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蟬鳴時 - 小太陽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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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小太陽

Endlessly（椋梧）

Jul 19, 2025

19

7 Mins Read

沉默小瞇了一下就起來了，因為平時壓力過大，偶爾會有失眠的狀況發生，他本來想吞一顆藥下去接著睡，忽然發現房間裡沒有水。

他揉揉紅腫的眼睛，室內拖鞋摩娑地板，聲音理應被藏進毛絨地墊裡，但總覺得有一陣緩慢的腳步聲往自己靠近。沉默愣怔。

深山老林，他怕的不是鬼，怕的是有什麼藉著夜色圖謀不軌的人想要闖進司氏的別墅。順手找了個能拿來防身用的東西，緩步前行。

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在最後一步邁出去後快速打開房門，手中握著的東西還沒揮出去，對方就先倒在自己身上了。

外頭看起來高級，但裡面終究還是老一派的建築，走廊很長卻沒有感應燈，要藉著月光往前摸才能碰到燈座。偏偏今天月光不給力，沉默只能在一片黑暗中隱隱約約看出對方是司漾。

還是正在冒汗的司漾。

沉默反應過來，把武器隨手一丟，抱著身上沉重的身體往牆壁旁靠。摸出手機按開手電筒功能，小心翼翼地從對方的胸口處一路照上來。

汗滴從額角往下滑落，落進眼眶裡又流出來，不僅僅只是從額角開始，就連背後和胸前也冒著汗珠，浸濕了衣襟。

沉默當他是感冒發燒，伸手摸了摸額頭和脖頸，才發覺對方的溫度比尋常時低一點。

可能是低血糖。他照顧過低血糖時的秦涔，知道如果意識還可以的話，先喝一點可樂或蜂蜜能稍微改善，只是不知道這裡有沒有這些東西。

他揉揉司漾的頭髮，柔聲道：「我去找找東西，你在這裡等我一下，不要動。」

語音剛落，他又看了司漾一眼，才轉過身。但是右腳才剛跨出去，就聽見「碰」一聲巨響，連帶腳踝一併被抓住，這下把沉默嚇得差點叫出聲，他連忙回頭查看。

司漾近乎是趴在地上，手指堪堪扣進沉默的皮肉裡，握得用力卻握不住。他另一隻手撐著地面，暗夜裡還勉強能看見眼角那顆斗大的淚珠瞬地滑落，連說話都有些顫抖。

「爺爺……」

「什麼？」

司漾的聲音細若蚊蠅，沉默聽得不太清楚，只是在看到眼淚後立刻跪下把對方扶起來。他擦掉那源源不絕、從眼尾流出來的淚液，好聲好氣的哄。「我在這裡，司漾。」

「學長在這裡，你不要怕。」

他不知道司漾是怎麼了，可能是生了病，可能是做了惡夢，可能是壓力太大快要崩潰了。

那顆太陽極為緩慢的把自己的身體挪到沉默懷裡，本來以為會是緊緊相貼，卻只是將頭靠在那順著呼吸起伏的胸膛上。「爺爺不要走……」

他看著那寬厚卻上下抖動的肩膀，對方因為哭泣和緊張而促亂的氣息在胸前徘徊，溫熱的眼淚像是夏日裡傾盆的大雨，不停地往外洩。靠得這麼近，沉默總算是聽出司漾嘴裡念念有詞的是什麼。

從一開始的「不要走」，念著念著就變了調，開始哭號著問爺爺為什麼丟下自己，到最後變成了懇求。

「你不要丟下我……漾漾想要跟你走……」

司漾哭得涕淚縱橫，蹭了沉默整個胸膛的鼻涕和淚水。薄上衣忽然就變得又濕又黏，他顧不上嫌棄，一言不發的聽著司漾的悶聲抱怨。

他拍著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的背，總算是知道自己跟秦涔剛才有多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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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漾還是很孩子脾氣的，哭完了倒頭就睡，一點反應的機會都沒給沉默留。

