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青梅竹馬被我誤打誤撞成為萬人迷而離我越來越遠的故事 - 第十六話：萬人迷的冷板凳

「千葉，前天你弄哭了大半間學校的女生，你知道嗎？」

「我知道，也看見到......不好意思.....」

前天的告白事件，在女生社群裡的威力，差不多等同超級偶像突然宣佈引退一樣的爆炸性和衝擊力。

大半間學生的女生們雙眼紅紅的場面，實在太震撼了。

事件當然驚動了學校，所以松山老師分別召見了仲弘和青木，了解事件的來龍去脈。

至於那兩個搞視頻直播的同學，就被訓導主任教訓了一頓，相關群組亦被勒令刪除，他們更要向仲弘和青木兩位當事人道歉。

其實只是一個青澀的愛情小故事而已，不過發生在兩個校內最有人氣的男女學生身上，再加上群組和視訊直播的火上加油後，釀成一場風波。

「這不是你的錯。」

「幸好你們沒有交往呢......否則學校要啟動危機處理程序了......」

松山老師低聲說。

「危機處理程序」，當學校的學生或教職員發生意外嚴重受傷或身故後，學校要立即為師生進行不同層面的情緒支援工作。

「吶？為甚麼最後沒交往呢？」

青木應該已向松山老師交代過了，只是整件事情的確耐人尋味、峰迴路轉，但仲弘卻一直保持緘默，所以松山老師才覺得好奇，想要知道仲弘那邊的解釋。

「其實，本來我想要拒絕她的。」

松山老師愣了一下，眼睛也瞪大起來。

她聽到了一個突發資訊。

「因為你有女朋友？」

「不是......是......因為......我已有了喜歡的人......」

「啊！原來如此。」

「是誰啊？」

松山老師在關心學生的輔導模式，立即轉為悄悄話模式，她現在的動機純粹是出於諸事八卦。

「謝謝老師關心了，這個我不方便講太多。」

「很失望呢......是女生還是男生？」

松山老師開玩笑地問道，仲弘對這種問題沒太多興趣，亦不明白為何會產生出這種問法。

「我喜歡的人當然是女生啊啦！」

「沒事沒事......」

松山老師捂著嘴在笑。

「總算有些收獲啦......哈哈！」

仲弘打算向松山老師說再見後便離去，可是松山老師突然嚴肅起來。

「千葉，你就當老師囉唆吧。」

「在學校裡，是有很有男生女生在注視著你啊。」

「有些人可能把你視為偶像，有些人可能把你視為競爭目標，甚至有些人可能把你視為眼中釘。」

「所以你要在意自己的言行。」

「我這樣說，希望不會對你做成壓力，老師亦不是在批評你。」

「其實你的風評在老師和同學的口裡，都是最優等的。」

「或許我太杞人憂天罷了。」

「這個我知道的，謝謝老師。」

「千葉同學，對不起......我為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原來，青木在教職員室外等候著仲弘，青木看見仲弘出來，便立即上前向他彎身道歉。

「沒事啦，松山老師只是關心而已，並沒有責難我。」

「現在只好用時間來把事情漫漫丟淡吧。」

「千葉同學，對..... 」

仲弘還沒等到青木說完整句話，便打斷了她的話。

「青木同學，如果妳真的當我是同學和朋友的話，就請妳不要再常常跟我說對不起，可以嗎？」

青木對仲弘突然嚴肅的發言有點嚇怕。

「我很介意朋友用這麼見外的態度和我相處的。」

因為仲弘覺得事情錯不在她和自己，所以沒必要不斷道歉。而且，仲弘視青木為朋友，大家地位對等，也不用太客氣了。

青木聽見仲弘以「朋友」來確認彼此的關係後，她再次感動起來。

她的內心仍然喜歡著仲弘，經這件事情之後，青木更喜歡他。

「對......我知道了，謝謝。」

******

「大家吃糖果啦，如果男同學不介意，我想請女同學先吃。」

仲弘在教師桌前，擺出一籃糖果，請班裡的同學吃，作為告白事件的賠禮。

本來是那兩個男同學搞出來的禍，現在像仲弘獨力承擔責任一樣，班裡的男同學們都不禁佩服他。

仲弘把糖果捧到女同學的面前讓她取。

「謝謝千葉同學。」

「千葉同學真好。」

「不用啦......不過還是謝謝了......」

「千葉同學啊！你跟女生交往的話，我......我們會很傷心的......」

仲弘聽到後很無奈，難道真的如玉木所說，要地下情。

平日在教室外窺探仲弘的女生，看見他在派糖果，便在教室外嘮叨著

「仲弘同學偏心！不公平！」

「為甚麼我們沒有......」

要是請其他同學的話，仲弘的財政情況將應付不了。

仲弘向那些女同學低頭道歉，卻令這些女生們受寵若驚。

「我們......我們只是......開玩笑而已。」

「我們只想跟千葉同學合照，就很滿足了。」

仲弘一臉歉意，唯有跟她們合照。

可是，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兩個小休和午休時間，很多女同學都要求與仲弘合照。

仲弘如主題樂園的吉祥物一樣，被她們挽著他的手臂拍照......

