問：「有誰想得到這些案子的共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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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吹牛魔抓到的……。」

「你看新聞知道的吧！」局長說著敲了敲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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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夜市！」

「你看過哪個不良少年會在白天勒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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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晚上發生的……。」

「剛剛我已經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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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有意見了嗎？」局長說完，全部的人一面把手裡的報告蓋起，一面左右張望故作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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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的每個人都打算這樣報告？」局長抬起頭，無奈的掩著雙眼，一臉絕望的自問自答：「政府到底請這些米蟲來幹什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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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想不到這時，居然有一個刑警推開了門闖了進來。

「什麼！有新發現嗎？」局長興奮地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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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送到了。」他卻一臉興奮的指向外頭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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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無語的癱坐下來，周圍陷入一陣沒人敢說話的冷冽空氣，局長才終於說：「好了，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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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呼」「食飯啦」「我等便當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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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揉了揉太陽穴，默默在安靜的會議室中坐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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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局長，這裡有你的一張傳真。」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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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看了看紙上寫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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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檔案一零二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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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局長起身往檔案室走去，一邊疑惑著一邊尋找紙上寫著的那封留存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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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久，他就找到了一封已歸檔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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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國中……，那所貴族學校的案子？」只看了看封面，局長立刻就想起這是哪年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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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翻之下，他立刻臉色大變，回到會議室召集所有正在扒飯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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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局長說著在每個照片上都圈上一個紅圈，這些人不但重複，甚至有些照片還畫上了兩三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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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些人的共同點，全都是同一個初中畢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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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其中一名同仁嘴裡含著炒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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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些人的名字，全都在這一年的事件中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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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拍拍桌上滿是灰塵的卷宗，上頭蓋著「已結案」的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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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重點國中的霸凌案，鬧到一個學生轉學的這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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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勢洶洶的說道，然而所有人一看到「結案」兩個字就全都鬆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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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尋常的緝凶，是復仇！是私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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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對比著當年被教師與學校舉報的名單，一一對照著照片上的紅圈。

局長一個一個在名單上畫了紅線，最後只剩一個沒有畫上紅線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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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吹牛魔，不，犯人的目標就會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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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興闌珊的的同仁們見局長如此憤慨，也停下吃飯的動作，一同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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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個人……姓顏？」

「姓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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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有人也靠過來看了看，察覺了這個名字的意義：「這個……是市長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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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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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又有人推開會議室的門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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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飲料是不是？」局長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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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進來報訊的員警回道：「剛才有人報案，說市長的家有人非法入侵，請我們立刻派人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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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去！」局長一聽立刻回覆，但冷靜了下來，立刻又問：「報案人是誰？市長還是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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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說，他叫吹牛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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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頂樓的少年，將手裡的手機往下一扔，「噗通」一聲，昂貴的手機落入了庭院中的游泳池，彈起了水花就再也沒有浮上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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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動了他的黑色大衣，他面上的黑面罩與帽子依舊紋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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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多少錢，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十萬夠不夠？二十萬？」跪在一旁的是終於卸任，難得能夠回家吃一頓飯的前任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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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透天宅的四樓頂樓。

除了被鐵絲綑綁的市長，旁邊還有他的兒子，以及一夥佣人，司機，保全，與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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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什麼？我想你兒子比我更清楚。」黑衣的少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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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市長暗罵一聲幹，這又是寶貝兒子幹出來的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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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時，樓下的大門口響起了幾道煞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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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車門後，局長與一眾警員同時下了車。

豈料在車輛的最前頭，爆出了巨大的聲響與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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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吃了一驚，喝止眾人暫不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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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藥？還是火炮？」局長觀察了一下坑洞，槍械是不可能造成這種程度的威力的，手擲彈也沒法這麼準確，若不是預先埋好的火藥，就只有炮擊才有這樣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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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車隊的另一邊也傳來了煞車聲。

停下來的只有一輛轎車，下車的也僅僅只有一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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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局長。」何青雲一邊小跑步到前頭來，一邊向局長搭話。

「局什麼長，單位都不一樣了。」局長嘆：「你現在是市長直屬，根本不歸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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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樣，只是個稱呼而已」何青雲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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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們也接到報案？」局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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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們追查這位少年很久了。」何青雲道：「這幾個月，市內的特異能力犯罪者異常的增加，雖說少部分都有吹牛俠去處理，但以現在的法律根本無法解決，因此上頭也加派了人手給我們，以及特殊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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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嘆：「我真羨慕你們單位有好部下。」言畢，又轉頭看看後頭的警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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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兩人後方的擴音器響起時，又是一次轟炸砸在車隊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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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掩面，無奈的破口大喊：「我有下令嗎？是誰又自己在亂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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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可是電影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嗎？」擴音器炸開來的員警反駁。

