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力引爆，與現實交錯 - 計畫

「既然決定要出發了，那就應該計畫一下吧。苗栗可不近，除非你能不眠不休地騎好幾個小時。」當時黎洒是這麼告訴山葆的。

他們一放學就往山葆家跑，所以結果就變成韓瑾嚴自己一人走回家。

山葆家到了，山葆站在前方打開房門。

忽然，一股木頭香精的味道直衝腦門，黎洒感覺像是撞到樹般，腦子暈頭轉向，實在被它燻得夠嗆。

「喔！！這什麼精油的味道啊？聞起來像木頭，但這味道也太濃了吧。」黎洒用手掩住口鼻，試圖隔絕氣味。

看到黎洒如此地排斥，山葆感到不解。「會嗎？我天天聞，也不覺得怎麼樣啊。很香吧，精油怎麼可能會臭，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才他媽病了。」黎洒翻給他一個白眼。

當然，如果只用眼睛看的話，山葆的房間極為樸素，還散發著一種大自然的魅力。尤其是他對木製品的熱愛，是這裡最引人注目的特色。

根本是病態。

房間裡隨處可見的木製家具，從牆壁到地板，書櫃到床等大型傢俱，無不透露出他的喜好。

令黎洒震驚的是——他的電視機外殼竟然還是用木頭做的。

「哇靠，我第一次看到木製電視。……過熱會燒掉吧。」

木頭打造的房間，冬暖夏涼，讓人感到無比舒適。

但那味道真的是……嘔。

黎洒忍著氣味，最後還是決定進去。山葆則在一旁說：「你會習慣的。……應該吧？」

山葆坐在床舖上；黎洒則坐在電腦椅上——沒錯，那是張木椅，硬得要命。

兩人終於可以開始討論了，黎洒最先開口：「你可以先說說你的計畫。騎車的話至少有兩天的路程，住宿、吃飯、路線規劃等缺一不可。」話說完便朝山葆拋出一個詢問的眼神。

山葆胸有成竹地說：「計畫那是一定有的，我早就大概計畫好了。你不答應我，相信我自己一個人也到得了目的地。」

「不，你不可能。」

「可以，我一定可以。」

……

「那我要走了，你加油啊。」黎洒朝門口走去。

「等等！」山葆叫道。

黎洒回頭看了一眼山葆，隨即停止朝門外走去，回到椅子上坐下。

「叫爸爸，不然我走了。」

「……爸爸。」

「很好。所以乖兒子的計畫是什麼呢？」黎洒感到很滿意。

他隨手拿起山葆桌上的書，開始漫不經心地翻閱起來。

山葆清了清嗓子，他開始講述起他所謂的計畫：「我們沿著海岸一路騎，跟著導航，肚子餓就轉入市區覓食。我們會在下山前進入市區找間旅館就住著。放心，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阿嬤過世前跟我阿公說好有一大筆錢留給我。」

「就這樣？」

根據他的說明，山葆確實是有計畫過的，應該有——點隨便。

山葆自信滿滿地等著黎洒的反應，但現實總是比較殘酷的。

原本預料中的讚美沒有出現。「反應呢？怎麼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山葆正這麼想著。

