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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胸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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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克絲張大溼潤的眼睛，咬牙切齒地顫抖起來，她似乎明白熟悉的悲劇正發生在疤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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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甲下的幼蛇間歇撞擊，疤爾的下頜骨怒張，從喉嚨嚐到血液，感覺雙心一同被寄生物擠壓……這不可能！他明明避過第二隻抱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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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甲堅固地擋住幼蛇的突破，它慢了下來，試圖轉移位置，但這爭取不了多少時間，它最終會從腹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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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垂下身體，熱霧從嘴中吐出。他再度認命了。自己最終仍然得完成這件事，無論抱蠍有沒有成功。否則，他又能怎麼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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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抬起單膝，望著萊克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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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她會明白他的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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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匕離開小腿，在手掌中翻轉被捏住刀刃部分，劍柄朝萊克絲遞上。她能殺硬肉，能給與同伴仁慈死亡，也能給自己雪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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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一手掰掉胸甲，分成兩塊的金屬先後埋進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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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匕被接過。汙燜的手好小，好涼，並且又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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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驕傲，這是榮耀的。疤爾凝視萊克絲，大手覆蓋她的小手，糾正她握匕首的方法，利刃直指牙爪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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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的幼蛇還在移動，撕開血肉遊走。疤爾發出低吼與虛弱的咖噠聲，並很快感到頭暈，想必裡頭一片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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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快要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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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爪很厚。」疤爾說，隨著疼痛搖晃，「你必須使出全力。沒有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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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聽見牙爪說話，萊克絲在這個情況中沒有時間震驚，雖然她也不可能聽懂外星語，但她總是能理解疤爾。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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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引導她指向幼蛇的移動，等著它離開骨頭保護的範圍。疤爾張開獠牙吐出哀號與熱氣，不管他多想打滾撕開自己扯出那個可憎，他都沒有放開萊克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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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贏得的，被牙爪視為平等的權利，還有他要給她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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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克絲的表情因為悲傷扭曲，逐漸轉變為專注的怒火，盯著疤爾胸骨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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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等待劍尖低垂指向柔軟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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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爪之道。」疤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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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殺了它。」萊克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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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停下指引放手，張開雙臂就像迎接一個懷抱。萊克絲用武器指著幼蛇緩緩後退，停了一會兒，然後就像持矛衝向蛇后時那樣全力投向疤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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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接住她，大手包覆她起伏的背脊與呼吸，輕柔地幫她將武器按進自己的身體而不傷害到她。疼痛一直很劇烈，所以他沒有感受到更多痛苦，只有萊克絲頭髮撲在臉上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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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是個很棒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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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倒下了，萊克絲卷縮在外星人的懷抱與他血液的溫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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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泡在汙燜髮絲中的獠牙無力地勾動，嚐到更多的氣味。最後的熱量正在離開身體，但他不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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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下的幼蛇尖叫，萊克絲在啜泣聲中下定決心，用蠻力扭動匕首。疤爾閉了一下眼睛，幼蛇發出破裂聲，徹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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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血在疤爾體內蔓延侵蝕，牙爪血的中和作用只是延長這份凌遲的痛苦。沒有戰面，沒有錄音，逐漸擴大的腹傷也使他無法發出安撫用的呼嚕聲，只能緩緩擺動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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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的舌尖留戀地纏繞烙印彼此的言語，指腹撫摸他給她的標記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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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克絲從垂死的獵人懷中爬出，抱起疤爾的頭小心地放在膝上，沾滿螢光熱血的手緩緩從疤爾的額盤、肉辮子一路向下到細膩的下頜骨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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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吸入她近在咫尺的氣味，吐出最後一口熱霧與氣音：「萊……克絲……」他用英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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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萊克絲——」熱水珠離開萊克絲的眼睛，她在悲傷中驚喜地笑了，撫摸垂死獵人的下頜骨麟狀皮膚。「——阿萊克莎．伍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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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克莎（Alexa）——「捍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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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貼上疤爾的，嘆息道：「……疤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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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燜捲髮的黑暗垂下籠罩牙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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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這才想起來，「疤爾」是萊克絲與賽巴斯欽窺視他以血標記自己時所稱呼他的綽號。「疤爾」從來不是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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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想不起自己原本的名字了，就像消失在金字塔中的兄弟們、許多不知道落在何處的武器一樣被一切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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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名字被神拿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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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神拿走名字不是在懲罰他，而是他早就贏得一個更好的。