「我明天幫你報名演員特訓班！你不要幹警察了！」局長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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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雲向樓上問道：「同學，你有什麼要求？我可以聽聽看嗎？說不定我幫得上你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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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似乎有些效果，頂樓上靜了一下，少年才回答：「只讓一個人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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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雲向局長點了點頭，帶了通訊器和耳機，一個人踏進了屋裡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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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同學？你還好嗎？」不多時，何青雲就已經到了頂樓：「你放心，我身上沒有帶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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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魔大喊：「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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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特殊資訊室總指揮何青雲。」何青雲和善的笑笑：「負責調查關於你們這些擁有特殊異能的孩子所犯下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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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眼前光線一閃，何青雲眨了眨眼，腳旁落下了一陣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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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要來逮捕我的對嗎？」吹牛魔激動的問：「真正犯罪的學生，真正犯罪的那些人，為什麼從來沒有見過他們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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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說清楚點嗎？我不明白。」何青雲說著往前踏上兩步：「或者我們靠近一點談話，風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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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過來！」吹牛魔指著一旁的市長，表現出激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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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個意思。」何青雲停下腳步，推推手緩了緩他的情緒，又笑笑：「不要緊，那你剛才說的人是班上的同學嗎？還是你覺得應該被懲罰的政府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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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被說中了大半，吹牛魔一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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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我也當過學生。」何青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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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些處在青春期，偶然拿到比鎗強力的武器的孩子們的心態，或多或少有些瞭解。

既無力，又對世上的不公不義滿腹憤慨，甚至有些人已經被逼迫到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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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長的兒子對你做了什麼？趁現在他的父親在這，不如你全部對他攤牌如何？」何青雲問：「來，你儘管說，趁現在我們大人能替你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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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啊。」市長也趁勢說下去：「我這蠢兒子對你做了什麼？你放心，你說得出來，我就交由警方處理，絕不寬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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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魔放下手：「這些事，警察知道得比我更清楚。你查查兩年前，重點國中的案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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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聯絡一下局長吧。」何青雲轉過頭，對著對講機談了一下剛剛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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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我知道那件事，你叫他讓市長下來吧，我們重啟那件案子來談談。」市長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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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行了。」何青雲道：「這次不會有大人插手，警方答應會對兩年前的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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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霸凌！」吹牛魔大喊：「是恐嚇！是暴力取財！是傷害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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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何青雲道：「你先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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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吹牛魔說：「反正你們警方也知道我是誰了，在這之後特殊單位就會對我秋後算帳，然後把市長的兒子放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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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誤會了。」何青雲解釋：「我們單位就是因為現在的社會，對像你們這樣的孩子無法用法律的標準來衡量，因此才讓我們盡可能理解你們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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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的？你是說吹牛俠嗎？」豈料，吹牛魔一聽見這樣的話題，立刻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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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雲想一想，還是不解他生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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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只能猜測「他不覺得自己是錯誤」的正義路線。

或是「他認為吹牛俠應該被制裁」的私怨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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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總之我們不是來逮捕你的，只是想聽聽你的需求，希望讓你平靜地融入這個社會。」何青雲擠出笑臉：「你看過超人電影吧？你也不希望哪天走在路上，店家不肯賣你東西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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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魔低頭想了一想：「那好吧，只要兩年前的那件事被制裁，也不追究我為這件事翻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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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魔拉了拉自己的帽子，低聲說道：「只要正義能夠得以被伸張，惡人得以被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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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雲暗想：「他不認為吹牛俠是正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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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細想了一下，心中不免疑惑。

畢竟，從開始，吹牛魔的行動一切都很慎密，沒有留下半點證據，也巧妙的將真身隱藏在吹牛魔的身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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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遇到這位吹牛魔的時候，他的表現又衝動得像是這個年紀的普通孩子，一點也沒有吹牛魔原本的冷靜與慎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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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吹牛魔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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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雲害怕會激怒他，但又想解開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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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局長，我們上來了。」不多時，從門外走進了幾名員警。