最後，這場風波用了一個多月才平息。

＊＊＊＊＊＊

「木村峰！過來正選二隊練習！」

木村聽見後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終於......終於可以升上二隊了！」

「恭喜！恭喜！」

因為有一位高三的學長要引退了，所以正選二隊便有一個空缺。

由於海納川的學術水平比較高，所以學校不會限制學生升高三後便要從社團引退，學生只要認為自己應付得了學業，便可以繼續參加社團活動，但只可擔任基本社員，不能參與委員工作。

「千葉！謝謝你平日跟我練足球和溫習功課，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木村感激仲弘陪伴他練習足球、鍛煉體能和溫習課業。雖然木村的學業成績沒有多大的進步，但足球技術倒是好了一點。

「我現在的目標，就是要率領二隊把你打敗！」

「你睡醒了沒有？」若島津在揶揄他。

「我要由前鋒轉任攻擊中場！」

木村志氣很高，仲弘接受了木村的挑戰

可是......

十分鐘後，高下立見。

木村正要上前攔截仲弘，仲弘見狀便立即把球傳向斜前方川崎，然後便繼續向前跑。

傳球後立即走位，是基本足球意識。

木村只顧看著球的走向，便轉去攔截川崎，可是川崎立即把球向前回傳給仲弘。

「漂亮的三角短傳！」

木村這時才如夢初醒，他立即回身去追截仲弘，可以兩人的距離已經差很遠了。

他的基本職責是，防守時要看管仲弘，進攻時要成功擺脫他。

木村眼睜睜看著仲弘運球直闖後場。

仲弘意識到田中看了他一眼後，田中便故意繞到那個後衛的背後，防止自己越位犯規，也走出了他的視線範圍之外。

仲弘看見他沒有越位後，便立即向田中踢出一記帶有急疾的地滾球，球以斜線撲向兩個後衛之間的無人地方去，田中趕得正好，他成功截下那個斜傳，順勢運球進入禁區，然後大腳射門！

可惜，射高了，皮球飛越門楣而過。

「啊......」

「對不起啊......千葉......」

田中跪地抱頭，再抑天長嘆......

「太可惜了......千葉這球傳得恰到好處呢......」

川崎敬佩地拍掌。

「玉木穩健的防守和突擊能力，加上川崎和仲弘極有默契的互相配搭。」

「千葉在球場上的創意和實現力，實在太驚人了，比我同年紀時還要強。」

三杉教練滿意地笑說著。

「海納川與南島工業的友誼賽，就用這個陣容應戰吧。」教練團隊建議著。

可是，三杉教練卻沉默了下來。

＊＊＊＊＊＊

一個月後，學期試也結束了。

學校的成績榜在走廊的告示板將貼出來。

當然，仲弘穩奪學期第一，寶珮是學期第二。

女同學都把這告示板像打卡熱一樣，用手指指在仲弘的名字旁，然後擺出各種姿勢拍自拍照或合照。

有些女同學在仲弘的名字旁嘟長嘴巴，像要親吻仲弘的名字一樣。剛考仲弘和木村經過，那些女同學的羞恥感瞬間爆發，大聲尖叫起來。

「下次經過走廊時，我要不要像古代的大官出巡時大叫『肅靜』、『迴避』，讓這些仰慕你的女同學有心理準備，否則遲早會有女同學被千葉你嚇死呢。」

「千葉同學，可以跟你一起合照嗎？」

「當然可以。」

有兩個女同學靦腆地邀請仲弘跟她們合照留影。

女同學和仲弘一隻手指著他的名字，另一隻手舉起「V」字的勝利手勢。

這一個月以來，仲弘經已習慣同學合照的邀請。要求合照的也不全都女同學，也有少部份男同學，而且一直以來仲弘都是來者不拒，給人親切友善的形象。

更重要是，仲弘性情的一致性，從不是人前人後兩副面孔。

仲弘拍照時，只會挺胸站立，又或配合要求做簡單的動作，他從不會把手搭在女生的肩膀或其他身體部位。

這是很紳士和君子的情操。

而且，在女生的圈子也漸漸出現一個不成文的共識，就是跟仲弘合照時，最親暱的動作，只可以是挽著仲弘的手臂。

至於這個共識的產生，就是寶珮多次向仲弘發牢騷和鬧彆扭後，仲弘跟女同學聊天時故意扯到拍照的話題而傳開去的。

＊＊＊＊＊＊

兩星期後，第一學期便結束，然後就是暑假。

「我暑假不打算回去了......」

仲弘今個暑假不打算回老家的小島。

因為他舊居的傢具全都搬過來這裡，而且為了丟空後不想浪費，仲弘的爸爸拜託寶珮的爸爸把舊居改為民宿和休養居。

只保留一個小房間，讓仲弘回去時可以留宿。

「那......我......也不回去了......」

寶珮知道仲弘不打算回去後，她也嚷著不回老家，她已習慣了跟仲弘一起生活，吃他煮的飯菜，一起溫習，一起逛街消遣和鍛煉身體。

要是寶珮回去老家，兩人便有一個暑假不能見面，她不捨得離開仲弘。

雖然在老家小島，寶珮可以跟她的閨密好友見面相聚，但是仲弘不在，她始終會感到寂寞。

「美雅阿姨不反對嗎？」

「我.....我不理了，我要跟你一起啊！反正......回去都是練鋼琴，在這裡練和回老家練都沒分別！」

寶珮在鬧彆扭。

其實，寶珮每星期都要把美雅指定她學習的樂曲，練習好後便要錄影傳送給美雅觀看，美雅觀看完後會致電寶珮說出要改進的地方。

當寶珮跟仲弘一起同住後，她的確是比以前更積極地練鋼琴，琴技也越來越大有進步。相反，美雅給寶珮的改進地方也越來越少，甚至經已達到無懈可擊的水平，或許美雅要寶珮錄影給她看，純粹只是不想她怠惰下來。

