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係個有陰陽眼的法醫官 - Case 25.6 醫生之死（6）

Case 25.6 醫生之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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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沒有開手機，睡著了的10小時，竟然發生了這些事。原本還健在的朱教授忽然去世，一切都來得太突然，我還沒有時間可以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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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

電話響起，是不知明的電話號碼來電。我沒有接聽，傳銷電話經常都有，甚麼借錢、大灣區買樓等，沒有加入通訊錄的電話一概不聽。我按下掛斷按鈕，便繼續看短信、覆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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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

電話再響起，又是同一個不知明的電話來電。依舊按下掛斷按鈕，我毫無心情理會他，轉成靜音模式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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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教授身體不好，心臟有問題，但也不至於突發死亡。不過，昨晚他喝了很多酒，而且情緒起伏，心臟一時不勝負荷都不奇。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ImRnL0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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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生活健康的運動員都有機會因為心臟問題，突然心臟病發去世，更何況是已經上了年紀而且有心臟問題的老人家。教授他一生勞勞碌碌，為病人、家屬、學生盡心盡力，可惜還沒有好好享受過退休生活就這樣去世，難免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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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電話再三響起，來電顯示為張Sir，我按下通話按鈕，打開擴音器。邊聽他說話，邊回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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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醫生，為甚麼你不聽電話？」張Sir第一句就用怪責的語氣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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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打過給我嗎？」我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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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剛才在忙，請同事幫手聯絡你，誰不知你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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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不接沒有登記在通訊錄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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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笑，全行都知你是工作狂，你會不聽電話？你別開玩笑。」他繼續覺得是我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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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哪你找我甚麼事？」我不想再與他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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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開始說找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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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發現朱教授心臟病發的正正就是他兒子柏熹。他一發現父親心臟病發就馬上報警，並聲稱馬上餵父親吃藥，並持續替他進行急救直至急救員到來。可惜，經過醫生搶救後不治。急症室醫生斷定教授是死於心臟病，由於屬於死於自然，屍體並不會經過法醫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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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向死因裁判官提出要求驗屍，就需要更有力的證據顯示，教授不是死於自然，而是非法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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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時三刻何來的證據？所以警方希望從當晚出席的人口中探出有用的線索。不過，顯現他們找不到甚麼有用的證據。我也坦白說出，當晚較後時段時，柏熹的確與朱教授曾經發生小爭執，但都是教授喝了酒，情緒一時激動。柏熹也沒有露出甚麼負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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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張Sir可以找Dr. Samson，教授的主診醫生。他熟悉教授的病情，可以提供更多教授生前的病情資料，看看教授的情況是否真的有機會突然心臟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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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可以在這說出我的推斷，不過如果張Sir他自己查得出就更好。始總法醫不是偵探，這些推斷都是我自己的猜測。而且，想深一層，兇手有皮膚問題，柏熹有濕疹，不代表柏熹就是兇手，這個邏輯推斷其實有問題。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YAtMFe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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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有濕疹就是兇手是我假定柏熹是兇手的前提下，用手頭上的資料套進去。這個推理是有假設下進行，並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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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提示他去找Dr. Samson，暗示教授的死有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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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世事不能盡如計算。Dr. Samson 只說教授有突發心臟病發的可能，所以，最後教授的死因為死於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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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警方得不到甚麼有用的資料，朱教授的遺體按一般程序，家屬認領屍體後便可進行安葬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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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教授生前只剩下一位同住的親人—柏熹。身後事主要由他一人主持，儀式一切從簡，簡單的告別儀式後便會火化，並與早年因癌症離世的太太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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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桃李滿門，為人友善，醫學界內外也有許多好友。前來來送別的人為數不少，由於柏熹不想進行特別的儀式，所以前來的人都是來慰問一下，向教授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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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熹，節哀順變。」我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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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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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時間放假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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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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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到來的人不少，我便坐在會場外面，到來的都是教授的學生、朋友和同事，大家都想不到上一次燒烤活動已經是最後一次看到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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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哀順變。」一把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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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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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身邊的人會一個一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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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有時，誰也不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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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都想的挺開，給我就做不了。」我走回會場，看到張Sir正在與柏熹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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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是生死交集的地方，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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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看你好像一點都不傷心，先是兩位好朋友先後去世，接著就是爸爸。你不覺得很湊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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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熹不回答，也不作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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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先生，這裏是教授的告別式，如果你不是來向教授道別，請你離開。」旁邊有其他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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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紛紛擾擾，張Sir最後敗退，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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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Sir，你有聽過『凡兩個物體接觸，必會產生轉移現象。』這句話嗎？如果你不懂就問問蔣醫生。」柏熹向著有勇無謀的張Sir說，別具諷刺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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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證據就來拉我。可惜你沒有。」這可能才是這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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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我當日去男校分享時都有說過過，用作講解法醫工作內容，莫非柏熹當日也在？不，我記得他好像是那間男校的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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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藝學會主席、花園、種植、泥土、花、植物、花盆⋯⋯