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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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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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那麼熟悉，疤爾接受了它。在破碎的身體中，熱血的低窪中，軟髮的氣味中，萊克絲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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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死亡之所以那麼熟悉，是因為它仍然拋棄疤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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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塔努沒有來，帕亞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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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沒有又從金字塔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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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透過黑暗與寂靜睜開恢復輕盈的眼皮，卻發現黑暗是戰面壟罩他的臉，躺的也不是萊克絲的雙膝，只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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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蛇也消失了，殺死幼蛇的祭祀匕收在小腿旁。他就像剛從投放艙中出來般齊全，穿著不防酸的全套氏族盔甲而不是硬肉殼改造的戰衣，甚至連肩炮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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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從雪地中坐起。南極洲在紅外線視覺中顯得風平浪靜，所見之處沒有差別。海岸線原本在的地方被相同的遠方取代，天空中的狩獵之月明亮得像太陽。萊克絲、廢墟、鯨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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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站起來，啟動戰面，發送訊息給氏族母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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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地點毀滅，倖存者……」他想到萊克絲，「……兩名。我迷失在某處。」護腕顯示訊息發送成功。通常母艦回訊速度非常快，但這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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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腕，疤爾切換視覺模式觀察四周。這裡看起來不像現實世界，沒有風、沒有氣味、沒有聲音。連身上穿的熱網也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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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亞？是你嗎？」疤爾問。「塞塔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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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還是很寂靜。疤爾沮喪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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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舞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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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就是判決，一個被永久困入雪地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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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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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某處出現一個原本不在那裡的生物，突地在疤爾轉身時出現。一個蛇后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疤爾本來以為是沉入海底的南極洲蛇后，但很快發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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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大卻不邪惡，背後散開的高棘壯觀無比，神靈般居高而下審視渺小的牙爪，沉靜而尊貴地俯臥在雪中，如同獎盃牆上的偉大展示，是所有牙爪夢寐以求的終極戰利品。沒有任何牙爪——沒有——會拒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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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后沒有發動攻擊的意圖，疤爾也不覺得她是真正的硬肉，就像第二次的金字塔。真實，但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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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這個。」疤爾說，後退兩步。儘管他不知道自己在拒絕什麼，但他就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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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等待他的將是永恆地迷失在雪地中，但牙爪狩獵的意願與尊嚴不容質疑，疤爾遵從自身意願，轉身離開蛇后，只想著萊克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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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后看著他離開，仍然待在原地直到被白光與距離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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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下忽然有撞擊聲，彷彿埋藏著一隻巨大的破胸體。雪地隆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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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努力穩住自己，詭異的感覺從腳底貫通到頭頂。有什麼要來了，他知道。就像當初從地底中破出，雪地被頂飛——是南極洲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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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死亡的海底來找疤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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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餘的束縛仍然掛在蛇后身上，枷鎖末端在雪地上往遠方無限拖延直到消失，她的每一個步伐都發出金屬的聲音，緩慢而憤怒地往疤爾逼近，源源不絕的口水洗刷無眼頭冠下的四排利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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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怒吼，從背上取下組合矛彈出利刃，肩炮發出充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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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必須與她廝殺至永恆，他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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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后發出開戰的訊號，大吼一聲然後殺了過來。疤爾的三個投擲星幾乎同時飛出，包圍蛇后然後切開她，同時疤爾流暢地閃過那段拍來的長尾，並在幾乎像是舞步的移動中分別收回了歸來的投擲星們，然後再次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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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投擲星的伴隨下，疤爾高高跳起，組合矛插進了女王的背部，滿足地得到她的哀號，並且在沒有轉頭的情況下翻身又躲過了那節卑鄙的尾矛，拔出武器後落在她的背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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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疤爾在女王寬闊豎立長棘的背部上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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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高跳起，單手將組合矛插進女王的腦袋。她的腦部被層層重疊的頭冠包圍，但疤爾並不打算依靠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致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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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組合矛穩定身體，另一隻手的肌肉用力，觸發護腕中的刀片，在掙扎立起的蛇后身上割開一對傷痕。蛇后劇烈掙扎，最長的那對手往頭上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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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再度揮動刀刃，切斷一些骨節與筋膜，很快蛇后的頭冠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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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完成了，疤爾會撥開這個獵物的頭殼，然後再用離子炮打爛裸露的腦葉，最後得到一個可組裝的完整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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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后身上無限延伸的鏈子忽然從地面升起，就那麼懸在半空中搖晃，彷彿有什麼在拉扯它。幅度小，但非常努力，也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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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克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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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能在這裡……她不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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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蛇后的決定忽然變得很容易。