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公式 - 紙鶴

早上五點半，鬧鐘準時響起，窗外微弱的光在裴然的臉龐停留，他伸手關閉了吵鬧的鐘，抬手遮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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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伸了伸懶腰，在沙發上輕微翻動，發出一陣怪聲，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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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到了地上，撞到了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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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著膝蓋倒吸了一口涼氣：「幹……」，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滾下來了，這沙發還是太小，已經快裝不下身體飛速成長的裴然了。裴然身上不少瘀青都是這麼磕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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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揉了揉膝蓋，不情不願的從地板上爬起來，盥洗後換上校服背起書包，拿了兩片吐司就出門了。一條吐司45塊錢，可以吃一個禮拜，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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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今天竟然是我最早到？」裴然左顧右盼，確實，沒有其他人，也沒看到他要找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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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椅子坐下，手的指節敲著木質的桌面，有點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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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從抽屜拿出一張廢紙，熟練的裁成一個正方形，然後摺起了紙鶴。他摺過不少紙鶴，只要他覺得無聊的時候便會選擇摺紙鶴，算是某種精神上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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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第一。」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身旁的椅子被拉開，椅腳在地上拖拽的聲音略微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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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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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才突然想起，江臨說的，應該是自己昨天沒能搶先進教室那件事。他看向江臨，問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的事情：「你是不是故意放水，晚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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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瞥了裴然一眼，頃刻，江臨開口說道：「不是。」他說完，那一秒靜了下來，只剩紙頁彼此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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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是。裴然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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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是我第一了~」裴然翹起嘴角，有些得意，眼神不自覺地往江臨的方向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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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會兒，見對方沉默著，裴然戳了戳江臨的肩膀：「你怎麼不誇誇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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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嘆了嘆氣，像是無奈：「真厲害，行了吧」然後他的眼睛瞥到一旁的紙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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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鶴？小時候每當爸媽又起爭執的時候，他總是會把自己關進房間，摺了很多很多紙鶴，直到門外的吵鬧聲漸趨寂靜，然後會傳來拖鞋趿*著地板的聲音，良久，家裡玄關處的大門會被狠狠關上。然後媽媽會突然跑進自己的房間對著自己發脾氣，那些紙鶴會被掃到地上，會被踩爛，會被埋在垃圾桶裡。剛開始是會害怕的，但後來也習慣了、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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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敷衍，不過……謝啦~」裴然拍了拍江臨的肩膀：「我很少被誇的，所以謝謝你呀，真的超開心的~」裴然咧著嘴笑得燦爛，搭在江臨肩上的手一直沒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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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往另一邊縮，想保持距離。但裴然卻像個橡皮糖一樣，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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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的，這樣的人最是麻煩，感覺就是那種，你給他一拳要他滾，他還會擦擦鼻血蹭上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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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摺紙鶴？」江臨看著裴然桌上那個用廢紙摺的紙鶴，有點皺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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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愣了一下才接話：「阿？消遣用的吧，無聊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摺幾隻，還能作伴~」他碰了碰桌上那隻紙鶴的頭，像是真的在撫摸小寵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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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看著裴然的動作，莫名有點觸動：「我小時候也經常摺紙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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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喜歡摺紙鶴嗎？我有一個鐵盒子，專門用來放我摺的紙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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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總是活不過十分鐘。」江臨垂眸，看不出是什麼情緒，語氣也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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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直覺這應該不是太開心的回憶：「為什麼呀？」但他還是想問，能多了解一些，他就離這個人更近了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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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護人脾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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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護人？是……家人嗎？可是怎麼會這樣稱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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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簡單~你以後摺完紙鶴就交給我，我幫你保管呀~」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裴然拍拍胸脯，「自信」兩個字盡浮現在他的眉目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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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沒有說話，只是又看了看桌上那隻有點皺巴巴的小紙鶴：「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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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麼不要啊？」裴然皺著眉頭，原本還比劃著的手倏地停在空中，一個尷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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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喜歡摺紙鶴了。」江臨收回視線。好像也不是不喜歡，只是沒辦法再接受「它們」被踐踏的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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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好吧」裴然癟*了癟嘴，拿起水壺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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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看了走出教室的背影，又轉頭看到對方桌上的紙鶴。醜萌醜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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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下一張筆記本的紙，裁成一個正方形。手法不生疏，大概是一直記著，淺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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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有些東西即便很長的時間不去接觸，也還是會惦記，會放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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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這個紙鶴是你摺的嗎？好完美的紙鶴啊啊啊！」裴然的眼睛都發著光，這是他看過最漂亮的紙鶴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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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抬手摸了摸鼻子：「……你那隻摺的太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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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愣了一下，輕笑出聲，眉眼彎彎的，像被風吹的彎了腰的楊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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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臨老師教我怎麼摺嘛」裴然拉開椅子坐下，桌面上的手撐著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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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舉起手，伸出三根手指頭：「我保證！絕對很快就學會！不耽誤你時間！」語速飛快，堅定的像是要去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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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然拉勾也行！」裴然把舉起的手換成了拉勾的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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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看著朝自己伸過來的小拇指皺了皺眉，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想要怎麼拒絕。裴然伸出另一隻原本倚在桌上的手，把江臨的手拉過來，半強迫的拉了個勾：「拉勾了，不守信用的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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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看著自己的手，有些茫然：不是，這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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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江臨正要開口拒絕，就看見一個傻子，把自己摺的那隻紙鶴當藝術品觀摩著，然後輕輕摸了紙鶴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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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有什麼悄悄地，在他心底流轉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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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有人會珍惜的。

*趿：¹ ㄙㄚ以腳撥取東西。² ㄊㄚ。趿拉。把鞋子後幫踩在腳後跟下拖拉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1xSSz91o

*癟：ㄅㄧㄝˇ。¹ 使凹下去。² 倒閉。³ 難堪、使窘迫。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AQNe3a1G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過了好久才更新呀......大家久等了！也不知道大家在不在意，但是有一個小可愛會等我更新~說會一直支持我，真的超級無敵開心！！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NRwgPV8P

事實上其實就是有點卡文，因為我真的很不會寫互動，所以都想很久，加上畢旅完回來就是一整個有點怠惰的狀態(真的餿哩餿哩~~)

我會繼續加油的！然後最近也有在幫這本小說寫歌詞(都還沒寫好小說就在那邊搞一些有的沒的(？)然後作曲跟唱的人我目前是打算AI創作，到時候會標明清楚的！肯定不觸法(？)~~除非有大佬剛好看到我這篇文並且會作曲唱歌的話(根本不可能)~~

敬請期待吧~~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VRIG0Q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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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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