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籃-願君安好 - 願君安好07 【主赤黑，副業渚】

回到赤羽業的住處，潮田渚仔細地將地形、路線以及府內每個僕人都一一記在腦海內。

抬眼看著前方的赤羽業，思考著暗殺這個強大敵人的計畫與成功機率。

「我說渚阿，你覺得你什麼時候才會像黑子對赤司那樣的對我啊？」

赤羽業回過頭，臉上還是平常那樣漫不經心的笑意，可那雙金黃的眼卻難得的帶著絲絲討好的意味，直直的望進潮田渚天空藍的眼裡。

微微將頭向右傾斜，搭配上天生一臉無害又溫柔的笑臉，潮田渚完美的將歪頭裝傻的絕技發揮到淋漓盡致。

「業君說的是什麼呢。」

「…罷了，你大概就只會跟我裝傻到底吧。」

擺擺手，赤羽業明瞭的繼續往前方走去，不在話題上多做糾結。

而潮田渚在他身後淡淡笑了開來。與赤羽業相處的這些日子下來，他很明白赤羽業對於自己裝傻的時候有著一定程度的弱點。絕大多數的情況只要潮田渚不說，基本上赤羽業都不會執意得到答案。有時候，潮田渚幾乎都要認為這是赤羽業溫柔的表現。

「業君。」

「嗯？」

「…沒什麼。」

「怎麼突然要說不說的？」

「沒事，就突然想喊喊你的名字。」

赤羽業停下腳步，回過頭望向那個在微弱陽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的潮田渚。

那個人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眼裡總是閃著溫柔。柔弱嬌小的身子與一頭柔順亮眼的水藍長髮，就外表而言根本無法與殺手扯上任何一點關係。可事實是，潮田渚是個天生的殺手。不論是與生俱來的天分或是後天的努力不懈，都讓這個一切看起來都很純粹的人兒沾染了殷紅的殺氣。而就是這樣強烈的對比讓赤羽業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越發喜歡這個極度美好卻又極具威脅的人兒。

伸出手想觸碰潮田渚帶笑的臉龐，卻在即將接觸到的極小距離停了下來。赤羽業緩緩收回手，轉而將潮田渚已經抵在他胸口上的匕首推開。

「要是哪天我真沒忍住碰了你，真難以想像我會得到什麼樣的死法。」

「業君眼裡的我似乎非常的可怕呢。」

「不，在我眼裡渚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噢。」末了，赤羽業笑著補了一句：「而且非常的漂亮。」

然後赤羽業在接下潮田渚兩拳十足十的力道後才又繼續帶著他熟悉府內的事物。

而另一邊的黑子與赤司，完全沒有心情像赤羽業他們那樣打打鬧鬧。

坐在男人腿上的感覺很奇怪，讓黑子下意識地有些排斥。但是撇除赤司的懷抱溫度如此剛好讓他捨不得離開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那雙緊緊環住自己的有力臂膀是怎麼樣也推不開的禁錮。

「征君…」

「你只有一個選擇，快說。」

眼看那人左眼又開始流轉著異樣的金色光芒，黑子低下頭弱弱的反抗著：「請恕我拒絕。」

「哲也。」

還來不及應允，黑子被迫抬起下巴，雙眼直直對上那人赤金異色的雙瞳，並且被莫名其妙的吻了。

不同於先前帶點侵略與溫柔的親吻，赤司這次的吻幾乎稱得上是殘暴。黑子越是想要推開眼前的人，那隻在他後腦勺的大掌就越是用力的把他押回赤司面前。環在腰上的手像是要將黑子整個人揉進赤司體內似的，不容許被退開一絲一毫。懲罰似的親吻直到黑子狠狠咬了赤司的舌後，在兩人都嚐到血腥味時才甘願停止。

