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廝殺》//還有兩星期就要結婚的我，收到前度寄來當年跟我出軌的證據 - 七、對奕（下）

望著眼前洪靜梓的衣著、化妝和談吐，我竟然無法將她和四年前那個靜靜地坐在某公司前臺的形象拼湊在一起。

明明是同一個人，可是，卻又像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這一刻，我的心中居然又浮現出內疚。

因為，我知道，令本來單純無比的她變成今天這副模樣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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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用可憐的眼光去看我。」洪靜梓從梳化坐直了身子，也整理好衣衫，「我已經可憐夠了。如今，我僅有的幸福來源，就是親手逐步將你未到手的婚姻瓦解，然後讓你知道，人生中並不是什麼都可以由你一手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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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容許我有半點機會可以改過嗎？」我站起來，瞪著梳化上的洪靜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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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有曾經為我施捨半點幸福在你身上嗎？」洪靜梓嘴角勾起，我已分不清她臉上的笑容是對我的諷刺還是對她自己的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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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跟洪靜梓之間已經沒有說話的餘地。

於是，我就這樣走向酒店房間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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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的未婚妻知道你會來這裡嗎？」洪靜梓突然在我身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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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沒有回頭就回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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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你說自己為你的關係洗心革面，又說你的未婚妻有多麼令你傾心，到頭來，你還不是跟從前一樣以瞞騙來維繫關係嗎？」我沒有看見洪靜梓的表情，可是我聽得出她話語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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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瞞騙，我是為了自己享受；今天的瞞騙，我是為了跟她的關係。」我肯定地說，同時將鞋子穿好，然後將房門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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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即使紅酒換到瓶子或是杯子，它還是酒精。而你瓶子和杯子裝著的是什麼，你自己最清楚。」洪靜梓的話語聲從遠至近，我感受到她走到了我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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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瞞騙或許我確實是為了自己，可是現在，我確實只是為了跟可螢的關係。」我轉個身來，用冷酷如冰的眼神望向洪靜梓，「因為我很清楚，我愛可螢，而我不愛你。為了捍衛這段關係，我會用盡一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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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靜梓的瞳孔在剎那間放大。

她倒吸一口氣的聲音觸耳可聞。

我知道，這是一個受傷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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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夠感受到洪靜梓在極力壓抑她的感受，並且用抑壓的低沉聲音說：「你口口聲聲說要捍衛的，其實你又真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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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我愛的就只有她一個，而不是機關算盡的你。」我趁著洪靜梓的話未說完，我立即恰到好處地把她的話截斷，然後就此頭也不回地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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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腦袋沒有想什麼之下就離開了酒店，直至踏出酒店並呼吸到街道上不太清新的空氣時，我才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就像，下完了一場漫長的棋局，又或者在打完一份花了十小時才完成的計劃書。

雖然過程辛苦，可是至少目的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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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的，是惹怒洪靜梓。

當人生氣，就會失去理智，然後做錯決定。

根據唐逸愉的推測，而我亦同意，洪靜梓的行動拖泥帶水，背後一定有更重要的目的。

而我現在嘗試把她惹怒，想測試的就是到底她會否因此而改變她的行動計劃，又或是依然小心行事。

若然成功令洪靜梓行錯一步，我就可以乘虛而入，轉危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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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很清楚，無論洪靜梓如何改變，機心如何成長，她的心底裡依然有對我的依戀。

至少是連繫著從前情感的依戀。

所以，「愛」，就是她的罩門。

我選擇在整晚保持溫和和退讓的下風，為的就是最後殺她一個措手不及的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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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什麼我一直說，這晚，是一場棋局。

棄車、棄馬、棄炮，棄卒，最後卻來一記「飛將」取勝，慘勝，仍算是目標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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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看一下手錶，原來我進出酒店的時間只不過四十多分鐘。

假如我此刻回家，反而會令可螢覺得不合理。

於是，我走到停車場取車，再漫無目的地在路上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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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車窗外的風景變幻，或是車子內的爵士樂，我卻發現自己即使目標達成，但心裡卻無法將洪靜梓剛才所說的話從腦海中抹去。

「就算你說自己為你的關係洗心革面，又說你的未婚妻有多麼令你傾心，到頭來，你還不是跟從前一樣以瞞騙維繫關係嗎？」

「即使紅酒換到瓶子或是杯子，它還是酒精。而你瓶子和杯子裝著的是什麼，你自己最清楚。」

瞞騙，到底是一把兩刃刀，還是從頭到尾都只是一件會帶來摧毀性的武器？

關係，果真容不下善意的瞞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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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轉的車程和思路，讓我在一個小時後回到家中。

打開家門，發現可螢正坐於客廳用手提電腦。

她一看見我，就笑著向我走來，先踮起腳尖在我唇上吻了一下，然後問：「怎樣了，最後你的好兄弟有發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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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是我再改婚期，他就要在人情利是封中放髒話字句了。」我隨意地說道。

心裡，卻又無意間響起了洪靜梓的聲音。

瞞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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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可不成，我們可將他視為人情的大戶呢。」可螢沒有對我的話起疑心，笑著回應了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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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放心，婚期是不會再改變的了。」我認真地說，同時將可螢抱到自己的胸懷裡，「而且，我急不及待可以正式地叫你一聲『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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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四目交投，也沒有蘊釀片刻的氣氛，但我自然而然地就再一次吻了在可螢的唇上。

而可螢也溫柔地回應了我的吻，片刻之後我們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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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先去洗個澡，今天的工作有點累呢。」我說著，逕自就走往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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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可螢突然從後把我叫住。

我驟然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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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身上會有股奇怪的香水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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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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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對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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