「我他媽就在你後面，你能不能長點眼睛看。」局長也對著對講機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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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擠了進來，一看天台的情況，左右觀察，判斷了一下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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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八點三十五分，逮捕現行犯。」豈料這時，竟有一名員警看著錶，將手銬鎖在吹牛魔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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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不是他！」局長連忙揮手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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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是他綁架了市長的兒子……。」員警不解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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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史龍淵你這廢物！我早看出你是廢物，被抓了吧！」這時，坐在地上的市長兒子一見他被逮捕，也立即得意的跳了起來，跟著幫腔：「早說你是鬥不過我的，你不知道我老爸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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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和何青雲趕緊拉著吹牛魔的手想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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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市長也一臉不妙的捶了捶他兒子，豈料他卻不急不忙的接連挑釁：「怎麼樣？想打我啊？你沒那個命啦！去學學怎麼投胎再來跟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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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大的落雷聲在屋子的前後左右響起，吹牛魔一下子拉開了手裡的手銬，滿面怒意的往市長的兒子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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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你冷靜一點，我們不會照他說的做！」何青雲趕緊搶話：「你難道不希望用法律來制裁他嗎？」

「對，不管他以前做了什麼，我擔保警方一定讓他吃到苦頭，你先冷靜下來。」局長也連忙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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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啊啊啊啊！」同時想起了新仇舊恨，吹牛魔的手中爆出了雷光，一瞬間往市長兒子的臉上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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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一聲，眼見市長的兒子就將要被轟碎之前，在吹牛魔的眼前出現了另一個穿著制服的身影，接下了這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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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牛……！」吹牛魔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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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叫我嗎？」吹牛俠則一手握住他的拳頭，一手舉手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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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雲鬆了口氣：「龍淵，你先回家吧！這裡我們會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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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吹牛俠看了看他的臉：「難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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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吹牛魔激動的遮著臉：「不要用那個名字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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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雲更加不解，大喊：「吹牛俠，不要再刺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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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瞬間，吹牛魔向著市長的兒子，握起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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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長兒子就像被一支看不見的手抓起一般，一下子從頂樓被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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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撲通」一聲，落入了樓下的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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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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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大喊一聲，員警紛紛衝下樓，這些員警腦袋不甚靈光，聽到命令倒還是知道該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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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見！」言畢，吹牛魔指著吹牛俠，大喊一聲，遠遠跳了下樓，在樓下的森林中消失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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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吹牛俠聽畢，也跟著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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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在現場的一堆警察。

不過，要進行事後處理，這些人手想必也是綽綽有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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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跑的最後。

兩人在山上小公園的空地中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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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內的設備已經大多廢棄，只剩下涼亭與幾張座椅留給登山的老人休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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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童年時，這裡可是他們兩人不花錢的最佳遊樂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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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你到底怎麼了？」

「不要好像跟我很親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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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一愣。

幼年時總是一起爬上爬下的記憶；以及在那個公園中遇到神秘老人，一起見證吹牛時的問答，現在還總是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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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人上了不同初中以後，才因彼此的學校不同而漸行漸遠。

吹牛俠不知道他這些年究竟遭遇到了什麼，為什麼從一個溫和有禮的人性格大變，又從哪裡得來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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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我到底怎麼了……，就用拳頭來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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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魔大喊，指間發出細微的光絲，除了滋滋的電流聲外，還猛然響起了「ＭＡＫＥ　ＩＴ」的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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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招吧！崔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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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踏地奔了過來，手裡也握拳直往吹牛俠揮去。

吹牛俠冷不防也揮出一拳，兩手相碰，吹牛魔又接連打出數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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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ＭＡＫＥ　ＩＴ！ＭＡＫＥ　ＩＴ！ＭＡＫＥ　ＩＴ！ＭＡＫＥ　Ｉ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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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揮出的每一拳都伴隨著極大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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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吹牛吹牛吹牛！」吹牛俠也低聲自言自語喊著，一邊拳頭對撞擋下他的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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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拳對碰了數十擊，最後兩人的拳頭都使盡全力直揮向對方，然而就連這一拳也互相對撞，砰的一聲爆出極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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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我也……能和傳奇的吹牛俠對拳了啊，崔牛！」吹牛魔後退一步，掩面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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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對此不發一語，只看著自己的拳頭發楞。