將殘留在嘴角的血絲擦去，赤司對於黑子這樣的舉動也不惱火，反倒是笑的異常邪魅。

還喘著氣紅著臉的黑子看到這一幕，各式各樣的情緒中硬是多了一層不甘的埋怨。

「做這麼過分的事卻還笑得這麼好看，征君現在好令人討厭。」

「我會把你這番話當作是你對我動情的證明的。」

「不要曲解別人的話阿。」

「我不過是說出事實罷了。」在黑子額上落下一吻，赤司柔聲道：「告訴我，荻原跟你的關係。」

「…我不想說，我不想利用征君你。」

「利用我？」

「如果我靠著征君皇家的背景找到了荻原君，可是我卻無法給出征君你想要的，這就是利用。」

看著黑子一臉認真的表情，赤司不禁失笑：「哲也你…想法也太固執了吧。」

在黑子唇上蜻蜓點水的一吻，赤司發現自己似乎喜歡上親吻黑子的這種感覺。看著那人幾乎沒有神情變化的臉龐因為自己的一吻而在耳根染上淡淡粉色，還故作鎮定的維持自己一貫面無表情的模樣，赤司不得不承認這讓他十分有成就感。

「依照你的想法，只要你能給出我想要的，就不算是利用了吧。」

「你是太子，整個天下將來都會是你的，我不認為我能給出你想要的。」

「但那終究是將來的事。」

「…征君現在有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有。」

「…如果我能幫上忙，希望你能告訴我。」

「你當然可以。或者應該說，只有你可以。」

「希望你的要求不要太困難……」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你的忠誠。」赤司笑了，以往溫柔的笑容這次卻似乎參雜了些狡詐。「我要你打從心底，只對我一人忠誠。」

撫上黑子茫然的臉龐，赤司笑的柔情似水卻也不容拒絕。

「如同有天我將會從父王手中接過權力一般，這天下終有一天落入他人手裡。而我要的，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奪走的，只專屬於我的忠誠。」

解下黑子腰間的玉珮，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赤司給予黑子的。

這玉珮黑子一直帶在身上想找個時間歸還，卻苦無機會。而在被赤羽業打暈弄上馬車時，赤羽業還貼心的將黑子藏在懷裡的玉珮拿出繫在腰間好讓人能一眼看出這玉珮代表著那個位高權重的身分。但到了宮內卻因為赤司種種莫名其妙的舉動讓黑子時常對他避而不見，歸還玉珮的事也就一拖再拖。最後好不容易兩人可以平常的談話，黑子卻已經把玉珮給忘到腦後了。

將玉珮遞到黑子面前，赤司一臉認真：「你可願意，為我一人效忠？」

面對赤司的認真，黑子沉默了幾秒，爾後伸出手接下玉珮，直視那雙絳紅的雙眼，堅定答道：「也許我不能幫上征君什麼，但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在你身旁，生死相伴。」

聞言，赤司不禁笑出了聲。

本來只是想要得到黑子口頭上的效忠，卻沒想到黑子給出的承諾是連命都給了出來。雖說原本就想要得到連死都不會反抗的忠誠，但赤司在黑子那雙湛藍眼裡看到的堅定讓他確信，如若有天他不得不將黑子葬送在自己手中，想必這個水藍的人兒肯定依然會笑著應允，然後從容赴死。

「生死相伴…這真是我聽過最動聽的話了，哲也。」

「我是很認真的。」

「我知道。」指尖輕輕覆上黑子那雙大眼，赤司在黑子的眼簾落下一吻：「我不會這麼輕易讓你生死相伴的，這是你的王給你的承諾。」

「那麼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了，現在可以跟我說說荻原的事了吧。」

「我好像什麼都還沒有為你做啊……」

「記住，這是你的忠誠守則第一條：對我不能有秘密。」

「…希望這是我的錯覺，但是我感覺我似乎被征君耍著玩。」

「忠誠守則第二條：不要懷疑我的決定與做法。」

「我還來得及叛變嗎？」

「太遲了哲也。」將下巴輕靠在黑子的頭頂，赤司滿臉驕傲：「早在你踏進太子宮那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你的人、你的心、你的忠誠、你的一切，都注定屬於我。」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你太獨裁還是太自信還是太惡劣了。」

