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信號源 - 03.只為他設定

Wi-Fi列表裡，「第五個信號源」仍穩穩亮著綠燈，強度滿格，像是正運作的正常設備，但在那連線背後，什麼都不存在。

沈昀盯著它。

這不像是異常訊號，更像是故意建構出來的空殼——一個名字、一個入口，但指向的不是網路，而是某個封閉的、為他保留的領域。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FP1WwPIU
像是一個人在遙遠的地方打開房門，安靜等他走進去。

他下意識地起身，赤腳踩上冰冷的地板，走向客廳，檢查自家路由器。指示燈閃爍正常，沒有外接設備連結提示。甚至在他的操作介面中，完全看不到有這個Wi-Fi的存在記錄。

他又重啟手機，再次搜尋。訊號還在。

它從不離開，直到天亮。

而當清晨光線淡淡滲進窗簾縫隙，他去浴室洗臉、擦乾，準備出門。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HGbUrJEi
再回頭看手機時，那個訊號就像被什麼溫柔而精準的手抹去——連痕跡都沒有。Wi-Fi列表只剩下熟悉的幾個：家裡、隔壁、樓下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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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信號源」已經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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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整段凌晨，是他一個人虛構出來的片段，一段連時間都不願留下證明的回憶。

但他知道自己沒做夢。那訊號的字體、光標的顫動，點下去的觸感，和無網頁載入時那種死寂的等待，都真實得讓人不安。

他站在玄關前，扣好手錶的卡榫，動作頓了一下。

這是第二次。

如果還有第三次，那就不是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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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沈昀特地晚了幾分鐘回辦公室。他沒去食堂，隨手買了個麵包放桌上，一邊假裝翻文件，一邊滑開手機，進入Wi-Fi設定界面。

連接過的訊號名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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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它只活在夜裡，只活在他房間某個安靜、不能被別人聽見的時刻。

但他沒有放下。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LleTUwbc
沈昀抬眼看了一下辦公區，安靜的午間時段，正好。

「小梁，幫我來一下。」

他的語氣一如往常，平穩禮貌。小梁是他的助理，主要負責IT設備、資料同步和日常安排。小伙子很機靈，也知道界限在哪，不會多問。

「二少，您有什麼需要？」

「我家裡昨天出現了一個奇怪的Wi-Fi訊號，名字叫——」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GrBmv5Lz
他頓了一下，「第五個信號源」。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yxBDXhwg
語氣還是冷靜的，像是說某個會議重複收到兩份邀請，並不急迫。

小梁打開手機，邊跟他往茶水間走，「現在嗎？我幫您看看，您要不要給我那個訊號的截圖？」

沈昀搖頭，「訊號白天從沒出現過，但昨天凌晨我看到它連得上。」

「連上了？那就是有熱點設備啊。」

「對，但……網路無法連線。連上後什麼都打不開。」

他們走進茶水間，沈昀低聲補了一句：

「我想請你今天晚上順道過去我家一趟，幫我現場試試看能不能連上。」

小梁愣了愣，倒沒多問什麼，只笑說：「好啊，二少爺家網路該不會被什麼人偷連吧？我帶筆電一起去，順便跑個掃描。」

晚上，沈昀早早回了家，連汽水都沒開，只等著助理敲門。小梁帶了自己的設備來，還開了熱點偵測軟體。兩人站在客廳，沈昀開著燈，把手機遞給對方。

「你先連我家的正常Wi-Fi看看。」

一切正常。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KwawK6nw
幾分鐘後，沈昀再次打開列表——

「第五個信號源」出現了。

他手幾乎沒有顫抖，只用最冷靜的語氣說：「你看到這個嗎？」

小梁一臉困惑地盯著自己手機的搜尋欄：「……沒有欸，您在哪裡看到的？」

沈昀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jxdHwVmQ
「這裡。它每次都出現在清單頂端。你試試看能不能連。」

小梁半信半疑地打開筆電和手機，同步掃描，訊號果然出現了——但只在沈昀的手機上。

他的手機畫面上：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jC6W66KB
第五個信號源（已連接，無網際網路）

小梁的手機畫面上：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Q9fqGURO
無法連接。伺服器逾時。

筆電則完全沒有顯示這條訊號。

「這太怪了……」小梁一邊操作一邊說，「這訊號不像是正常無線分享器發的，可能是隨身Wi-Fi或某種模擬源……但為什麼只有您的手機能看到？而且還能成功連？」

「我不知道。」沈昀聲音平靜，「你確定這不是什麼技術性干擾？」

「不太像，訊號本身……不穩定，但不是亂碼或干擾源。名字也太乾淨了，像是……某種人手動命名過的。」

沈昀沒說話。

他看著小梁的手機一直停留在「連線逾時」，再看自己手機上那清楚的綠色勾勾，心裡出現一個說不出口的可能：

這個Wi-Fi訊號只為他而存在。

那不是誰家的熱點、也不是什麼系統異常，而是——某人以他為單位、為起點設下的入口，而他，正在從那個入口慢慢被拉進去。

那天晚上，沈昀送走小梁後獨自站在玄關好一會兒。

他沒有立刻鎖門，也沒有回到書房，而是靜靜站著，看著大門合上的那一刻，彷彿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也被關進了屋內。

他握著手機，手心出了薄汗。

22:17。

他打開Wi-Fi，訊號還在，和剛才一樣，甚至更穩。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Cwj7224Y
「第五個信號源（已連接，無網際網路）」

幾乎在同一秒，手機畫面像是被什麼干擾似地，輕微閃了閃。

然後，從喇叭裡傳來一段微弱的聲響——

不是提示音，也不是通知聲。

像是誰在講話，但語言被極度壓縮，音訊混雜如遠距離收音時的電流沙沙，聲音很短，甚至沒有超過兩秒，但明確是人的聲帶振動。

他幾乎本能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遠了一點。

那聲音模糊、扭曲，像在水下，又像在很遠很遠的房間。

他沒聽清楚，但那句話的尾音像是某種熟悉的語調——像誰曾經這樣輕聲喊過他。

沈昀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而是不敢確認。

他盯著手機螢幕，像一具程序正常但記憶錯置的機器，眼神沉默，沒有馬上操作。屏幕上的訊號還亮著，那句音頻卻再沒出現。他打開通話紀錄，沒有異常；錄音軟體自動檢測的背景音頻也顯示「無錄入」。

他不信，反覆刷新數次，重啟手機，那段聲音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他知道自己聽見了。

就像凌晨三點的夢境——你明明醒了，卻無法解釋夢裡那扇窗，為什麼在你家現實中從不存在。

他回到臥室，將手機反扣在床頭。

沒有立刻入睡。

最後，沈昀關了燈，望著天花板，房間裡一片安靜。偶爾從窗外傳來遠處車聲，但那和剛剛手機裡傳出的聲音完全不同——那聲音是從他身邊穿過去的。

像是有人蹲下來，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他這輩子不可能忘記的話——只是他現在，還想不起來。

沈昀閉上眼時，聽見自己心跳聲比平時更清楚。

不是恐懼，是一種比恐懼更細長的東西——預感。

那訊號還會再出現。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VvvnKR4V
那聲音也會再響起。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qUxXif4a
而下一次，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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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只為他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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