「不過，我要先告訴妳，足球部在八月初會舉辦合宿集訓。」

「啊？甚麼時間？多少天？」

「日期待定，地點也不知道，但應該是五天四夜，為全國大賽備戰。」

「哎呀！」

當她知道自己將要和仲弘分開五天後，她的不安和不滿隨即爆發出來，她明白自己不可能參與，又明白仲弘沒可能不參與。

「會有其他女生參與嗎？」

「足球部哪有女生啊！」

一來，海納川未有女子足球部。

二來，學校的運動社團沒有甚麼社團經理或助理等職位。所以沒有漫畫、輕小說裡常見的女主角擔任社團經理，然後愛上男主角的老套劇情。

「五天這麼久......」

「那段時間，妳回老家比較好。」

仲弘不想寶珮獨自留在家裡沒人照應，要是她回老家的話，仲弘也會很放心。

「嗯......」

寶珮無奈地接受。

但她鼓起腮子，撇著嘴巴，然後雙腳大力地踏著地板撒野，發出啪嗒啪嗒聲在抗議。

「你每天晚上都要跟我視像通話啊！」

每當寶珮撒野，仲弘總會遷就她。

在仲弘心裡，寶珮撒野、哭鬧、又或破啼為笑時，全都是她最可愛的時刻。

這就是青梅竹馬一同成長的真摯感情。

仲弘看著寶珮如幼童時期一樣的撒野模樣，他笑了一下，便伸手摸著她的頭安撫她。

「好好好。」

＊＊＊＊＊＊

「打傢伙不是說要擔任攻擊中場嗎？怎麼今次卻擔任翼鋒？」

木村為了迴避由仲弘、川崎、玉木為核心的防守陣容，他改用翼鋒引球側擊的戰術，靠底線傳中球或從場邊突入中路發難。

這個也是仲弘指點他的戰術，還得到三杉教練的同意。

可是，木村的傳球技術平平，又不太意識己方球員的走位和速度配合，他一時急馳運球到了球場底線位置，但己方攻擊球員還未抵達，結果被邊衛圍剿而失球。又或傳中球太靠近球門範圍而被若島津沒收，又或偏離太多而落在球場另一邊的無人地帶。更甚是「底線傳底」，就是把球踢歪了，球直接飛出後場底線外，變相替敵方解圍外，還讓敵方賺得守門員開球，得到控球權。

「再來！」

木村再一次踢出底線傳中球，但球踢得不夠高。玉木僅用胸口便輕易地把球黏了下來。

可是玉木沒有把球傳給川崎，而是直接運球反擊。

「危險！快回防！」木村大叫！

二隊的球員立即向著玉木逼近。

川崎見狀向前奔跑配合，仲弘跑往球場左邊邊線，還故意落後在玉木的後面。

玉木、川崎和仲弘個人形成了一個三角型的陣勢，還令玉木一人對二人的局面，一下子變成三人對二人的優勢。

玉木成功吸引了幾個球員過來後，他才冷靜地把球傳給站左邊邊線的仲弘，玉木傳球後便繼續向著球門方向疾走。

仲弘從左邊邊線運球發難，由於不會有敵方從左邊攔截他，仲弘只需一邊跑，一邊留意右邊來犯的敵方球員，再一邊留意玉木、川崎和田中的位置和走向。

仲弘逐漸接近底線，他開始放慢步速，木村因而追上了仲弘，兩人並排起來。

這時，仲弘突然拚命加速奔往底線，木村也立即跟上，可是仲弘急跑了幾步後，忽然連人帶球做了一個急停，然後轉身向反方向跑起來。

因為木村還在繼續向前跑，他來不及反應剎停自己和轉身，便失去平衡而滑倒在地上，胯下還撞上角球旗桿。

這樣，仲弘和木村便差了好幾個身位，而且木村還倒在地上，仲弘再看了一看隊友將會待球的位置後，便不慌不忙地踢出一記高遠傳中球至小禁區邊緣的位置。

奔跑中的玉木在一躍而起，以身高優勢壓過兩個後衛後，在最高點用頭把飛來的球撞入網窩內。

「漂亮！」

「厲害！」

雙方球員和教練團都在拍掌讚賞。

「精準的傳球，完美的攻門。」

可是，木村的球衣球褲的背部全是草屑和沙泥，他狼狽地用手掩著胯下地站起來。

「糗死了。」

木村對著玉木和仲弘，毫無招架之力。

「咇！」三杉教練吹響哨子召集球員。

「現在宣佈，下星期對南島工業的首發球員名單。」

「當然會有千葉吧。」

「很期待一起並肩作戰呢。」

玉木和川崎都用手搭在仲弘的肩膀支持他。

守門員：若島津

後衛：玉木、佐藤、石崎、赤井

中場：川崎、目暮、宮城、木村峰

前鋒：田中、火野

「咦？」

球場內所有人都覺得奇怪，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仲弘的名字在替補名單裡也沒有。

仲弘愣了很久......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不被選上，他還在想著怎樣打敗立花大輝，為寶珮出一口氣。