「不急，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去想哪個形容詞適合我。只不過……」

「只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對你”效忠”對吧。」

「哲也果然聰明。」揉揉那頭柔軟的長髮表示讚賞：「我洗耳恭聽。」

黑子垂下眼簾，平靜地緩緩道出：「我在找的的確是荻原成浩這個人。因為我的關係，他至今下落不明。荻原君是我和渚君從小一同長大的家人，我們都是孤兒，為了生存總是跟著幾個大人一起工作。當然，那些工作就是人們口中的偷拐搶騙。可是我能力不夠強，沒辦法幫上什麼忙，大部分都是荻原君與渚君在行動。有次，大人們決定要做一票大的，他們決定要搶軍糧……」

說到此，黑子聽下來偷偷看了眼赤司的反應。

搶軍糧可是死罪，而他現在正在一國的太子面前說之前他的同伴去搶了軍糧，若是赤司有意追究，只怕黑子與潮田渚都將難逃一死。可赤司卻沒什麼反應，只是輕輕握住黑子的手，意示他繼續說下去。

「那次的行動風險很大，其實我們幾個小孩可以不必參加的。但是荻原君跟明確拒絕的渚君不同，他猶豫了。在出發前幾天，他問我該不該參與。我知道荻原君很厲害，也知道他心裡很想跟著嘗試，他就只差一個推力，讓他答應參加這次的行動。我以為我能成為支持荻原君的助力，所以我鼓勵他選擇參與。我以為，就跟平時的行動一樣，沒什麼大不了的。是我太天真的以為，我能看到荻原君如往常一樣歸來的身影…那次的行動，征君你也知道吧，行搶的幾乎無人生還。」

「既然你知道無人生還的事實了，為什麼還要繼續尋找？」

「因為在那遍佈山野的屍體之中，我沒有看到他的屍體。」

「…我不認為這能成為一個你不放棄的理由。」

「不是的，征君。我沒有相信他還活著，也沒有相信他已經死了。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消息。」

「那怕最後你得到的只是他早已死去的消息？」

「那怕最後我得到的只是他早已死去的消息。」

「哲也，你只是在逃避。你害怕自己承認他已經死去，所以得由另一個人來告訴你這個事實。」

「也許吧，因為我總是不夠勇敢。」

將黑子緊緊的環抱於懷裡，赤司有些心疼有些忌妒，但他仍然溫柔安撫黑子的情緒。

「你是不夠勇敢，但沒關係，從今以後有我替你勇敢。」

「…征君真的好溫柔呢。」

「這麼說我的你還是第一個。」

「我把荻原君的事情都告訴你了，這樣算是效忠了嗎？」

「不全然是。」

「咦…？」

「你還沒告訴我，你跟荻原成浩的關係。」

「關係…我們雖然沒有血緣，但就像家人一樣。或者說是感情很好的朋友也可以。」

「單單是如此？」

「不然還能是什麼關係？」

「沒有，我只是好奇。」

看到赤司一臉安心的表情，黑子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笑著補充：「不過真懷念當時跟荻原君一起的時光呢，晚上睡覺時他總是教我很多事情。」

「……。」

「糟糕，時間也晚了，征君該回房處理政務去了。」

被人推出房門外，赤司面無表情地盯著黑子微微勾起的嘴角，思考著該如何懲罰這個擺明是故意說出這些話的可惡人兒。而最後，他只是拍拍黑子的頭，無奈嘆氣。看不出來，黑子的潛個性居然是個天然黑阿。

「這次就放過你。」

「嗯？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今晚別看書看太晚了，早點休息。」

「征君也是，祝好眠。」

「…或者，你別太早睡，我晚點來找你。」

「咦…你來找我幹嘛？」

「這個嘛，我想想…」赤司笑了開來，那笑容依舊溫柔，但卻令黑子莫名感到惡寒上身：「你來教教我，荻原當時教了你什麼吧。」

滿意的看到黑子愣在臉上的笑容，赤司愉悅的轉身離去。

而看著赤司漸行漸遠的背影，黑子第一次討厭自己這種天然黑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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