沉默倒是不在意，他也不睏，反而因為對方剛剛鬧得太大所以清醒了很多，索性把肩膀借給這位哭唧唧的太陽學弟。

可是太陽學弟睡得很不安穩，齁聲過了幾秒就會霎然停止，像是被梗了一下那樣，癟著嘴往下蹭，然後又抽泣兩聲。

沉默放心不下來，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對方的臉，正打算伸手替他趕趕飛過來的蚊子，就陡然和那雙惺忪的眼眸對視。

沉默一直都很清醒，就像偷看被抓包一樣尷尬，訕訕收回手。

「沉默學長……」但司漾就像是忘了先前的事一般，一臉茫然的眨眼，然後撐起身子，把重量從沉默身上挪開。

「喔、嗯。」沉默應了一聲，隨後默默閉上了嘴。

太陽學弟似乎在捋自己的記憶和剛剛迷迷糊糊中發生過的事，但看起來就跟恍神沒什麼兩樣。

手機還握在手裡，鏡頭還發著白色的亮光，他吞下一口唾液，心想現在或許是去拿水和甜食的機會，可還不等他起身，對方就開口了。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聞聲，沉默頓在原地，一臉莫名的回過頭看眼簾低垂的司漾。

他正用拇指的指甲摳弄另一隻手的食指指腹，嘴脣抿了一下又一下，乾裂得要流出鮮紅的血來。

「不用道歉。你幫了我很多次，這是我應該做的。」

但司漾要的並不是這個，聽到這句話後反而一言不發，眼睛緊閉著，似乎在做什麼心理準備。沉默在別人或自己身上很常看到這個樣子，緊張不安、寂寞難耐，但又渴望能夠發聲。

雖然先前不曾在司漾這顆小太陽臉上看到過，但他能夠篤定，司漾有話要說，並且需要有人能夠接住。

於是沉默安穩地坐在地板上，輕輕柔柔的拍對方的手背。

「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兩個人，是我爺爺和墨路。」小太陽比其他人來得坦然。「學長也知道我的個性就那樣嘛，一直是爺爺告訴我沒關係，因為我是他的小太陽。」

「他走了之後，我除了墨路就一無所有。」司漾說話很跳，一下講那個一下提這個的，雖然不影響沉默理解他的意思，但卻讓沉默覺得他是一個被迫長大的太陽。

連自己想要的都得不到，卻因為天性只能笑。

「我問我爸，他有什麼感覺。到現在都不知道幾年過去了，他從沒說過一句想爺爺，哪怕只是一個突如其來的感覺。」

生來盡心盡力的太陽，燃燒自己照亮了別人，然而也在自燃的過程中被火灼傷，他有苦說不清，他有淚流不得，狠狠咬著牙挺到了現在，還是抵不過翻湧過心頭的想念。

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司漾牽在了一起，他緊緊扣著對方的手指，把那四指併攏，試圖把溫熱的溫度渡過去。

他不自禁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司漾的頭髮，憐憫而心疼的目光掃過那雙含著淚的眼眸。

只是，這太陽已然哭成了澆灌過度的太陽花。

脆弱的花瓣一揉就碎，所幸還散發著陣陣花香。

沉默眼睫眨了眨，淺笑著開口。「你的確是小太陽，但小太陽偶爾還是可以當一下太陽花的。」

你可以堅強，更可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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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繁榮裡最耀眼的存在

#4 別有一番風味

#6 怎麼沒有女的

#7 蟬鳴的話

#9 落入井底的鳥兒

#11 有一個漂亮的男孩子

#13 園遊會（一）

#14 園遊會（二）

#15 園遊會（三）

#18 漂亮笨蛋

#19 年輕人總是分不清感情，就一頭栽進去

#20 爸，我能不能求求你不要管我

#21 精心挑選的「朋友」

#22 哥，我不想跟你當朋友了

#23 你答應過我的

#25 受了傷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