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消息告訴了希澄。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6s3GiuGG
她聽完只是輕輕點頭，問了幾句關於空地的面積和目前狀況，神情平靜，像是早已預料這會是結果。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6Wrdyyjz
隔天一早，天氣晴朗，剛好放假的希澄，也跟著我來到了西側空地。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QnqzNCQm
「你真的打算一個人清完這裡？」站在舊圍籬外的希澄撐著傘，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片雜草叢生、地勢不平的荒地，神情雖平靜，卻透著幾分掩不住的擔憂，像是在衡量這片土地究竟還有多少可挽救的餘地。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Kjxb4zgV
「不然呢，請工程隊來？」我笑著回頭，汗水順著側臉滑下，滴在紙板畫出的區劃草圖上：「這樣他們會報十倍價格，最後還把有價值的植物當雜草處理掉。」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FzmXsAsN
她沒有笑，只慢慢走進來，腳步在碎石間響著柔緩的聲音。「那你預計多久讓它恢復到能種東西的狀態？」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XTzSqXG9
「一週整地，一週初步翻土，再一週放養微菌與篩選土層。」我沒停下手上的動作，「還有一週時間，要觀察濕度反應與陽照區間。」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NucvCEcr
「聽起來你計劃的很完美。」她在我旁邊蹲下，從包裡拿出一瓶水遞給我。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IZKinwtj
我接過來，笑了一下：「怎突然問這些？」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kKR3VsvL
「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又打算熬夜到半夜不回家。」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1y7RZVK3
我停下手中的鏟子，看向她。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MO1BAYrR
「我會回家的，只是晚一點。」我語氣不重，但眼神認真，像是在給她一個明確的承諾。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e9KnE6hV
「我知道。」她眼神沒什麼變化，「但你知道你這種口氣很像以前你跟我說『我只是去東邊山谷看一眼』，結果整整失聯三天的時候嗎？」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t8hGIyDM
我沉默幾秒，終於輕笑出聲。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1sCitNU1
「那次是我的錯，我會隨時注意手機訊息的。」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Ue8K4Apw
她沒有接話，只是坐在邊上，看著那片尚未整平的土地，目光悠遠。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sxDECUTb
「這塊地……你不是說當初那個主任挺有戒心的嗎？」她一邊掃視四周，一邊語帶好奇。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27L1GjCg
我笑了笑，「妳是說瑪蓮・艾珀？她的確不太像學院體系出身的那種人，講話很直接，看文件像在掃描漏洞。但——她同意了。」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4wImNFfC
「怎麼說服她的？」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nAWYxNz2
「談不上說服，我感覺得出來，她對我也不是完全放心。這半年是試行期，任何異常她都能立刻撤銷使用權。」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PQ7nohSI
希澄點點頭，像是對這個名字有了初步印象。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qrZS3bFC
「你覺得她會來現場看嗎？」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7ouSPACi
「說不定她現在就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輕聲說著，像是半開玩笑，卻又不無可能。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Tq6oDOvI
希澄聞言挑了挑眉：「這麼快？」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QAi2dF3Q
「她不是那種會坐在辦公室等報告的人。」我一邊說，一邊望向空地的入口方向。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PumIBFcw
我看了一會兒，那條通往外側道路的碎石步道空無一人，只有幾枝風吹得搖晃的雜草。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XVmDs0kR
我轉回頭，打算繼續手邊的工作。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MshDnDil
就在我正要起身翻土時，一道腳步聲自背後響起，高跟鞋踩踏在碎石的步道上格外清脆。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N4scuZy2
我轉頭。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jXHAiRfu
站在入口處的是瑪蓮。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O5qgTbw6
她今天穿著同樣俐落的深色套裝，手上只拿著一部白色平板。陽光從她身後斜照過來，勾勒出她剪影分明的輪廓，像是某種被植入這片場景的觀察者。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yZAsOpcl
「哦？居然這麼早就開始動工啦。」她開口，語氣不急不緩，語尾卻藏著一點輕挑。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8Y9zUWhM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才剛開始而已。」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5GMF6DIX
「這位是……？」說著說著，她注意到了一旁的希澄。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wWhgQMa3
「希澄，我的研究夥伴。」我簡單介紹。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ToQz6kSu
希澄微微點頭，語氣平穩：「我只是來簡單幫個忙而已。」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fcUcnCwS
