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舊識 - 肆壹、前世（上）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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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肆壹、前世（上）

翩翩

Nov 16, 2023

149

8 Mins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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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回，誰都沒再看見那重重幻象，可他們卻走進了舊憶裡。

　

　　又是一年中秋佳節，京城內外鼓樂齊鳴、彩燈高懸，人群將街道擠得水泄不通，婦人們不忘好生打扮，放眼望去個個紅飛翠舞，四處歡聲雷動，好不熱鬧。

　　「小姐，您等等奴婢，等等奴婢——」

　　「妳快跟上！」

　　一名身著煙雲彩蝶襦裙的少女在人海中鑽行，任由貼身奴婢在後頭苦苦追著，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她歡喜一笑，奮力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回頭看了下那還被人潮擋在五尺外的奴婢，恨鐵不成鋼似的搖頭輕嘆。

　　「都第三年隨我來中秋慶了，半點長進也無。」

　　她笑得嬌俏，轉身的瞬間卻撞上一堵人牆，眼看整個人就要往後跌去，肩頭卻突然似有一道清風掠過，扶住了她搖晃不穩的身軀。

　　「對不住！對不住……」她摀著前額，不忘禮節朝那人頻頻致歉，話音卻因視線往上探去轉為輕聲低喃。

　　「無妨。」

　　男人嗓音如古鐘低沉動聽，她抬眸望去，只見對方面上覆著半邊描金面具，她看不清他的眉眼，卻看清了他唇邊的淡漠，和那幽深瞳仁中不同於凡俗人的運籌帷幄，只一眼，她已經忘了自己原先來此的目的。

　　「小姐！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是我撞到一位公子……咦？」

　　她輕聲應道，可回過神來定睛一瞧，眼前哪裡還有什麼宛如天人的公子，她不禁莞爾一笑，也不再多想，牽著侍婢買了串自己朝思暮想的糖葫蘆，便將此事隨那口中的甜膩一塊兒吞入腹中。

　　這年她束髮加笄，沒有人知曉她在中秋夜裡的那一眼驚鴻，就連她自己也將此事封藏遺忘，卻不想，這一切僅是緣起。

　　

　　時光飛逝，一晃便是兩年，世界之大，他們再也沒見到過彼此。

　

　　是夜，城內四處一片寂靜，唯獨環翠閣熱鬧非凡。

　　環翠閣素來是賓客盈門，無論是文人墨客欲尋雅妓吟詩作賦，抑或是紈褲子弟想採花尋芳，這兒都是個好去處，只是這等龍蛇雜處之地，荒唐事自是不少，今夜也不例外。

　　「放肆！」

　　男人一聲怒喝，隨即便陰沉著臉，拂袖甩門而去，扔下那娼妓獨坐榻上，哭喪著臉久久不能回神。

　　衣袍沾上難聞的脂粉氣味，他劍眉緊蹙，心中怒不可遏，恨不得將把自己騙來此處的友人碎屍萬段，他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路經花廳之時，腳步卻因那聲聲粗俗的嘲弄和女子的嗚咽而放緩，直至停下。

　　側首望去，是一名女子咬唇垂首，揪著凌亂的衣襟在廳中瑟瑟發抖，雙眸中淚氣氤氳，猶如飽受驚嚇的兔兒般楚楚可憐。女子彷彿得女媧獨愛，生得容色無雙，這般驚艷世人的容貌，上回見到，還是在兩年前中秋時。

　　只是當時女子身著華服，明豔可人，全然不似今日落魄狼狽，若非那雙媚態橫生的桃花眸再無他人能及，他只怕要以為是自己錯認了人。

　　此時，廳內那名鄙俗之人藉酒氣上頭，竟張牙舞爪的上前撕扯女子衣裳。

　　世上凡事皆有定數，天命無可違逆，他如此想著，眼神一歛便欲邁步離去。

　　「不要——」

　　伴隨女子一聲哭喊，玄色身影如飛鷹急掠而出，他掌風凌厲，毒辣一擊，那名狂徒當即暴亡斃命，回過神來，他已將女子護在身後。

　　轉身看去，女子衣衫被撕得破爛不堪，露出底下白皙勝雪的肌膚和那嫣紅刺目的肚兜，他蹙眉別開視線，脫下大氅便罩上那纖弱如柳的身軀。

　　他面色淡漠，一舉一動未曾觸及女子分毫，怎料對方卻突然投懷送抱，惹得他目色如炬，才要伸手將人推開，便發覺女子渾身滾燙，虛軟無力，小嘴一張一合似有囈語不斷，他俯身湊去，才聽見她略帶哽咽的低喃。

　　「救我……大人，求您救我……」

　　「大人……贖我出去……」

　　瞧著女子突發高熱，顯然是急病突發，他眸色幽深，冷峻的面龐上仍是疏離倨傲，喜怒難辨，當他邁出環翠閣時，懷裡卻多了個昏迷不醒的女人。

　　「少主，這是？」

　　「封一千兩銀子進環翠閣。」話罷，他便擁著女子坐進馬車。

　　「是。」

　　馬車由緩至快駛過空無一人的街道，連出城門時也暢通無阻，捲過風塵便往郊外方向前進，留下一眾守城士兵跪在後頭恭送他們離去。

　　月色迷人，他垂首看向懷中陷入昏睡的女子，目光停在她眼角泛出的淚花上頭，不由自主的替她抹去那滴晶瑩，同時不忘仔細端詳她的相貌。

　　沉魚落雁之貌，紅顏薄命之相，女子的命並不好，他原不想，也實在不該出手擋這一劫。

　　今夜破例，許是因兩年前那一面之緣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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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世界之大，他們竟得以再次相遇。

