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夢 - 終章

「所以說，那位名叫『亞歷山大』的AP在哪裡？」訊問間中，萊絲莉單手叉腰，問道。

「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我都不會說的！」不久前在莫妮卡家中逮到的AP少年一臉驕傲的撇開視線。

「如果不想我用非常手段的話，現在、立刻、馬上說！」艾利森舉起桌上的檯燈，手撐桌面，一臉兇狠地逼近少年，但後者無動於衷。

「......」艾利森見狀，沉默了一下，轉頭悄聲問亞德里恩，「為什麼沒用？電影裡不都是這樣演的？」

亞德里恩面無表情地回道，「可能是因為沒有豬排蓋飯吧。」

艾利森聞言，竟真的開始思考購入豬排蓋飯的可能性。

亞德里恩：......

回到正題，見AP少年的口風如此之緊，萊絲莉想了一下，半晌，用著不知為何有點意味深長的語氣，不疾不徐地道，「莫妮卡可不希望這樣啊...」

正當艾莉森和亞德里恩還不明所以時，AP少年猛地把頭轉回然後停頓了幾秒，道，「妳說的是真的嗎？」

「你說呢？」萊絲莉只是微笑。

少年想了一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他道，「要問什麼，放馬過來吧。」

其餘二人見狀，亞德里恩總算明白了些什麼，但艾利森還是一臉霧煞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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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問到亞歷山大的所在地了。」不久後，萊絲莉向正在用顯微鏡觀察細菌的西瑟和正在保養槍枝的萊特說道。

你們兩個做的事會不會太衝突...這是萊絲莉沒說出的後半句。

「我知道了。」西瑟抬頭，問道，「那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見到他...」

「看是要直搗黃龍，」萊特放下槍枝，「還是要引蛇出洞。」

說時遲那時快，在萊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基地外的不遠之處忽地傳來巨大的爆裂聲。

三人齊齊站起，走向窗邊。

方才傳來聲響之處冒出陣陣濃煙，空中還有幾架飛行物體。

他們互看了眼，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我馬上聯絡司令。」片刻，萊絲莉舉起手機，嚴肅地道。

「我去準備後勤。」西瑟隨後開口。

至於萊特，他只是拿起他剛保養好的槍枝，一語不發地，逕自往外走。

「......」西瑟和萊絲莉見狀，面面相覷。

「他看起來要去釘孤支。」

「嗯，這部分我想不需要操心。」

……

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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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聯邦這邊便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是AP來犯了。

「那個，站在最前面的就是亞歷山大大人。」基地的瞭望塔上，AP少年指著遠處，喊道。

「現在軍隊已經出發了。」萊絲莉道,「目前損害程度還不算高。」

「雖然這樣講不太好，但我覺得我們有柯普勒少尉就已經贏一半了。」喬瑟奇舉著望遠鏡，說道。

「......」此話一出，眾人皆沉默。

認同的那種沉默。

「說起來你為什麼在這裡？」萊絲莉道，「觀察戰況可不在政府發言人的工作範圍內。」

「...這不是猜拳猜輸了嗎...」喬瑟奇忽地悲從中來。

看起來是問到傷心往事了。萊絲莉決定結束話題。

鏡頭轉至前線，只見萊特舉著他的AK-47一個打十個，他的衣服沾滿鮮血，但都不是他的。

「哇，這要是活在幾百年前，他應該會被判死刑吧。」艾利森躲在一旁，說道。

同樣在一旁幫傷兵包紮的西瑟聞言，道，「不用幾百年前，他幾個月前就差點被判死刑了。」

艾利森轉頭，不發一語地看著西瑟。

敢把地獄梗說到萊特•柯普勒頭上的，全世界大概只有西瑟•希璐爾了。

在他們說話的同時，萊特已經殺到了亞歷山大面前了。

亞歷山大看著他，笑而不語。

同樣地，萊特也只是盯著他看，沒有說話。

「哎呀哎呀，用這種惡狠狠的眼神盯著我，我會很害怕的。」亞歷山大道。

「...我不打算與你為敵，」萊特無視他的話語，只是道，「收起你想侵略地球的野心，還有治好那些被病毒感染的民眾，聯邦就不會打擾AP。」

「說得倒好聽。」亞歷山大依舊掛著笑容，「當年開槍時怎麼就不這樣說呢？」

萊特知道他的意思，他道，「你知道，當年是誰挑起紛爭的。」

亞歷山大聞言，表情變得陰沉，他不打算繼續說些什麼，而是直接向萊特發出攻擊。

萊特也不是省油的燈（畢竟他剛才都殺了一輪了），他和亞歷山大一來一往，誰也不讓誰。

但萊特漸漸發現了一件事。

以他受到感染的身體對抗眼前的AP年輕人，就算目前平分秋色，如果打持久戰，他勢必會落於下風。

於是他再度開口，試圖多少擾亂亞歷山大的節奏手感。

「你到底想要什麼？」

本來只是打算爭取一點空檔，但沒想到亞歷山大直接停下了動作。

「是啊，」亞歷山大忽然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微笑，他道，「我究竟想要什麼呢？」