瑪蓮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視線在希澄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從記憶中迅速翻找什麼，隨即眉頭微挑，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與興趣：「我知道妳。妳是那一屆的首席，畢業專題還登上過《學術月刊》，那篇我印象很深。」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cgiBl0mo
希澄微微一笑，揮了揮手，語氣淡然而低調地說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kyy4qH4r
瑪蓮的目光在我們之間游移了一下，像是思索著什麼，忽然開口：「你們兩位是……同事嗎？」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GkDwPI2N
我笑了一下，語氣大方：「不，只是同事的話，大概撐不到現在。她是我女友，從大學時代交往到現在。」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FclrDiTE
「哎？」瑪蓮挑了下眉，眼中多了幾分明顯的意外。「原來是這樣。」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76WPZ0Dl
我聳聳肩：「當年我們兩個算是系上最常吵架的一對，但後來……」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bc2Tn8Xj
「後來就變成最常出現在彼此報告裡的搭檔了。」希澄接道，語氣仍然平靜，卻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笑意。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xK9PwXWQ
「現在還在相關領域嗎？」瑪蓮似乎順口問了一句。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N2BuuGhO
「嗯，還在。目前任職於一家生技公司，最近在進行一項穩定劑的改良實驗。今天只是剛好放假，來這邊幫個忙。」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LXiV0j0J
「放假還跑來這裡幫忙，妳也算難得了。」瑪蓮說著，語氣不帶責備，反倒像是出於一種觀察後的誠實感慨，眼神在希澄與我之間略微停留，像是將這段關係也一併記了下來。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4VgpTNYe
我們幾人又閒聊了幾句，從學院的舊事談到眼前的整理進度，話題不深卻不顯生疏。那種初次見面的距離感，隨著短暫的對話也悄然緩和下來，氣氛比剛開始時融洽了不少。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pDZ5QRrG
陽光漸漸斜了，風從遠處緩緩吹來，夾帶著初夏草木的氣息。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mBBtC3uH
「我今天只是先來看看。」瑪蓮最後說：「接下來幾週我會不定時過來，主要是觀察進度。」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GjpmXtzp
我點了點頭，送她離開後，轉頭看向希澄。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H8gFUBSe
「妳覺得新來的主任怎麼樣？」我一邊動著手邊的工具，一邊順口問。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9ujBrhxG
希澄想了想，慢慢開口：「觀察力很強，講話精準，留白也留得剛剛好——讓人很難看透她真正的立場。」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JKGrGg6S
我輕笑了一聲：「妳還是那麼會觀察人。」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WGzahcDD
「職業病吧。」她伸手撥開腳邊一根乾裂的枝條，語氣從容而輕淡：「觀察人，和分析成分其實差不多——說話的節奏、停頓的位置、用詞的習慣……就像是藥劑裡的比例組合，小細節決定一切走向。」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R0Wo1riN
我點點頭，沒有接話。夕陽斜照下來，落在我們之間的工具箱邊緣，也落在這塊尚未命名的實驗地上。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Z1awasrm
「這裡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你有畫面嗎？」她忽然問。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EFii1gGU
我思索了片刻：「或許有，也或許沒有。不過——總得先讓它乾淨一點。」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guZSzQ5L
她沒回話，只是笑了笑，又繼續低頭處理那些覆滿塵土的枝條。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dA2c1FDO
我們繼續俯下身，把那些散亂的碎石與根系一一清開，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默契地分工、整理，把眼前這片地一點一滴拉回可用的樣貌。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qoYMVdyQ
空氣安靜得近乎透明，只剩風聲與偶爾一兩聲鳥鳴，讓人不知不覺放慢了動作。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cTVFc4n1
「今天就到這裡吧。」我輕聲說。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WX9LFAED
「嗯，跟早上比，至少是有一點進度了。」希澄低頭笑了一聲。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byXHQJ1x
我也笑了下，把一截乾枯的藤條甩進桶裡。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u3YiTbov
我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將工具與記錄用具收進包裡，把垃圾集中放好。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igiFxalj
太陽快落下了。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QK2ycDvG
收尾的步驟沒有太多聲音，我們彼此默契地整理著，像是早已習慣這樣並肩結束一段工作的節奏。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eG7bhw3H
等一切都就緒後，我拉了拉背包背帶，回頭看了那片被清理出輪廓的空地一眼。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BvOCNsgE
「走吧。」我說。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6XoZ85tj
「嗯。」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wYrtEalT
於是，我們一同離開了這裡。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J7yovLCe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EmRsuObq
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5TTypfY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