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好的第七天 - 第四天—你是？

連續幾天的校園生活，向華開始慢慢適應這個新環境。每日上課、落堂、跟念慈、健爵聊天，漸漸開始忘記自己是名穿越者。

但每到夜晚，他總是在房間內望着手腕上那隻運作中的銀色手錶，內心泛起陣陣不安。

「為什麼是我？」他喃喃自語。

第四日早晨，向華回到學校，看見念慈已經坐在座位上，手上拿着本英文教科書背單字。

「早上好，你怎麼早到回來做甚麼？」向華問。

念慈笑着回答：「今日要英文小測，你溫咗書未？」

向華一驚：「哇噪？我居然忘記啦。」

念慈即刻搖頭：「咁唔得架喎，唔係你又要企喺度罰抄。」

向華面色變得難看，內心泛起焦慮：「慘啦⋯怎麼辦？」

念慈看到他那麼緊張，笑了笑：「放心，我幫你臨急抱佛腳啦。」

看着念慈一臉認真的樣子，向華突然覺得心跳加快，耳根都有點發熱。

「多謝你。」

念慈輕輕一笑：「細聲啲啦，被健爵聽到，又要笑我哋啦。」

午息時間，向華詢問念慈：「你到底有沒有在那個自由牆上面留言？」

「我成日都會去嗰度留言架，走，你跟我落嚟。」

回到自由牆上，念慈用食指指在上面其中一張：「呢張，我貼㗎。」

向華一望下來，內容寫着：

「如果有人話你唔啱，其實唔代表你真係錯。」

「為什麼你會貼這一句？」向華問。

「因為我成日覺得，自己唔啱，但唔代表應該要沉默。」

「如果我在這一方面有你聰明就好啦。」

「今次你又想寫乜嘢啊？放心我係唔會偷睇既。」說完她就回去課室

向華想了想，想起昨日旅行日的那段回憶。情不自禁寫下這一句：

「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想一個人面對世界。」

午息後的英文小測如期開始，向華拿着試卷，發現好多題目都沒有溫習。越看越焦慮，內心的壓力逐漸積聚。終於，當老師宣佈：「仲有十分鐘交卷」的時候，向華的腦袋一片空白，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唉！」

全班同學目光立即集中在他身上。

「王瀚賢，有咩問題？」老師問。

「沒⋯沒問題。」向華低聲講。

交卷之後，向華走出課室，急步走向走廊盡頭，念慈見狀立即跟着他。

「你冇事吖？」念慈輕聲問。

向華低頭，面色不好：「對不起，我控制不了⋯⋯」

「唔緊要嘅，你係咪有啲嘢唔舒服？」

向華停下腳步，眼眶微紅：「我只是覺得自己很垃圾，連一份試卷都處理不了。」

念慈望着他，伸出手輕輕拍在他肩膊：「唔係你問題，你只係未習慣啫。」這一下接觸把向華內心的焦慮漸漸平靜下來。

「多謝你，念慈。」

英文課結束，接下來是視藝堂。

老師吩咐今日畫「自畫像」，老師隨機分組，要求大家互相觀察對方樣貌然後再繪畫在紙上。過了一會，老師安排念慈與向華一組。

「你記得要畫得我好睇架。」

向華終於有機會認真留意她外表：外貌柔和可人，擁有一頭黑色長直髮，前額有齊陰劉海，兩邊自然垂下貼住面頰，後方頭髮束成高馬尾，肌膚白皙，雙頰泛紅。但他甚少繪畫。盡力也只畫了一個模糊人樣，輪廓挺像的，五官卻越畫越亂。