「千葉呢？」

「為甚麼木村會入選？」

「千葉這麼厲害，應是當然的首發啊！」

無論是正選部員和附屬部員，都對仲弘沒有入選而吵嚷起來。

「是不是出錯啊？三杉教練？」

玉木向三杉教練提出質詢。

「為甚麼不是千葉？怎麼會是我？」

木村沒有對入選為首發球員而覺得高興，反而感到納罕和不配。

「解散！」

「三杉教練！」

三杉教練沒有理會隊員的提問，便徑自離開了。

怦！

玉木大力踢向更衣室裡的膠垃圾箱，垃圾箱飛撞向牆壁後瞬間四分五裂，他再雙手錘向牆壁。

「怎麼可能！明明可以有機會幹掉南島工業！」

他很不甘心，明知出現打破屈辱慘敗的曙光，現在卻徹底消失，而且三杉教練比他們更想要打敗南島工業。

「我怎麼可能上場比賽啊！」

木村沮喪地蹲在地上，他感到極大的壓力，就像只有赤手空拳士兵，孤身一人深入敵陣對上成千上萬的菁英部隊一樣。

是不可能戰勝的任務。

「是，木村你上場的話，跟我們與少打一個球員沒有分別。」

若島津很失望，但還是酸了木村。

「不知三杉教練在想甚麼.....」

「他不是一直都很欣賞千葉，對他很有期望的嗎？」

川崎在罵道。

三杉教練不單在集訓時會親自指導仲弘，還責成體能教練為仲弘設計飲食餐單和器械鍛煉菜單，仲弘亦被要求每天都要寫下訓練日誌，記錄進度。

「千葉，對不起。」

木村內疚地說著。

「沒事，又不是你的錯。」

仲弘沒有怪責木村。

「對不起......我先走......」

仲弘更衣後直接走了......

相信無人比介弘更失落。

＊＊＊＊＊＊

「呼......好熱......」

寶珮只穿著小可愛和一條短褲。

她在練鋼琴，是法蘭茲．舒伯特的《A大調鋼琴奏鳴曲（D.664）》第一樂章。

速度是中庸的快板，拍子是4/4拍。

第一樂章裡的主旋律優美動人，簡潔流暢，蘊含著豐富情感、歌曲式的音韻和抒情。

奏鳴曲式音樂結構非常的清晰完整。主、副題在旋律的突出舒伯特對旋律寫作的抒情性和歌唱性的想法。

而且主題與副題相互融合，沒有古典樂曲的太嚴肅性，樂曲充滿抒情和自由。

是標誌著舒伯特創作鋼琴奏鳴曲的路上，邁向成熟的作品。

這樂曲是寶珮後天參加「全國學界音樂祭」高中學生組別裡，鋼琴高級組的比賽指定曲目，其實早大半個月前，她已練好這首樂曲，美雅還笑說除非是舒伯特本人上場，否則冠軍定必是寶珮莫屬。

現在寶珮只是重溫而已，她一邊彈奏，一邊哼著旋律，快樂地練習。

只要樂曲旋律優美，就算是兩、三小時的高強度練習，她也樂此不疲。

因為要是練得辛苦和疲倦，她可以等待到仲弘回家之後向他撒嬌，要仲弘替她按摩手指、手掌、前臂和肩膊。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平日足球部訓練後回家的仲弘，即使身體有多疲憊，身上有不少擦傷瘀傷都好，但樣子和聲調總是充滿滿足和幸福的感覺。

因為他在足球部裡認識到很多志同道合的好夥伴。

但今晚，寶珮看見仲弘的氛圍很不尋常。

「便當放在檯上，妳慢慢吃。」仲弘冷淡地說。

仲弘說完便進到卧室裡取衣服，然後到浴室洗澡。

他進到浴室，就看見浴缸早已放滿了溫水，還有人下了薰衣草精油和浴鹽。

這都是寶珮預備給他的。

仲弘看了這缸溫水，便浸到浴缸裡去。

可是，他沒有心情去享受，只是在發呆。

雖然身體的疲憊紓緩了，但心裡還是很難受。

「我已做到最好了，實力得到隊友的認同，表現得到教練團的讚賞，遵照三杉教練的指示進行額外鍛煉，體格和體能都漸漸開始有所進步。」

「為何仍不被安排上陣出戰呢？」

仲弘無助和無望的感覺湧上心頭。

「呀！！」

仲弘叫喊起來！

他的雙手怦怦怦不停地打到水裡，又把水從浴缸裡潑出。

浴室裡水花四濺，牆壁、天花和地板都滿是水。

最後他沮喪地雙手抱頭。

浴室終於靜了下來......

只有一滴一滴的從天花板掉下來的水滴聲......