敵人越強，吹牛俠的能力就得越強，對付弱者，也得用不讓他受傷的力度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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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已經中了我的計了。」吹牛魔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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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畢，周圍的樹林中，接連著發出了沙沙的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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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一驚，以為還有其他人埋伏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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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一回神，居然是一瓶空罐扔了過來。

吹牛俠一閃身，以為避了開來，想不到這瓶鐵罐居然也同時跟著轉彎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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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吹牛俠困惑了一陣，想不到樹林中又有其他更多的鐵罐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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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上過的電磁鐵吧？」吹牛魔手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只要通電後就會有磁鐵反應的機制，我只是把那樣的電流，在剛才拳頭相碰的時候對你連通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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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公園裡的長椅也扭斷了固定在地板的釘子，筆直向吹牛俠飛了過來，他趕緊向上一跳，踏著椅子讓它固定在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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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附近的所有鐵製品都會以你做為目標，而我只要等你動彈不得就好了。」吹牛魔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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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哪裡飛來了鋼筋，吹牛俠連忙用手掌接住，用力轉了一下將它固定在手背。跟著又鏘鏘鏘的疊上了第二第三支，長度全都超過兩公尺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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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暫緩了一下氣息後，鐵製品暫時沒有再飛來。吹牛俠苦笑，還好不是在城裡戰鬥，在大自然和山裡，鋼鐵的東西可說是少了相當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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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碰面就是在街道上，現在可就不曉得會造成多少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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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吹牛魔卻冷笑道：「你以為只有在城市裡才會有鋼鐵製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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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一時不解，瞬間，無數像是飛蚊一般的煙霧向著臉上飛來。

幸好吹牛俠還是早有警惕，一個彎身，沒讓那道粉塵往眼睛撒去，冷靜下來一看，貼在背上的是一大片的鐵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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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鬆懈下來，這樣的鐵砂又重複飛來了好幾次。

吹牛俠左閃右躲，立刻成了一團黑漆漆的胖子，就像沾了粉的胖熱狗，或是一身黑的輪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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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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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此刻舉步維艱，誰也想不到，在山裡最重的東西居然會是數也數不清的鐵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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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還沒完呢。」吹牛俠試著往前走動，一腳踩著長椅，一腳踩著鋼筋，一拐一拐的往吹牛魔走去：「吹牛俠可是……，總是扛著直徑兩公尺的輪胎在沙地練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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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嗎？」吹牛魔一笑，心知最重的東西此刻才要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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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喔喔喔喔！」瞬間，龐大的推土機往吹牛俠的頭上落下，他舉起雙手猛然的擋了下來，努力直起腰，不讓待在下面的自己被壓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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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樣還無法解決你啊。」吹牛魔緩慢在他週身繞來繞去，左右觀察，但卻不敢貿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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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吹牛俠不同，他雖有強大的戰鬥能力，但身體卻還是普通的男子高中生。

只要被吹牛俠稍微打中，或是暈眩過去形勢就會立刻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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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吹牛俠事實上不可能再走動，雙手也無法動彈。

即使基本上已經不可能翻盤了，吹牛魔決定用最大的一擊解決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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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悟吧！崔牛！」吹牛魔的手裡響起了「ＭＡＫＥ　ＩＴ！ＭＡＫＥ　ＩＴ！」的電音，將手裡的引雷傳到了吹牛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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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就像避雷針引來了雷霆一般，天空上頭的黑雲「滋滋」作響，登時有數條光蟲般的雷鳴轟隆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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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大的落雷果然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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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一閃，吹牛魔不禁遮著雙眼。

雷鳴消失之後，他才緩緩睜眼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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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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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居然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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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過海賊王嗎？橡膠才是雷電的唯一剋星啦！」吹牛俠笑著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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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吹牛魔一愣，只見推土機上頭的輪胎被雷鳴的高溫熔化，大驚：「是……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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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就連把推土機搬到頭上，也全都在吹牛俠的預想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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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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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魔悶聲不發，從口袋裡取出一枚鋼珠，張開手掌疊放在掌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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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用這一擊……，解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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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電磁產生的斥力加速，把手臂當成軌道，將手裡的彈丸以超音速的初速射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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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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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軌砲……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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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映在吹牛俠的眼裡。

明明是秒速超過兩千公尺的超速彈丸，在他眼中卻彷彿靜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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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靜靜的撇過頭，就將臉頰從彈丸的路徑上擦過，即使接下來的瞬間，後頭的樹林立刻就被這樣的破壞砲熔化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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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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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吹牛俠的手從鐵砂中舉起。