疤爾跳下獵物，躲過蛇后揮來的利爪，經過她的腹部再躲過甩來的尾矛，大步往鏈子延伸的方向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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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的哭聲在背後響起。蛇后追上來，疤爾幾乎能感覺到尾矛以分毫之差錯過自己。怪物濕潤的吐息、鬼魅的兩雙利爪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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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幾次幾乎要跳開然後回頭戰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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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是能怎樣？再殺自己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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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沿著彷彿沒有盡頭的鏈子繼續跑，根本不應該跑輸疤爾的蛇后離他越來越遠，發出不甘的聲音，遠遠落在後面，直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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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忽然像活過來，不再死寂地停滯。疤爾的奔跑終於有風流動，嘴裡嚐到萊克絲頭髮的氣味，熱網溫暖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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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i-i, Sant’ja。」身後傳來牙爪語的咖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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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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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回頭的瞬間被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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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記手臂揮舞而已，陌生牙爪的力量非常凶猛，比南極洲蛇后還強大，疤爾什麼也做不了，只來得及看到拿著閃電形狀組合矛的宏偉牙爪，以及他的身後無數的牙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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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仰頭砸上地面，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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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牙爪們和鎖鍊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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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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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摸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護腕的位置，檢查重播戰面中的錄影。但是什麼也沒有，就像錄影從來沒有開啟過。診斷功能開始運行，疤爾發現自己身體良好，胸中也沒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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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酸血燒的標記還在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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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翻身，打算離開雪地，然後他側著身體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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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排腳印沿著他倒臥的地方往外延伸。獵人的手掌懸在痕跡上小心地比對。很小、很淺，是軟肉的鞋印。而且看起來不像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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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的戰面加強顯示足跡給他看，獵人站起雙腳，沿著痕跡往空間深處追蹤過去，直到他的分岔舌尖嚐到汙燜頭髮熟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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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身影彷彿被解除了焦距模糊，驟然在前方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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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克絲背對著疤爾緩緩跋涉雪地，用帶子斜過胸前吊掛的兩把矛被背在腰後。一個是斷裂成兩半的組合矛，一個是硬肉的尾尖。她的一手埋在硬肉頭殼做成的盾牌中，另一手拿著疤爾眼熟無比的武器——遠古長老的組合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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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的兩道畫痕戰面被掛在她的臀部旁，一個肉質辮子上的戒指穿過在瓶蓋項鍊上。萊克絲一手按著腹部，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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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情不自禁地發出敲擊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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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克絲猛地轉頭，露出左臉頰的兩道畫痕標記，雙眼四處張望，但卻對不遠處的疤爾視而不見。她疑惑地呼喚道：「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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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隱形披風正啟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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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降下隱形披風，拿下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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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對她咖噠呼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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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再度吹拂雪中的萊克絲。她終於微笑了，然後雙眼湧出熱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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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殺了你，你死在我的懷裡。」 她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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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靠近汙燜，用指尖觸摸他賦予她的傷疤，用自己的舌尖說：「我敵人的敵人……」萊克絲馬上撲進牙爪的懷裡，擠壓疤爾完好無傷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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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朋友。」她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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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朋友更多。百聽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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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的手懸在觸摸的空氣位置一會兒，小心地放鬆垂下，覆住萊克絲的背，無師自通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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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盡頭了。他最終的狩獵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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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爪的氏族母艦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附近，巨大高聳得看不見頂端，星星般的窗口群消失在模糊的天空深處，趴在雪地上的機腹正敞開著大亮的艙門，那片光亮中沒有任何背光身影，更沒有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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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注視彼此，默契地都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行動。牙爪與人類仍然作為一個團隊合作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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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爾放開擁抱，輕握走萊克絲的小手掌，緩緩牽引她走上斜坡，進入母艦的光門。兩人的輪廓一起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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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那後面有什麼，他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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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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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集《安息香》
將在《靈魂行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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