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訂版】魔型娜 - 娜娜

「今天謝謝妳陪我，害妳蹺掉社團活動。」家威搔著脖子，第一次與女孩子單獨走在街上令他感到不太自在。

「不會啦，可以順便蹓蹓【米米】，而且牠今天似乎比較開心，沒有想咬你。」羅巧雯蹲在地上摸著她的小黑狗。

雖然確實是沒有作勢咬他，但臉色也看不太出來有開心，但……主人說是就是吧。

「真的不需要我請妳喝點甚麼嗎？」家威低著頭，正努力將視線從她領口的縫隙裡移開「不然我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

「沒關係啦，下次──換你陪我就好啦！」羅巧雯莞爾一笑，宛如春天的陽光。

「啊……嗯……」兩人相視幾秒後撇過頭，害羞了起來，這就是那個吧……什麼……以交往為前提的朋友。

「話說你買那些是要做什麼用的？」羅巧雯把米米抱了起來，指著家威提著的塑膠袋，裡面滿滿的東西，看起來像是紙製品。

「嗯……一時之間難以解釋，總之能讓我的生活過得更平順一點。」

「……」羅巧雯就只是靜靜的盯著瞧，淺淺的笑容背後似乎暗藏著緊張。

「那……我先回去囉！我家就在這邊，妳也早點回家吧！」

「嗯，明天見！」

家威感到些許不捨，走沒幾步便回頭看一眼，直到羅巧雯在轉角處消失在視線之外，他才沉下心來加大步伐，安撫超頻運作的心跳。

提了提塑膠袋，看著裡面滿滿的採購品。

「會買太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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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家威踏進屋內，一如往常的空無一人，看來阿嬤還在外面工作還沒回家。

家威一如往常的將冰箱裡預先準備好的飯菜端出來加熱，在等待的期間先把東西搬回房間。

「嚇！？」他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魔神仔正襟危坐地坐在房間地板的中央，面色凝重的閉著眼睛，面對著房門，就像是在靜坐一樣，一聲不吭。

「魔神仔？痾──妳這是──怎麼了嗎？」

一時半刻家威理不清頭緒，沉默的時間讓他腦內推演各種可能因素，但線索實在是太少，就連對方是在生氣還是單純坐著睡著都搞不清楚。

如果真要思考的話，自從魔神仔來到家裡後，從虛弱的狀態恢復到現在這情況，多半是托身為現任地基主以及家威給予補充靈力的福，這表示飲食量似乎大於平均值？

「難道說……」家威佇在門口，一動也不敢動「胖了嗎？」

「你！」魔神仔剛要發難，撐起的身子硬是動到一半便僵直，面目扭曲地忍了下來，按著拳頭回到原本的坐姿「過來坐下，我有事要跟你談。」

「啊……是是是。」他可不想挨不必要的揍。

家威將手中的塑膠袋放在一旁，嚴肅的坐了下來，心中暗忖最近似乎愈來愈常坐在地上了。

「你。」魔神仔低下頭，飄落的白髮遮住了臉。

「嗯？」

「要對我負責。」

「蛤？負責什麼？」

「我說你要對我負責。」

「為什麼呀？負什麼責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話語，他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因為這個！」

魔神仔倏然抬頭，從手裡抽出了一個東西放在兩人之間。

那是個牙刷大小的東西，但沒有刷頭，白色的形體中間部分有個凹陷處，上面畫著兩條線，這相當眼熟啊……

「妳確診了？」家威摸著下巴歪頭苦思「魔神仔會生病嗎？」

「蛤！？才、才不是！什麼確診……才不是這麼回事！」祂慌張地指著那物體「看、看、看清楚一點！這才不是什麼快篩啊！」

滿腹疑問，家威也只能往肚裡吞，乖乖地低下頭仔細的瞧，但實在是看不出跟快篩哪裡不同，只好小心翼翼的拿起來端詳。

魔神仔有些按耐不住，不斷更換調整坐姿，愈等愈想解釋，愈想解釋耳根就愈來愈紅，直到雙頰發燙總算憋不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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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驗孕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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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家威反覆琢磨這句話，卻不禁覺得『這比快篩還不可理喻吧？』