手裡比著手槍的手勢向著吹牛魔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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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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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在短短的一秒內。

即使看見，吹牛魔也難以躲避，不，他甚至沒有想過要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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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吹牛俠身上的磁力一樣，他也對自己施放了斥力。

不論任何人，只要使用的是鐵製品，在碰到，甚至對他造成傷害前都會立刻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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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金屬以外的武器，對一般人來說也幾乎沒有效果。

所以，他根本不擔心吹牛俠手上拿的是手鎗還是砲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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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

當他定神一看時，吹牛俠朝著他高舉起來的手裡，拿著的居然是竹筷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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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竹筷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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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的一聲，橡皮筋應聲彈出。

筆直的朝著吹牛魔腦門飛來的子彈，噠的一下，頭腦後仰，眼前一黑，瞬間將他擊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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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身上的鐵製品，一下子就「碰碰碰」的，在轉眼間通通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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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初中的時候，史龍淵聽從父母的建議，努力考上了市內的重點國中。

這所學校有著全國最佳的升學率和設備，同時也是所貴族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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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入學起，史龍淵就察覺到了班上，或說校內的氣氛，明顯地分成了兩個全然不同的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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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是憑藉父母的地位或財力入學的權貴派，一種則是一心在學業的升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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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身上有錢吧？跳一跳試試。」

「明天前帶三千塊過來，不然就把你的書包丟進廁所。」

「沒有錢？那就把悠遊卡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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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打小就頤指氣使，自視甚高的權貴學生們，總是會藉故找班上成績最好的幾個同學惡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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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貴族學生們根本不缺錢。

或許他們的心中只是警戒，或只是單純的不滿這些，將來有可能會在升學路上阻攔它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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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還記得升上初二時，班上的導師因為產假，請來了一位代理的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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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姓林的老師很多，所以嬌小的她就被稱為小林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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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剛從師範大學畢業，滿腔熱血的年輕教師。

她會為了學生們在運動會上的表現而哭，也曾在朝會時背著暈倒的女同學一路昂然大跨步走到保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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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同學用聯絡簿跟我說了，我手上也有這些人的名單。但是，我還是希望這些同學能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之後，能夠私下來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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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班上的霸凌後，她激動地在自己的課堂上進行了一節課的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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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所做的不是惡作劇或霸凌，而是恐嚇，勒索，也許你們現在覺得很好玩，但是這是有學校和老師保護著你們的環境才能夠這樣安然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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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學生並不會因此受到教訓，從小看著父母的他們，反而嘲笑著這個老師的幼稚與不知世務，並總是討論著「大人的環境」中沒有什麼是錢與權力辦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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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這些學生終於動手了，他們圍繞著某個不交錢的優等生，有些人吆喝著，有些人把風。

帶頭的市長兒子，把全班第一名的學生眼鏡都給打歪了。他哭著說出「我要去告訴老師」之後，反而還被揍更加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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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相信著一直鼓勵他們的女老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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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所以他挺身站了出來，他學著女老師阻止了那些霸凌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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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之後，受傷的對象就變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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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學後，受傷的優等生逃走了，打過癮了的權貴學生們也譏笑著他的弱小後就一一離開。

史龍淵待在原地哭泣，不知過了多久，巡校的女老師才發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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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怎麼了？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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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閉著嘴唇不想讓老師見到他的軟弱，但卻難以抑制生理的反應，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女老師帶他到一旁的水槽，將綁著自己長髮的髮帶解了下來，用水沾濕，擦了擦他臉上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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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才帶他到保健室包紮傷口，聽他說完了整件事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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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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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教師摸摸史龍淵的頭，安慰著嚎啕大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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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比你強大的人，你還能夠維持著正義感，做出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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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女老師望著他的雙眼，靜靜地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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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永遠不忘記你心中的正義，因為失去正義的力量就只是單純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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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女老師就到訓導處，公開了霸凌的名單與受害者的證言。

整件事牽涉了校內幾乎一半的學生，教師與校長也每天約談了大量的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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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當然的，一邊鞠躬一邊送走這些家長的校方，最後仍舊沒有對任何學生做出懲處，事件在校內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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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學後，女老師就在離開學校後的短短十分鐘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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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在女同學們打開廁所的打掃用具室時，才從裡面發現她被綑綁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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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學生們報復了。