　

　　「名字。」

　　「姜璃。」

　　聶清焉奔波於江山，一連數日過去，這才終於與女子說上話，才總算知曉她的名，但也僅只於此，二人就這樣成了同住一府的陌生人。

　　他聽聞她總是獨坐在院中，遠遠眺望空中飛鳥白雲，不說話，膳也用得少，亦不好奇外頭景色與市井軼聞，府裡的奴才無一不說她是個木頭美人，美則美矣，毫無生氣。

　　幾經輾轉，他才將那兩年發生的一切打探得一清二楚。

　　她的家族見罪於皇帝，朝中奸臣趁此機會栽贓誣陷，姜家一夕之間家破人亡，男丁全數斬首，一眾妻女變賣為奴，而姜璃又因容色被轉賣給了環翠閣。

　　她的靈氣便隨著這諸多變故，和死去的親人一同逝去。

　　這一日，姜璃如往常坐在院裡，卻聽見廳中奴才們的議論，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足夠她聽清一切。

　　「這姑娘究竟什麼來頭啊？」

　　「整日不用幹活兒，就在咱們府中這麼賴著，可真好命！」

　　「說來也怪，主子不近女色，怎麼就突然帶了個姑娘回來？」

　　「以主子的脾性，這姑娘也不知還能留幾日。」

　　姜璃聞言，素來無神的表情有一剎木然，長睫輕顫著掩去眸中情緒，她不敢吭聲，避開眾人視線，急匆匆的繞過迴廊，逕自往靜謐無人的內院奔去。

　

　　今夜聶清焉回來得早，才剛到晚膳時分，廳內卻不見姜璃人影，問了才知從申時便再沒有人看見過她，到她獨居的院落也尋不到人，就這麼憑空消失在府裡。

　　他面色冷淡，吩咐人撤下那一桌飯菜，便轉身往寢間走去。

　　大掌推開門扉，映入眼簾的卻是姜璃正小心翼翼的整裡著榻上的被褥，見他突然回屋，姜璃像隻受驚的小犬般回過頭來，眸裡盡是驚惶。

　　他一言不發的走到姜璃身前，才剛站定，她便上前替他脫去外衣，動作生澀僵硬，眉頭卻連皺也不皺一下。

　　而姜璃學著從前那些奴婢為自己更衣的方式服侍他，替男人換好了衣衫，她又唯唯諾諾的蹲了下來，替對方脫下鞋襪。

　　聶清焉看著姜璃做完這一切，默不吭聲的坐在榻上，目光涼薄凜冽，恨不能將她一眼看穿，下一剎，卻見姜璃解開自己的腰帶，緩緩褪去外衣，眼中無神，只知道不斷扒開自己的衣裳。

　　「姜璃！」

　　聶清焉眉頭緊蹙，厲聲喝止，可姜璃卻好似聽不見他的聲音，手上動作仍在繼續，雙目中半點光輝也不剩，嘴唇都咬破了也麻木不覺。

　　在姜璃脫下裡衣的那一秒，聶清焉同時扯過方才換下的衣袍將她的身子裹得嚴實，沉聲責問：「妳這是為何！」

　　「不要趕我走……」

　　「我可以學的，我都可以學……」

　　他心口莫名一窒，渾身怒意在看見她眼裡的泫然欲泣時乍然消散。

　　他知道姜璃脫下的不單是衣服，更是她僅剩的尊嚴，而落在地面的薄衫襦裙就好似她凋零的靈魂一般，彷彿待她渾身赤裸之時，她便也到了魂飛魄散的那一刻。

　　聶清焉雙目中泛起憐惜，啞聲喚她：「姜璃。」

　　「毋須如此，亦毋須忍著。」

　　姜璃愣了半晌，隨即淚珠便如斷弦般奪眶而出。

　　她緊摀著嘴，不敢輕易哭出聲，不願自己看著太過狼狽，可積累許久的悲痛卻隨他一句話徹底潰堤。

　　這一夜，她哭了很久很久，聶清焉就這麼默默待在她身旁，守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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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臨 Yalin Hayami

似是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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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1 拾參、收穫

#2 拾肆、舊憶

#3 拾伍、香蜜（H）

#4 拾陸、轉變

#5 拾柒、羽毛

#6 拾捌、輕蔑

#7 拾玖、薄繭

#8 貳拾、城府

#9 貳壹、血液

#10 貳貳、衝突

#11 貳叁、遷居

#12 貳肆、不許

#13 貳伍、開宴

#14 貳陸、入甕

#15 貳柒、纏鬥

#16 貳捌、交歡（H）

#17 貳玖、汙衊

#18 叄拾、醋意

#19 叄壹、情蠱

#20 叄貳、甯安

#21 叁叁、表白

#22 叁肆、旖旎

#23 特別篇、角色Q&A

#24 叁伍、鸑鷟

#25 叄陸、真兇

#26 叄柒、憂心

#27 叄捌、鴻門宴

#28 叄玖、答應我

#29 肆拾、是我欠你

#30 肆壹、前世（上）

#31 肆貳、前世（中）

#32 肆叁、前世（下）

#33 肆肆、狐尾（H）

#34 肆伍、烙印（H）

#35 肆陸、別惱

#36 肆柒、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