這些吵鬧發洩的聲音，寶珮在浴室外全都聽見了。她很震驚，因為仲弘這樣發洩脾氣，在她的記憶裡就只有一次。

但現在不知何故，不知甚麼事情激發了他。

當卧室的門一打開，兩人面面相覷。

「我先去休息，妳記著要吃飯啊。」仲弘平靜地說。

仲弘還是先顧念寶珮，說完後他便進到卧室。

他伏在床上，被挫敗、失望、無奈煎熬著。

他很想把內心的怨憤訴說出來，他不是要人安慰、不是要人獻計、亦不是要人同情、更不是人跟他同仇敵氣。

他只是想要找一個人，那個人會願意接納他的軟弱，不會因為知道了他的軟弱而嫌棄他，也會願意聆聽他說話的人。

仲弘打算到露台吹風。

他一出到卧室便看見寶珮，她如剛才一樣，安靜地站在卧室門外。

她很想知道仲弘發生了甚麼事。

兩人對看著對方很久。

寶珮先打破了雙方的沉默，她溫柔地牽著仲弘的手，對他說：

「來！我幫你吹乾頭髮。」

仲弘坐在地毯，寶珮坐在沙發，她一雙手在掃著仲弘的頭髮，一隻手用吹風機把仲弘的頭髮吹乾。

「你們男生吹乾頭髮真快。」

寶珮隔了一年，又再次照顧著仲弘。

當仲弘的頭髮乾爽之後，寶珮把仲弘的身體靠在沙發，然後從背後抱住了仲弘。

仲弘竟把自己的手掌疊在寶珮的手背上，寶珮的身體立刻晃了一下，這是介弘從未試過表現。

「請問......」

寶珮不明白為甚麼寶珮會向他說「請問」，但對寶珮來說，只要仲弘想問甚麼，又或想要甚麼，只要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的，她都會為仲弘實現。

就算是她做不來的事，她願意去為仲弘去懇求其他人來幫忙。

「嗯。甚麼事？」

「我可以......我可以抱一下妳嗎？」

仲弘向寶珮提出一個很唐突的要求。

寶珮聽到後沒有回答仲弘，她只是站起來扶起仲弘，然後上前直接抱著仲弘。

她很想知道仲弘發生了甚麼事，但她卻不知道怎樣開口。

縱使自己問了，仲弘還不一定願意說出來。

所以，寶珮只好抱著仲弘，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不一會，仲弘的雙手繞到寶珮的後背，緊緊地環抱著她。

他的手指一寸一寸不斷地用力把寶珮抱得越來越緊，像要把寶珮的骨頭捏碎一樣。

但她願意繼續為仲弘而忍耐。

仲弘很想藉緊抱得到慰藉，他很想在寶珮身上支取多一點的關懷，他更渴望有人能把他完全藏起來。

這是仲弘最軟弱的時候，最想做的事情。

即使過了好一會，仲弘的雙手一點也沒打算鬆開她，但寶珮也到了能忍受的極限，她輕拍仲弘的後背，仲弘才意識到要放開她。

仲弘放鬆原本緊抱著寶珮後背的手，寶珮整個人的身體都癱軟下來，她向後退了幾步，便跌倒在沙發上，還不斷地呼喘著。

「對不起......」

仲弘讓寶珮靠在自己的身旁休息，他對自己的過分行為向寶珮道歉，即使他不是對寶珮做了橫蠻或越界的事情，但這樣緊抱著寶珮已是不太恰當，而且還令她像受了折磨一樣。

仲弘覺得自己的行為很自私而愧疚。

「沒事......」

寶珮沒有介懷。

她知道仲弘身邊沒有親人可以讓他隨時依傍。

要是自己有傷心的事，她還可以隨時致電媽媽，又或直接去找美奈阿姨傾訴。

仲弘雖然仍有爸爸，但卻身處國外，有事也遠水不能救近火。

無論他有多麼努力、有多麼堅強都好，他也會有軟弱和失意的時候，他也需要有一個人可以讓他依傍。

只要仲弘想依靠寶珮，寶珮隨時都願意接納他。

「來，躺上來，給你膝枕。」

寶珮拍著自己的大腿。

仲弘有點猶豫，覺得這樣不太好，而且寶珮更只是穿了短褲，他一躺下去的話會否太親密了，寶珮早就注意到這一點，但她還是帶點強硬地把仲弘的頭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寶珮大腿柔軟嫩滑的觸感、舒適的彈力和體溫，她身上甘甜的香氣，還有兩人對望時，隔著兩人視線的兩個山丘，全都入侵了仲弘的心神。

「閉上眼睛，不要這樣看著我。壞蛋！」

寶珮用手指輕輕點了仲弘的眼睛一下，強制他要閉上眼簾。

因為寶珮也意識到，如果仲弘往上看自己的話，他看見的會是非常刺激的東西，她覺得很難為情，所以才要仲弘閉上眼簾。

仲弘也信任寶珮，知道她不會在這些時候去捉弄他。

「放輕鬆......」

寶珮用指腹輕輕揉著仲弘回來之後，一直繃得很緊的眉心，當仲弘的眉宇抒開後，她便用指腹向上滑推至仲弘的髮線，在這位置按摩了好一會，然後又再沿髮際線滑落去按摩太陽穴......