「我盡力了。」向華很尷尬把畫紙交給她看看

「咁黑沉沉，你有冇搞錯啊。你唔識畫人咩？」看得出來念慈十分不滿意。

向華搖搖頭，的確未來已經甚少會再使用人手繪畫，全部工作都交給平版完成。

「咁輪到我幫你畫啦。」念慈無奈地說

向華看着她。她拿起支鉛筆的樣子都像一名專業畫家。

「你坐正少少啦，唔好擺咁苦瓜樣。」

「你係咪要笑先？」

「唔係笑，係自然啲，望我就得。」

幾分鐘內，她畫了一幅素描草圖。眼神有少少失落，嘴角卻有輕輕一抹上翹。

「為什麼你畫得怎麼快？」

「因為我觀察你好耐。」

在稍後的數學堂上，向華的狀態異常差，可能他們已經知道穿越時空的秘密。老師問他簡單的問題都答不出來。老師望着他批評一句：「王瀚賢，你最近係咪冇溫書呀？」

全班同學望過來，向華瞬間覺得所有目光刺得全身發熱，腦袋一片空白。「我……我……不是……」他緊張得語無倫次。

老師皺眉：「咁你講，點解你連呢啲咁簡單嘅問題都答唔到？」

情緒終於壓不住爆發，向華突然站起來，大聲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你們這群人！」說完之後，課室入面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向華立刻意識自己失言，立即衝出課室，念慈也即刻追出去。

他跑到學校後樓梯盡頭，蹲低身，抱住頭，身體微微震動。念慈慢慢走近坐在隔離，輕聲講：「瀚賢，唔緊要嘅，有咩嘢你都可以同我講。」

向華不敢抬頭，聲音帶着哭腔：「我不可以再隱瞞下去了，但係我真的不知道怎樣說給你們聽。」

念慈輕輕攬住他：「無論你係咩身份，發生過咩嘢，你都唔會係一個人。」

這一刻向華終於抬起頭，眼淚流落臉頰：「如果你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你一定會覺得我是怪物。」

念慈輕輕搖頭：「你唔係怪物，你係我哋嘅朋友，你係王瀚賢，無論發生咩事，我都會同你企喺一齊。」

放學後的便利店裏面，冷氣機的嘟嘟聲配着雪櫃開合聲，氛圍異常緊張。

「你啱啱話咩？你話佢唔係王瀚賢？」健爵一臉震驚地問念慈。

「我唔係咁講⋯⋯」念慈有點避忌。「我淨係覺得⋯⋯佢好似有啲地方唔同咗。」

「咁你成日同佢行埋一齊，你唔係⋯⋯真係比佢呃咗？」

念慈無言拿起一支檸檬茶飲了一口：「我淨係知佢唔係壞人。」

健爵皺了眉：「呢啲人⋯⋯你唔知佢背景，話唔定係冒充人身份，甚至做間諜都有可能。」

「你當自己睇緊間諜片呀？」念慈假笑了，但心裏面其實有點不安。

當晚，念慈打開手機相簿，裏面有瀚賢以前拍的照片。有些是學校活動時合照，有些是自拍，但她看着畫面裡的王瀚賢，跟現在身邊的「王瀚賢」，不是完全唔同，但眼神看了幾次還是不一樣。

「你究竟係邊個？」她無意識地講出來。

另一邊廂，允行獨自坐在書桌前，翻着上次向華給他的學生資料，再一次陷入沉思。

「佢究竟係邊個呢……點解我會覺得佢咁熟悉？」

這時，他的抽屜入面跌出一張舊相片，相片裏面是他老婆一心的胎兒超聲波照片。日期跟他印象中完全吻合。突然想起當年一心曾經有懷孕，但醫生最後通知胎兒未能順利出生。

「但係點解我會有咁熟悉嘅感覺？」他喃喃自語。

而家見到向華，允行開始懷疑，這個「新學生」可能並非偶然出現。嘆了口氣，放低相片，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湧起一股無法解釋的直覺——難道當年他們倆夫婦失去的胎兒根本沒有消失過？

但理性話給允行知道這樣想法是荒謬。他不斷搖搖頭：「唔可能，唔可能……」但他內心的疑問已經埋下伏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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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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