萊特見狀，雖然不解，但也暫時放下了舉著槍的手。

兩人之間突然沉默了下來，過了片刻，萊特正想開口時，他撇見了遠處高樓上的反光。

莱特敏銳地猜到了那是什麼，他往亞歷山大的方向大喊，「小心！」

砰！就在子彈即將打中不及閃避的亞歷山大時，萊特將最後一顆子彈射出，兩枚子彈在空中交錯，相撞後迸出了一朵小煙花。

「哪來的子彈啊！」和西瑟躲在一旁的艾利森咒罵道。

「快去把那個不識相的傢伙抓走。」萊絲莉也目睹了一切，她搖了搖頭，下令道

「是！」兩名軍人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鏡頭轉回萊特這。

萊特皺眉，小聲咕噥道，「八成又是左派的那群白痴...」

而亞歷山大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彈殼，抬頭，一臉愕然地道，「你救了我？」

萊特聞言，轉頭看向他，不語。

「你是人類，而我是你的敵人AP。」亞歷山大不解道，「為什麼要救敵人？」

萊特只是沉吟了一下，開口，「我只是在『救』，和種族無關，不管是誰，只要他是被判斷無威脅性的，那他就應該被救。」

亞歷山大聽完，卻笑了出來，而且是那種想停都停不下來的大笑。

片刻，他才緩了過來，道，「抱歉抱歉，我不是在笑你說的話，我只是在想，原來地球上，還是有你這樣的人。」

莱特挑眉，「什麼意思？」

「我直接跟你說吧，」亞歷山大道，「我啊，其實是AP和人類的混合體哦。」

什麼！？萊特和不遠處的西瑟、艾利森都十分驚訝。

「小時候總是會因為這個身份而受到....這該怎麼說，傷害？」亞歷山大抬頭，「但是為什麼呢？我為什麼要受這種罪呢，我明明只是跟你們不太一樣而已啊...

「對了，你剛才問我，我想要的是什麼，對吧？」亞歷山大道：

「也許我想要的，只是一個和平、平等，沒有歧視的世界吧。」

萊特聽完，原本緊皺的眉頭鬆了開來，但卻不知如何回應。

此時，西瑟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他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西瑟？」萊特微愕。

西接只是點了下頭，繼續道，「這世界就如你說的，不是個平等的世界，不管在哪裡，總是有無法和平相處的時候，但是你的方法錯了。

「想要去除紛爭，就不能使用紛爭來解決問題。」

亞歷山大看著西瑟，不知道是有沒有聽進去，片刻，他才道，「你的意思是？」

西瑟將手撫在胸上，真摯無比地道，「聯邦已經明白你的需求了，而那也是聯邦正在尋找的，所以，可以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嗎？」

亞歷山大幾不可聞地笑了一下，道，「我要怎麼相信你呢？」

「要是你不相信我們，就不會把武器放下了。」西瑟道，而亞歷山大聞言，下意識地握了握武器。

空氣沉默了半晌，萊特道，「也許口說無憑，但是我們都必須跨出下一步，才能看到更不一樣的風景。」

亞歷山大還是不語，但在他的內心，已經有了答覆。

他相信。

因為他知道，眼前的這兩人，和他以往遇到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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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樣就可以了。」在亞歷山大簽完字，提筆的那一刻，聯邦軍隊的司令—查爾斯說道。

「沒想到結局竟然是和AP簽訂協約。」喬瑟奇站在一旁，道，「好像一場夢。」

「說起來，你要小心了，」站在喬瑟奇身側的萊絲莉如此說道。

「啊？這麼突然！！」

「雖然是艾利森那孩子轉述，可能多少有些加油添醋的成分啦，」萊絲莉道，「不過聽說，西瑟說服AP的三寸不爛之舌，有當發言人的潛力。」

喬瑟奇心虛地撇開視線。

簽約儀式進行的同時，西瑟的診間。

「這樣就可以了。」西瑟在萊特的右頸傷口上塗上藥膏，道。

「沒想到AP造成的傷口，用我們星球上的藥草就能治療，」莫妮卡說，「雖然藥效不是很迅速。」

「沒關係的。」西瑟回答，看向萊特，「對吧？」

「嗯。」萊特點頭。

「啊！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沒做。」莫妮卡道，「我先失陪了！」

莫妮卡走後，西瑟和萊特大眼瞪小眼了一陣，片刻，西瑟才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你也是。」萊特道。

「有感覺比較好點了嗎？西瑟眨了眨眼，道，「就是那個…呃……」

「嗯。」萊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管是殺死了挚友的悔恨，還是傷口的痛楚，他都已經好多了。

就算它們永遠無法完全好起來，只要齒輪開始轉動，就沒問題了。

他抬頭，道，「謝謝你，西瑟。」

謝謝你，我終於走出了迷霧森林。

謝謝你，我終於從這夢醒了。

從這闇夜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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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一全文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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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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