「你這個禽獸！跟你一起睡一個晚上就對我做出這種事！你必須對我負責！」魔神仔一邊說著一邊把驗孕棒搶了過去指著家威。

「等等，我沒……」

「住嘴！除了你還會有誰！你這個飢不擇食的禽獸！」

「等等啊！太誇張了吧！才一起睡一個晚上耶！只是昨晚的事耶！」

「啊……也許……人跟魔神仔這樣就會懷孕吧！哈哈……什麼陰陽調和之類的……」突然之間，祂的氣焰弱了不少，似乎沒什麼自信。

「而且妳知道那東西要怎麼用嗎？」

「嗯……尿在上面？」

「那──妳有尿嗎？」

「啊。」魔神仔冷靜了下來，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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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了呢。」

「暴露了。」

驗孕棒突然變形，兩隻魍魎從魔神仔手中跳出，接著就彈彈彈地逃走了。

「那是……算了，那不是重點，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家威勉強讓自己不要看起來太錯愕。

「看來只剩這招了……」

「蛤？妳又想做什……」

魔神仔側著臉，雙手抱住家威的手臂，收緊紅色斗篷讓其服貼身軀，展露出身體的曲線。

「請、請您隨意使喚我吧……」雙眼緊閉，彷彿等待著即將遭遇不人道對待般。

「痾……？」

家威看著搔首弄姿的魔神仔，慾望確實有些被撩起，但心中總有說不出的不自然，原本總是惡言相向的祂，突如其來地示好，做出與平時迥異的舉動，某種警報在腦海裡響起，警告著一不小心可能就會被仙人跳。

家威深吸一口氣，穩定情緒「不要。」

「為什麼！？」魔神仔從地上彈了起來，眼神滿是不甘「果然我長得太幼了嗎？」

「不……不是這個問題……」

「我露得不夠多嗎？還是擔心我未成年！？我雖然看起來這樣，但我實際年齡可是相當年長的喲！我是永遠娘喔！所以我是合法的！」說著，魔神仔就要把衣服掀開。

家威一把捉住祂的手「不是這個問題！妳到底怎麼了？」

魔神仔僵住，強而有力的手掌箝住祂纖細手臂，讓身為女性的祂心頭猛地一顫，危機感自本能深處翻湧而出「不要碰我！」反射性地掙脫，氣氛頓時凝結。

「……」

這一刻，祂明白這一切都是徒勞，再怎麼諂媚，心底的尊嚴仍然讓祂無法放下身段，接著，也許是剛剛言行舉止的反作用力，羞恥感如潮水般襲來，魔神仔兀自躲到了角落，用紅斗篷將自己包裹起來。

「嗚啊──果然是這樣嗎……」祂用斗篷摀著臉，聲音顫抖「嗚啊啊啊啊！太丟臉了！恥辱！恥辱啊！」似乎是愈想愈覺得丟臉，逐漸由啜泣轉為嚎啕大哭。

家威愣愣地看著，但這樣放任祂哭下去也不是辦法，家威決定說些什麼「雖然不知道妳是從哪學來這些，又是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但這樣子騙我，我很困擾。」

「……對不起……」

『咦？』他感到有些新鮮，這好像是祂第一次道歉？

「因為……」

魔神仔微微縮起身體，指尖無意識地攏著紅布。

「因為你買了符咒了吧。」

「蛤？」

「那袋東西有靈氣的味道，是要驅逐我或是把我消滅的法器或符咒的東西吧，這種事我還是知道的。」祂的聲音帶著一絲哀傷，彷彿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等等。」