……「這計畫爛得跟你的人生一樣。」黎洒闔上書本，面有難色，接著將手邊的書放下。

「你根本只想了個大概，沒什麼具體的東西。路線沒查、旅館沒訂，我都懶得跟你計較食物吃啥了。……」黎洒批評著山葆的「計畫」，基本上從頭到腳都罵了個遍。

「你是乞丐嗎？到處流浪……」

山葆心裡想：「靠，扯到人生幹嘛。這又不是出國，怎麼這麼嚴格，不就是區區苗栗而已。」

他很不滿，但黎洒把他罵成這樣，根本沒空間反駁。

「怎麼那麼麻煩。」山葆低語道。

但就這麼一句話，卻依舊傳進黎洒的耳中。

「你別傻了。沒有計畫，你就真的曝屍荒野了。我小時候就差點死在山上。」

「死在山上？」

這勾起了山葆的興趣。「你怎麼差點死在山上的？」

黎洒說：「你問這幹嘛？我們現在的重點是計畫很爛，我們要修正它。」

「說一個故事又不用多久，快說啦。」山葆催促道。

哼，看我轉移話題，這樣就不用聽他碎碎唸。

「好吧。」黎洒答應了，儘管這話題有些偏題了。

「就有一次啊，我媽不知道那根筋被抽了，說想當背包客去旅行歐洲。我那時才五歲。」

「某天夜裡，我們去爬了一座山，卻在幽暗的小路中失去方向。其實是我爸搞丟地圖了，山上又沒有訊號。」黎洒無奈地攤手搖頭。

突然，山葆指出了疑點：「現在的衛星網路不是全球覆蓋嗎？山上沒訊號應該是上個世紀的事了吧。」

黎洒身形一顫。「對啊！我當時也覺得超怪。」

山葆接著問：「還有其他怪異的事嗎？」

黎洒想了想：「附近有月光照亮四周，山路像迷宮般錯綜複雜，耳邊不時傳來蟲鳴和遠處的狗吠聲。……有點想不起來了。」

「反正最後我們有走出來！」

「好了，話題太偏了。我們不是在討論行程嗎？」黎洒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

「不然我們現在重新整理一下，你看怎樣才安全。」山葆看黎洒的態度比剛才和善了，便趕緊提議。如果還繼續聚焦在剛才的計畫上，那還得聽黎洒碎碎唸。

這時，山葆看到黎洒擺出猶豫的表情。他問：「又怎麼了？」

黎洒說：「我改變心意了，時間不夠，至少要趕在假日結束前回來。」

山葆問：「有那麼急嗎？」

黎洒回答：「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網路那麼發達，不會迷路啦。但我們必須約法三章。如果迷路或撐不住了，就得立刻呼叫爸媽。」

「這人的心思怎麼說變就變。」

「那我們住哪？」山葆問。

「如果找不到地方住，就選公園吧。人為什麼一定要住在房子裡呢，其實房子也不是很重要嘛。你不洗澡，別人覺得你臭，但你不在乎，也沒人管得了你。」黎洒一段話說得頭頭是道，山葆也在旁邊默默地被洗腦。

「說實話，我還挺興奮的。就喜歡這種冒險的感覺，你這個計畫激發了我潛在的個性。」黎洒內心感受到了久違的刺激。

其實，當初黎洒父母提議當背包客時，他是最贊成的；那時，他與父母受困荒山野嶺時，他也是最開心的。

他十分享受這種刺激感。

「我是去找阿公的，不是去旅遊。你不要搞錯了，感到興奮是怎樣？」山葆從床上起身。

黎洒坦然說道：「反正有我在，你不用怕。難道你跟我出遊有出過意外嗎？相信我就對了。大不了受困就報警嘛。」顯然他擁有著十分的自信。

「我去給你拿杯水吧，我們兩個這樣討論兩個多小時了。反正我很渴，要喝不喝隨你。」山葆從房間走出去，走向廚房倒水，他家廚房在樓下，有一點距離。

雖說過了兩個多小時，但黎洒批評山葆的「計畫」就佔了超過一小時。

說實在的，我不認為他的阿公會出什麼事，那我們就得把握機會好好玩一輪啦！黎洒這樣想著，有點沒良心，但他根本不在乎。

過了十分鐘，山葆手上拿著兩杯水走進來。「他家也太大了吧，倒個水有需要那麼久嗎？」

「那就這麼說定囉。我們等會就出發。」

「好吧，給你處理了，看你要怎麼辦。」山葆無奈地嘆了口氣，向黎洒妥協。他覺得自己被罵地很無辜。

最後他們在房間達成協議，進行了一個危險的旅程，也就是——幾乎啥都沒準備。

「黎洒，你什麼時候要去收拾東西出發，我早就收拾好了。至少最起碼行動電源、手機、錢包、鑰匙總要帶吧。」山葆叮囑道。

「那我喝完這杯水就回家收拾。」黎洒拿起水杯一口灌下。

「喝完了，我回家收拾啦，我家人應該會先睡吧。保險起見，我偷溜進去不要被發現，到時我留張小紙條，這樣他們應該比較放心吧。」

話說完，黎洒迅速起身。為了不吵醒山葆的家人，他輕手輕腳地朝門口走去。

出了屋門，緊接著加快腳步，向自己家屋子跑去。

——街道上寂靜無聲，凌晨兩點的夜幕低垂，四周的黑暗如同無形的手，緊緊包圍著他。

半夜的小路真的有點可怕，都沒有什麼人，大家應該都睡了，明天很多人還要上班。他心中默想，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蔓延而上。周圍的靜謐讓人不安，連夜風也帶著一種陰森的氣息。