仲弘整個人都放輕鬆下來，呼吸也緩和了很多。

「可以告訴我，今天發生了甚麼事嘛？」

寶珮一邊按摩著仲弘的太陽穴，一邊慈愛地問道。

寶珮完全接納自己的感覺，讓仲弘也沒有再掩藏，又或是寶珮已經掩藏了仲弘，他把自己沒選上為首發球員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寶珮。

寶珮聽到後也感到很詫異。

平日午休時，木村、川崎和若島津同學都盛讚仲弘的球技。相反，他們卻不斷揶揄木村的球技有多爛。

想不到那個教練竟作出如此奇怪的決定。

「如果我是一個交響樂團的指揮，我為甚麼會在演出前，換掉一個練習得好，表現又優秀的獨奏樂手呢？」

寶珮不會足球的事，她僅能用自己對音樂的認知去理解那個教練的背後動機。

仲弘聽見寶珮這樣分析，他也發覺自己忽略了從三杉教練的角度去理解事情。

但如果要從三杉教練的角度去理解的話，仲弘仍想不到任何合理的原因，為甚麼不安排他任首發球員。

雖然木村的球技是有所進步，但實力還不夠能跟立花大輝在中場拚出高下，甚至極有可能如若島津所說，球隊會像少打了一個球員一樣。

更嚴重的，是少打了一個中場球員。

那比賽的結果一定是海納川會慘敗收場......

為甚麼三杉教練要球隊打一場必敗的比賽呢？

這對三杉教練沒有好處，他甚至可能會丟掉教練的工作。

仲弘想不到三杉教練要下一盤怎麼樣的棋。

寶珮沒有說話，她只看著仲弘的臉，繼續溫柔地按摩著他的眉心、頭皮和一些頭部穴位。

仲弘的腦袋也慢慢地空轉下來，最後他就睡在寶珮的大腿上......

他發出平順舒暢的呼吸聲，臉容也不再是繃得緊緊，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

寶珮輕撫著仲弘的頭髮。

「你可以隨時來向我撒嬌啊......」

＊＊＊＊＊＊

仲弘隨後的一、兩天，心情也平伏了很多，他甚至反過支持木村，跟他臨陣磨槍地練習。

「明天上午，你會來看我比賽吧。」

仲弘當然樂意到場去觀看寶珮的比賽，由衷地支持她。

今天的安排是仲弘下午回海納川的運動競技場，觀看海納川與南島工業的友誼賽，因為他沒被選上在友誼賽中上陣，所以上午便陪寶珮到首都音樂學院比賽，他穿著西裝款的夏季制服外出。

「現在宣佈，『全國學界音樂祭』，『首都圈賽區』，『高中學生組』，『高級組鋼琴獨奏』，『冠軍』是......」

「私立海納川高等學校，夢見寶珮同學。」

寶珮輕鬆拿下第一名。

「哈哈！媽媽！第一名了！」

寶珮拿著優勝錦旗和獎狀，她除下了眼鏡，解了髮圈，用美少女模式與仲弘一起自拍，再透過通訊軟件發給美雅。

這些指定樂曲形式的音樂比賽，規則是三十多個參加者在學院演奏廳內以背譜形式輪流演奏同一首樂曲。

差不多到了第五個參賽者演出時，仲弘的耳朵開始麻痺起來，他已分不清誰優誰劣了。而且，就算多美妙的樂曲，連續聽一次兩次還算享受，可是要連聽三十多次就會變成虐待了。

所以仲弘很敬佩那個外籍評判，忍受了兩個多小時的煎熬，還可以為每個參實者寫下評語和決定名次。

其實那個外籍評判，由第一個參賽者演奏開始，他一直都是眉宇緊皺，像活受罪似的。

因為那些參賽者，就算是音樂大學附屬高中的學生，他們不是錯音連連，便是彈得樂句不成樂句，樂句連結不成樂段，樂段連結成不了樂章一樣。

又或如機械式一樣強弱音，強音便是同一程度的強音，弱音便是同一程度的弱音。

用音樂的專業術語，就是沒有「演奏技法」（Artucuation）。

他們完全沒有把樂曲裡抒情和自由的感覺演繹出來，要是舒伯特在聽的話，相信他不是病死，而是被氣死。

到了寶珮上台，她的出場次序是第15位，當她用一副笨宅女模式上台演奏時，還被其他參賽者嗤笑著。

可是寶珮一下手彈奏起來，他們霎間便被寶珮的琴技所懾服。

評判也下放下了筆桿，他沒有像對之前的參加者一樣，只顧低頭一邊聽、一邊寫評語，而是看著舞台上的演奏的寶珮，他安靜地享受著，還不停隨音樂的起伏擺動著身體，像在細心欣賞著鋼琴獨奏會一樣。