「我靈力還沒完全恢復，為了不被趕走……不被消滅，我才會想出這個方法……讓你對我負責，讓我苟且偷生……」魔神仔自顧自地說著，語氣低落得像是一縷快要散去的幽魂。

「欸，等等啊……」

「唉──真是做了不像自己的事呢，真是太蠢了，騙你我懷了你的小孩什麼的……太丟臉了……」

「等等啊！妳到底在說什麼啊！」家威反應過來，急忙湊近，一把抓住魔神仔的肩膀，把祂抵在牆上「我並沒有要驅逐妳跟消滅妳啊！」

「咦？」魔神仔愣住，遮臉的紅布隨著動作鬆落，露出祂那張充滿震驚與疑惑的臉，癡愣的仰望背著燈光的家威「可是……你不是買了符咒嗎？今天早上還問了阿嬤符咒的店在哪……」

「所以妳就覺得我要消滅妳嗎？」家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嘆了口氣，轉身把塑膠袋拉過來，直接倒出裡面的東西。

「這是……？」

「這些是紙紮衣，妳總不能一直光著身子吧！那件斗篷看起來也不夠暖。」

「紙紮衣？」

「是啊，不是都這樣燒給亡者穿的嗎？」

地上滿滿的紙紮衣，有各式各樣的款式，而除此之外還有個明顯比較重的東西。

「啊，這是無線充電器，想說如果妳真的很需要，還是買一個給妳比較好。」

「……你是白癡嗎？」

「蛤？」

「你知道我是誰嗎？」

「……怎麼了嗎？」

「我可是魔神仔耶，將來要取你性命的妖魔鬼怪，你對我這麼好幹嘛？」

陰影褪去，魔神仔的表情清晰可見。

嘴上說著凶狠的話，但眼淚卻止不住地沿著眼角滑落「可惡……竟然如此失態……」祂用紅布擦著淚，但似乎怎麼擦都擦不乾。

面對這樣的氣氛，家威也不自覺的被傳染，感到有點鼻酸。

「那個……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魔神仔一邊擦著淚一邊翻閱紙紮衣。

「妳有名字嗎？」

「就魔神仔啊。」

「那……不算是名字吧。」

「紅衣小女孩？」

「這個也……」

「說的也是。」

家威看著祂專注挑選紙紮衣的模樣，心頭微微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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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幫妳取一個吧，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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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每次都叫妳魔神仔感覺好怪，取個尾音，我就──叫妳【娜娜】吧！如何？」

原本低著頭數紙紮衣的魔神仔猛然一顫，接著動作迅速地鑽進棉被裡。

「欸欸，回答我呀！這名字可以嗎？」

「……隨便你吧！」棉被裡傳來微弱的聲音。

這反應，八成是害臊了。

「那就這樣決定囉，娜娜！」

沒有反應，就當作是默許吧！家威笑了笑，開始收拾地上的紙紮衣。

「那我去把這些衣服燒一燒囉！等等妳應該就有衣服可以穿了。」

他拎著袋子踏出房門，決定先給娜娜一些私人空間；對於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他心情大好，甚至沿路輕哼著歌，來到後陽台，從雜物堆裡翻出金爐，打算趁阿嬤還沒回來前把一切處理好。

從小就幫阿嬤祭拜神明祖先，這種事對家威來說算是熟練。他將整袋紙紮衣倒進金爐裡，用打火機點燃，火舌迅速躥起，焰光閃爍間，心神也隨之安定。

但似乎煙有點大，還有點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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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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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腳步聲從房內奔出。

『收到衣服了嗎？是娜娜趕來跟我道謝嗎？還是說要馬上試穿給我看呢？』家威滿懷期待的轉頭「怎麼樣？款式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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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大笨蛋！這是甚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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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揚起手，啪的一聲打在家威臉上，手裡還緊握著一塊焦黑的物體

「啊……啊啊啊啊！」家威呆住，低頭看向金爐，猛然理解了發生了什麼事──那是無線充電器啊！

剛剛，他確實把整袋東西一起倒進去了，無線充電器也在其中。

「你把這東西也燒了做甚麼！笨蛋！笨蛋！笨蛋！」

「不、不、不！！！！！」

家威驚慌失措地拿起夾子翻找金爐，果然夾出一個燒得焦黑的塊狀物。

他瞪大雙眼，悲憤地舉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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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的零用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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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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