家門口就在下個路口前，十字路口有家便利超商。

「我肚子有點餓了，去買杯泡麵好了。」他說完後，腳步加快，朝著便利店跑去。

叮咚——。自動門緩緩打開，便利店內明亮的燈光如同一道結界，將戶外的黑暗與室內分割成鮮明的兩個世界。

黎洒踏進店裡，感覺到一陣暖意撲面而來。他朝著商品架走去，目光鎖定在擺滿泡麵的貨架上。隨手拿起兩杯他喜愛的杯麵，然後走到櫃檯前結帳。

這一刻，外頭的冷風無論如何都影響不到他，只有便利店內的暖氣讓他放鬆了心情。

「這邊一共五十元喔。」

「喔，謝謝。」

黎洒手拿著兩碗杯麵興高采烈地回家。站在家門前，他往左看，又是那扇銀白色的大門，這讓他回想起今天早上發生的事。

欸？不對耶。

黎洒走近那扇門，仔細看了看，居然是開著的。他警惕的望著那扇門，將它緩緩向內推開。

打開門，走廊依舊是那般熟悉的雜亂無章，往昔的記憶湧出，讓他心中一陣懷舊。

我小時候也常來啊。

他繼續朝前走，拐個彎便來到客廳，瑾嚴的房間就在眼前。輕輕推開房門，眼前的景象讓他驚訝。

韓瑾嚴正倒在電腦桌上，而且螢幕還是亮的。有鑒於先前有過玩遊戲猝死的案例，於是，黎洒趕緊上前去確認她是否還活著。

靠近電腦桌，瑾嚴的樣子逐漸清晰。隱約能看見起伏的身軀，應該還活著。

黎洒用食指放在她的鼻子下方，確認呼吸。「還活著。」他鬆了一口氣。

不過，現在的場景讓他回想起早上發生的事。

像現在一樣，睡著了，而且靠很近。黎洒又忍不住仔細觀察起韓瑾嚴的睡顏。

她那張如嬰兒般的臉龐，肌膚如雪般細緻。映出微微的粉色，宛如盛開的花瓣，讓人忍不住想要輕撫。長長的睫毛輕輕垂下，伴隨著柔和的光線。

黎洒又看呆了。……

碰——！黎洒被響聲嚇了一跳，但這也讓黎洒回過神來。向聲源看去，原來是椅子上的書包倒了。

鬆了一口氣，他也終於想起自己應該做的事。是時候該走了。

此時，瑾嚴的電腦依然開著，螢幕上閃爍著與戰艦相關的遊戲畫面，散發著微弱的藍光。

黎洒瞥了眼沉沉入睡的韓瑾嚴，心中不禁感慨。「居然忘記關門，還睡著了。這也太危險了吧！」黎洒吐嘈，但很小聲，生怕吵醒熟睡中的瑾嚴。

隨即，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杯麵。「她把熱水壺放在哪了？」

不想打擾到她的美夢，於是他輕手輕腳地在廚房找到了熱水壺。順手替瑾嚴泡了一碗熱騰騰的杯麵，讓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完成後，他靜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悄然離開了瑾嚴的家，留下那碗暖呼呼的杯麵便離開了。

「欠我一次。」黎洒邊說邊關上門。

回到自己家，他四處蒐羅出門該帶的東西。一路上都得躡手躡腳的，不能吵醒家人，不然這趟肯定去不成。

他最後也留下一張紙條。

「爸、媽，山葆的長輩家裡出事了，我去幫忙，人命關天啊。我是他好兄弟，兄弟有難，我不能袖手旁觀，我偷跑出去你們不要生氣啊，我去的是苗栗，有事就打電話。拜拜啦(*¯︶¯*)！」

哼，得虧我爸媽對山葆的印象還不錯。這樣我應該不會被罵地太慘吧。

他將紙條放在自己的書桌上就朝山葆家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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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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