寶珮也樂在其中，由樂曲的展開部開始，她已閉上眼晴演奏了，她也一邊彈，一邊聽著自己的演奏。

無論是音色、樂句串連、腳踏板的運用，都不是高中生的檔次。

全首樂曲，一個錯音也沒有。

根本與專業演奏家的水準無分軒輊。

難怪評判在寶珮演奏完畢，罕有地大聲鼓掌，不斷嚷著Bravo！還吹起口哨！

在場的參加者和觀眾也心悅誠服地拍掌。

未結束的比賽，就已經高下立見，勝負已定。

用網絡遊戲中的術語，就是寶珮一上場便「秒殺」掉所有對手。

餘下的參加者，就算怎樣施展渾身解數，也感動不了那個評判。

最後，寶珮得第一名，第二、三名從缺。其他參賽者只有評分紙而沒有任何獎狀或等級證書。

場內的參賽者沒有嘩然或不滿，因為他們全都被寶珮的琴藝懾服，他們不斷驚訝地疑惑著「這個人真的是高中生嗎？」

大概，也感受到自己跟寶珮的實力差距，是以光年為量度單位。

就只是寶珮的評分紙，只有 1st（第一名）、Bravo!（太棒了！）和 Perfect! （完美！）的評語。

或許是評判當時太專注欣賞寶珮的演奏，所以忘記寫下評語。

「我們去吃午飯慶祝，然後回學校申報比賽結果領款！」

代表海納川參加比賽的學生，參賽時的報名費用，是由學生負責的。不過只要學生在比賽中奪得具認受性的獎項時，便可申領報名費同額的金錢當作獎學金。

這是學校對學生為學校爭光後的一點獎勵。

其實，寶珮參加比賽的報名費，是由美雅負責的，現在寶珮勝出，美雅就當是給寶珮額外的零花錢。

難怪她這麼高興。

＊＊＊＊＊＊

「木村先生好！我是千葉仲弘！請多多指教！」

「犬兒得到千葉同學關照了，他很敬佩你。」

「客氣了！我也受了木村同學的很多照顧呢。」

「哈哈！學期第一，生得又帥又懂事，不如你來當我家的兒子吧，這樣我可以少勞氣很多啊。」

仲弘初時還以為木村的爸爸是個很嚴肅的人，但卻他原來也有幽默的一面。

「木村！加油！」

仲弘向木村打氣。

「謝了......」

「不要垂頭喪啦？」

「一點信心也沒有，像要去赴死一樣......」

不只是木村，其他隊友都是一樣，毫無士氣。

完全失去海納川的學生「沉實中帶著傲，傲氣中帶著謙卑」特質。

「為甚麼不安排千葉你上場呢，放我這個廢柴有啥用？出去丟人現眼嗎？」

「我真的不想上場。」

木村向著三材教練的方向埋怨著。

川崎、玉木、田中等隊友都垂頭喪氣。

「不如我投降吧......就算不是仲弘，換個替補代我也好......」

「啪！」

場內所有人都呆了！

原來，木村的爸爸一巴掌打在木村峰的臉上，還大力抽起他的衣領！木村峰的臉上清楚顯示出一個紅手印。

「即使是必敗！也要與敵人同歸於盡！」

木村的爸爸展現出軍人的傲氣。

不單止仲弘，就連其他隊友都被這份傲氣震懾著。

木村家由高祖父的一代開始，每一個男丁的都是軍人武將，雖然家世不是赫赫有名，但在軍政界裡，也算是受人敬仰的。

木村峰曾說過，即使是軍隊裡將校級的軍官，也會對木村家的軍兵比較客氣，甚至他們會主動向木村家的軍兵行軍禮。

而要認出木村家的男丁，就是看他們左邊上胸的位置，會刻上有「木村」姓氏的刺青，這個刺青木村峰也有，他也以此為傲。

當然，由於家族歷史的原因而刺青，學校也會等別批准。

難怪木村平日都有一種屢敗屢戰的氣質。

「你不配做木村家的人，不配當海納川的學生！」

「我們木村家是軍人世家！從來只有「戰死」，沒有「投降」兩個字！你給我好好記著！」

木村先生對著木村峰的臉咆哮著。

這句話令一眾隊員如當頭棒喝，玉木和川崎也振作起來。

「多謝木村先生教誨了！」

玉木向木村的爸爸鞠躬道謝。

仲弘和其他隊友也一同向木村的爸爸道謝。

「木村！請也把我的努力帶到球場上！」仲弘拍打著木村峰的肩膊。

「知道了！」木村振作起來。

「好！我們圍起一個圈吧！」

「海納川加油！」足球部的成員都為球隊打氣。

仲弘回到看台，與回復宅女打扮的寶珮一起坐，木村的爸爸也坐在仲弘的旁邊。

「剛才失禮了......」木村的爸爸說道。

「才不是，晚輩受教了，謝謝了。」

仲弘很敬佩木村先生，剛才他的一番說話，也使仲弘對自己不能上場的失望感一掃而空。

「哈哈哈！你願意跟那傢伙做朋友，真的要拜託你跟他好好相處。有時間來我家玩也可以啊！我很歡迎！」

「咇！」球證鳴笛。

私立海納川高等學校對南島工業高中學校的友誼賽正式開始。

當然，這場比賽一如所料，海納川一直處於捱打的狀態。

沒有仲弘的參戰的影響極之明顯。

就算木村有多高昂的鬥志，沒有實際技術的話，也只是陪著立花大輝在賽跑而已。

今場比賽，攻擊中場，組織攻勢的工作由川崎擔任，玉木負責中堅專責防守，木村以人盯人的方式看管著立花大輝。

但立花大輝不愧是國家隊青年軍的代表成員，他很會走在木村的視線盲點的位置，又或常常出現在木村的身旁，讓木村墮入他有在身旁的慣性思考裡面，然後突然走在木村的背後，再在另一邊擺脫他。