骸骨、不同的動物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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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地退到會場外面較遠的地方，取出手機，上網查看該男校園藝學會歷屆主席。果然，柏熹榜上有名，而且更在當年取得種植比賽獎項。可是，之後園藝學會就因為會員人數不足，處於停止運作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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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含有豐富的鈣質，經過加工可以成為有機磷肥，是一種很好的肥料。男校花盆內有動物骸骨做肥料，怪不得長得那麼美。這樣來說，時間線完全配合，柏熹身為園藝學會主席，當時基本上都是沒有甚麼活躍會員，只有他一人打理平台花園，動物骸骨很大機會就是他埋在花盆。這種種情況都顯示柏熹這人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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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科學調查，連環殺人犯、心理變態、反社會人格等罪犯都曾經虐殺動物，甚至以動物作為殺人的預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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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些都不是甚麼有力的證據，我還需要更實在的證據才可以請張Sir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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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文。」聽到熟悉的聲音，我轉頭看看四周，沒有熟悉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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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文。」我再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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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Professor 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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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教授？」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TPJLB6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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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由煙團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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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不到我這個篤信科學的人竟然以這種方式與你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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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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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靜文你是看的到，聽得到的人。怪不得你之前常常在產房看著無人的角落，原來你看到的比平常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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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是，我是醫生。我是專業的醫生，醫生就應該講求科學，所以我也沒有特別提起，也儘量假裝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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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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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以前就已經常常叫我不要看著角落發呆。其實我是看著角落的靈體，他們嘗試與我溝通，即使我假裝看不到，但都難免被他們吸引到。而產房就特別多靈體聚集，他們排隊等後輪迴轉世，再次來到這個世界。所以，有時候都難免會被他們影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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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你來是因為放不下柏熹？」靈體來得自然是有事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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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放不下你。」教授露出擔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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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你放下。放下在世的掛牽，了結生前的心願才可以安心上路。人已逝去，就不要再想在世的事。」我勸他放下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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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我，你也要。她是我行醫一生最難忘的病人，我知道很難放下，但是⋯⋯」教授還未說完，我就搖頭制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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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鏗、鏗

是牛頭馬面大隊快將到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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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你還有甚麼心願？我盡力幫你。」我不想教授再說哪件事。他的話將我存在腦海深處的封條撕開。記憶就像按耐不住的怪獸，封印一旦被解開，就急不及待地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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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靜文，可以拜託你幫我跟他說句『對不起』。」教授略帶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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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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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是個好爸爸，或許我不是個稱職的爸爸。」話畢，牛頭馬臉大隊來到，將教授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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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法醫，不好意思，打擾了。」牛頭大哥傳遞這句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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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希望沒有阻礙到你們。」我也向牛頭大哥傳遞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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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法醫，提提你。生死有時，不要干涉已經安排的生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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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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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還要做的到。否則，你會很辛苦。」牛頭大哥囑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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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目送教授和大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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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干涉已經安排的生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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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平時他們都不會這樣特別說甚麼，莫非他們已經知道了一些「已經安排的生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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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明我就已經試過這種無力感，一種無法掙脫的痛苦，不管過了多久它也會像影子般跟著你，永遠無法擺脫。但是，我卻無法接受明知有人會在你面前死去，卻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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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救一定要救！但是要如何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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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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