幸而他們終究只是學生，能想出來的報復手法有限，但她被理光頭的那頭長髮，卻也同時警告著其他教師與學生多管閒事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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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學生們對女老師的報復更加變本加厲。

在茶裡放蟲子，在椅子上放圖釘，燒爛教科書，在上課時故意吵鬧，撕爛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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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默默在一旁關注這一切。

沒有一個人，沒錯，沒有一個人，校內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對女老師施予援手。

他心中那扭曲的正義感，也在此時默默的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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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即使再怎麼咬牙堅持，女老師終於還是被學校辭退了。

在車站為她送行的，整個班上就只有史龍淵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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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小林老師。」史龍淵忍不住落下淚水：「我們所做的明明是正確的，為什麼卻要遭受這樣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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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師苦笑了一下，蹲了下來拍拍他的頭，抱住了他的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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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知道這樣是正確的就好。」女老師問：「還記得老師說過的那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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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點點頭：「沒有正義的力量就是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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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師讚賞的笑笑，將自己的帽子脫下來放在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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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老師最喜歡的帽子，送給你。」

「可是……，老師……，妳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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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望著女老師的一頭短髮，那頭短得像是男生的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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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們所做的是正確的，就不必在意別人的目光怎麼看。」女老師笑了笑：「老師只讓你一個人看見我的素顏，所以你也要相信自己是正確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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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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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戴上帽子，熱淚盈眶，一邊揮手一邊送別了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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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年，史龍淵開始在報紙與新聞上，看到了吹牛俠活躍的消息。

從名字與行動來判斷，他立刻回想起了童年時的友人，那個得到了吹牛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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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越是看到吹牛俠的事，他就越是燃起了復仇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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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在放學的路上，他在某個簡直像是萬聖節打扮，披著一件白床單的怪人手中，拿到了一張空白的ＤＩＳ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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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的能力……，眉飛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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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掩著雙眼，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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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那首歌，我還真不知道我喜歡的是電子音樂……。但是即使有這麼強的能力……，也還是被你打敗了啊，崔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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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畢，他跳起身，對在一旁看著星空發楞的吹牛俠大聲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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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擁有這麼強的能力！為什麼那個時候卻不能拯救小林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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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起了吹牛俠的領子。

即使明知現在才說也只是多餘，即使明知這種話完全只是遷怒。

吹牛俠當然不可能曉得那時候在他身上發生的事，更甚至在那時候，吹牛俠根本還沒有覺醒能力，也完全還沒有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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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就是恨，憎恨那些掌握權勢的同學，憎恨那時候沒有來拯救的英雄，憎恨那一刻無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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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讓你回到那個時候就行了吧？」吹牛俠無奈的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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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史龍淵一時甚至無法理解他聽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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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拍掉他的手，轉過他的身體，一下子拎起他的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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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麻煩……，要早點回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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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史龍淵被拉著從地上跳起。

他閉上雙眼，感覺身子以極快的速度飛起。

轉眼，落地的瞬間，他發現自己已經踩在水泥的地板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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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看到的是成排的教室與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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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看了看教室上頭的班級名，望著窗口中的自己大喊：「咦？學校？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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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兩年多前的事，曾經待過那麼久的時間，他是不可能忘記學校的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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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既然是吹牛俠「按照要求」地把他扔來，那麼這一天，肯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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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往樓下探頭一看，果然在校舍的暗處有一群圍成一圈的學生。

圓圈的正中央也如他印象中的包圍著兩個弱小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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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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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想也不想的跳了下來，「砰」的一聲，對著學生群的外圍放出了一記水管粗度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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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史龍淵大喊：「你們一個個當時都欺負得很得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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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是誰啊？大叔。」這群權貴學生們在市長兒子的帶領下，天不怕地不怕，就連訓導處與校長都不怕了，更別說一個闖入學校的奇裝異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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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毫不猶豫，啪啪啪的連揍了好幾個男同學。

打哭了一堆人的同時，還將市長的兒子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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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知道我是誰嗎？你以為你是高中生就可以這樣闖入學校打人嗎？你是誰？到底是誰？史龍淵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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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彈出的鋼珠落在市長兒子的兩腿間，將他嚇得尿濕了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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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個正義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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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或背或扶，受傷的學生們全都往樓上逃去。