就正如魔術師施展誘導術，令觀眾一直以為錢幣就在魔術師的右手裡，但其實錢幣是在左手一樣。

然後取得隊友的傳球後，便立即組織和發動攻擊。

整場比賽，木村被立花大輝玩弄於股掌之中。

可是，木村仍然堅持，他偶有一、兩次反抗成功，把立花大輝的僅僅踢走，這都是他與仲弘不斷練習糾纏搶球的成果。

可惜，木村還未能在奪取皮球後，連消帶打地組織反擊。

中場休息時間，海納川落後 0 比 2。

當雙方的球員回到更衣室休息時，立花大輝故意逗留在看台，他眼帶鄙視地掃視著看台，像要找仇人一樣。

很快，立花大輝就和仲弘對上視線。

「哎唷！千葉仲弘嗎？我有記著你的名字啊！怎麼了？連上場的機會也沒有，怎打敗我啊！呵呵呵！」

當雙方交換球員名單時，花立大輝早就知道仲弘沒上陣，所以他才走過來叫囂著！

「怎麼了，為何今天只有一個『四眼土味村姑』跟在身邊啊！你的後宮呢？」

「你說話得尊重點。」

這種流氓就是這樣，說話東拉西址，就是要其中一句話成功挑釁起對方的情緒，然後藉故生事。

「呵呵！原來你只會打嘴炮，卻不會踢足球呢，你的球技會不會是連那個廢柴都不如啊！」

那個被指為「廢柴」的人，應該是木村峰。

這時，海納川足球部其他部員在吵嚷反撃著！

「滾啦！」

「別在海納川生事啊！」

「你只配在球場出現而已，你有資格在教學樓上課才來叫陣啦！」

或許學業成績是他的痛處吧，始終在學生時期，有甚麼出眾才華和成就也好，只要被人說一句「學業成績不好有甚麼用」，便把那個人在其他才華上的成就、付出和努力抹殺掉。

他由囂張的態度轉為一張不屑的臭臉！

「哼！書呆子！」

立花大輝悻悻然回去更衣室。

仲弘在中場休息時，把立花大輝的所有戰術和技倆記在筆記裡面，值得學習的，他會去學習，需要改良的，便加以改良。

仲弘要成為比立花大輝更勝一籌的球員。

「仲弘，你有沒有發覺看台上還有其他人都在抄筆記。」

寶珮低聲說著。

仲弘看過去，抄筆記的人有的跟他年紀相若，但應該不是海納川的學生，因為他們有的穿著便服，有些穿著其他學校的制服，更有些是成年人，他們不只是抄筆記，還使用長焦距鏡頭在拍攝比賽，可能是記者。

學校規定，學生任何時間回校，都必須穿著整套制服和出示學生證。家長進校也要登記，並需在頸項上掛著由學校保安處發出的「家長」智能通行卡，否則連洗手間也不能進入。

至於其他訪客，也要掛上訪客的臨時通行證。

「這些是甚麼人呢？」仲弘也好奇。

「他們有些是記者，有些是情報收集員啊！」木村先生說。

「情報收集員？」寶珮很錯愕。

「到了這種名校與名校之間賽事，就會有這類情報收集員出現，他們會記錄每個球員的表現、特徵、慣用腳、優點短處等，然後回去作賽前戰術分析和進行針對性的訓練。」

「原來如此。」仲弘感謝木村先生的解答。

「兵不厭詐嘛。古今戰事，事前情報對一場戰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仲弘在想，如果今天有份上場，那他的資料便會被這些情報人員收集起來。

想到這裡，他明白三杉教練不讓他出戰的原因。

最後，這場友誼賽，海納川以 0 比 3 敗給南島工業。

仲弘站立，向隊友報以尊敬的掌聲。

木村垂頭喪氣地回到看台。

「都是輸了......」木村的眼框紅了起來。

「但今天總算沒有因你而少打一個。」

若島津沒甚麼心情，一場球賽連失三球，他也從未試過，但他也不忙去酸木村。

不過言語間，若島津還是欣賞木村在比賽裡的貢獻。

因為，每當木村與立花大輝糾纏時，立花大輝總會嘮叨著：「切！這個人真煩。」

木村先生走過去，他摸著木村峰的頭。

「你做得很好呢！展現出了木村家應有的氣魄！這樣才是木村家好孩子！」

只有「戰死」，沒有「投降」，木村今天敗而不恥。仲弘也搭著他的肩膀致敬。

或許木村峰終於得到隊友和父親的認同吧，他在爸爸的胸膛哭起來。

「羞死人了！這麼大還哭！」

木村的爸爸沒有責罵他，而是充滿慈愛地掃著木村峰的頭髮。

無論孩子的年齡有多大，在父母眼裡，也還是一個小孩子。

仲弘看著在看台另一邊意氣風發的立花大輝，心裡很想盡快跟他較量。2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LBuXfB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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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話：萬人迷的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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