戴眼鏡的優等生也逃走了，只剩下站在原地的兩人，初二與高一的史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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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好了！」史龍淵不曉得自己能待上多久，他立刻按著兩年前自己的頭，想模仿小林老師那樣，堅毅地說道：「明天過後，你最喜歡的小林老師就會公布霸凌學生的資料，然後她就會受到報復，被理光頭髮，被綁在廁所一整晚，能保護她的，現在就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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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是察覺到眼前這人的身分，兩年前的史龍淵直盯著他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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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懂了嗎？我們有力量！只要貫徹你一點點的勇氣，就能夠保護好原本應該受到尊敬的小林老師！」兩年後的史龍淵再次鼓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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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量的人……，只有你吧。」兩年前的史龍淵低頭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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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兩年後的史龍淵不敢相信會聽見這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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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那時候做了什麼？」兩年前的史龍淵大喊：「你什麼也不敢作不是嗎？你逃避了吧？害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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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的確確的打中了他的內心。

在老師受到傷害的時候，為什麼他卻什麼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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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力量……。」兩年後的史龍淵試著對自己辯駁：「沒有力量的正義，就只是……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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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害怕了而已！你不敢面對暴力，所以就推我去面對暴力！」兩年前的史龍淵大喊：「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大人！我和小林老師才必須受到這種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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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大人。

所有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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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史龍淵那時確實是這樣看待周圍冷眼旁觀，獨善其身的那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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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句話也沒辦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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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什麼……？」兩年後的史龍淵，捂著自己的臉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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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力量，我現在有力量了，我有無窮的能力能夠對抗那些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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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能做什麼？我做過什麼？我既不能拯救兩年前的自己與尊敬的老師，更無法拯救那些受到痛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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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至少……。」他自言自語說了下去：「我懲罰他們了喔，我幫你們懲罰他們了，我還把他們所做的事，公布在警察與世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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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正義嗎？」兩年前的史龍淵問：「那是小林老師希望你維持的正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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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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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回過神來，自己正像是穿過滑水道一般在水管中穿梭。

溜過了無數的時光，身旁飄過了無數的記憶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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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被拉長的自己才終於像個橡皮糖一般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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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坐在一旁，沒有特意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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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才是……。」史龍淵摘下了帽子，自顧自地哭了起來：「我自己才是，我這樣的做法，原來才是真正的暴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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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臉去面對小林老師，沒想到繞了一圈的最後，居然被最想拯救的人教訓了一頓。

然後才發現自己正在做最不應該做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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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嗚哇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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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完了以後，史龍淵累得倒了下來，和一旁的吹牛俠一同看著滿天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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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時候，給我這頂帽子的老師常常告訴我，沒有正義的力量就只是暴力。」說完，史龍淵拍了拍放在胸口上的帽子：「那時候的我一直想著沒有力量的正義不也無濟於事嗎？等到現在終於有力量了之後，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全然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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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老師正是為了不讓他走上歪路，才不厭其煩的告誡他的吧。

即使受到傷害最大的，其實是老師本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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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不發一語的望著星空，假意沒有聽見他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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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看到你的消息的時候，我還連你也恨進去了，我恨你沒有用力量為那些痛苦的人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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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仰天深吸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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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懂了，我只是在為痛苦的人報復而已，只是想復仇而已，甚至說不定是在為自己受的痛苦復仇。但是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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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龍淵閉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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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選擇了不再讓更多痛苦的人出現，這是我完全想不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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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嗯」的隨意應對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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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真的是幸好。現在我才由衷的這麼想，當初得到吹牛的人，是你而不是我，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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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史龍淵跳著彈起身子，站直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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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打算怎麼做？」不知何時，吹牛俠也站了起來，好奇的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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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去自首。」史龍淵道：「如果社會能原諒我的話，我打算盡我的能力做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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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點點頭。

不論怎麼說，史龍淵自己也有自覺，即使用異能犯罪還不能夠被社會懲罰，但在他的心中仍舊認為需要接受懲罰，他才能夠原諒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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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再見吧，吹牛俠。」史龍淵說著笑笑伸出手掌。

「再會了，龍淵。」吹牛俠說著伸出手與他擊掌，兩人緊緊握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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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吹牛俠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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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會用上吹牛魔這種自稱，你也真是夠中二的了啊，吹牛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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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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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俠原本只打算開個玩笑，然而，史龍淵卻神色凝重地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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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魔……？那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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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他正色與凝重的表情，吹牛俠心中的侃侃不安也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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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心中瞬間都冒出了一起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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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這個事件，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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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目六.眉飛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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