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信號源 - 07.我分不清了

空氣裡還留著昨夜雨水沖刷過後的微涼清新，泥土與草木的氣息在陽光下交織出一種難以言說的靜謐。

沈昀醒得很早。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wbeZQBiF
天光尚未完全透進房間，牆角積了薄霧，他睜開眼的瞬間便覺得身體有些異樣，像是從一場不完整的夢中驚醒，心跳亂了節奏。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1mrQxEHU
他愣愣地望著天花板，一種隱約的熱從喉間滑下，在胸口停滯、又逐漸往下蔓延。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9CimV0v8

像某種悄然萌動的東西，溫熱、細緻，卻帶著讓人坐立難安的遲滯。

沈昀在床沿坐了許久，最終還是輕聲嘆了口氣，抬手掩住眼睛。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T9draPI1
他像是在逃避什麼，又像是逼自己接受這種難堪的現實。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scjSbmKZ

指尖觸碰皮膚的時候，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緊繃感終於慢慢洩出。他沒有發出聲，只是低下頭，任憑那些情緒在沉默中蒸發。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yMRX7ciU

「哈啊……」

結束之後，他反而更疲憊了。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ETmHG5xt

桌上擺在自己天黃色的日記本上，拿筆上印，沉默地写了一行字：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6mIhCq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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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一天都很熱，似乎是从床上醒來的那一刻開始。

他的聲音、步調、眼睛都在那裡。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FPUo0THK

我開始做不只是夢了，是那種「真實」到似乎身體都會和回憶一起有物理反應的那種。

我覺得我應該去看看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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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筆放回原處，筆尖小聲擠過日記本的門聯。

外頭是太陽天，但煩熱的，不是天氣。

沈昀靠在桌上上閉上眼，腦子裡清晰地重映著昨晚的夢：

語氣帶著懶散與戲謔，像一條捲在心口的細蛇，慢慢繞上來，將他捆住。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mZcEeol8

那不是林湛從前會說的話，但那聲音分明屬於他——低啞、溫柔、致命。

夢中的他越來越近，言語越來越柔軟，像是故意將他拉入某種不能言說的深處。

在夢裡，沈昀被林湛摟住脖頸，貼耳輕聲呢喃：

「你還是會想我吧？」

「……你身體誠實得過分。」

那話語像碎冰滑進血液裡，沈昀在夢中無聲顫抖。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pTiR0mDv
醒來時，全身發燙，額前濕透。

他坐在床邊許久，感覺自己被困在某種情緒與慾望的灰色地帶裡。像是濕潤的繩索，勒著他，也安慰他。

沈昀睜開眼，覺得自己心跳略有些加速，令他無奈。他拿起手機站了起來，決定預約一下醫生。過了沒多久，沈昀走進醫院，坐在精神科候診區的長椅上，兩手交握，掌心濕冷。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MoLPhfxM
他低著頭，像是怕別人看見他藏了太久的傷口。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uTRfn5A9

「您好沈先生，我姓李。」

「您好，李醫師。」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11BCkk6B8

診間裡的光線不明不暗，牆上的時鐘聲在沈昀坐下後，忽然變得異常清晰。

李醫師看起來三十多歲，戴著一副圓框眼鏡，聲音溫和，習慣慢半拍才開口。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R1TLmuQT

「沈先生，請問最近是什麼原因，讓您想過來聊一聊？」

沈昀低著頭，指節有些泛白。他沉默了幾秒，才勉強擠出一句話：

「……最近開始做一些夢。」

「什麼樣的夢？」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措辭：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r22xtfKD

「很具體的夢。像是真實發生過一樣，醒來之後……身體也會有反應。」

李醫師點了點頭，沒有催促。他拿起筆，翻開記錄紙：「夢裡出現的是特定的人嗎？」

「……嗯。」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把那個名字說出口。但片刻猶豫後，他還是輕聲開口了：

「林湛。」

那名字在空氣裡停了半秒，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緩緩暈開。

「他是……？」

「朋友。以前……很親近的朋友。」

沈昀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有些刻意壓低。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cEspllmY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他心臟忽然一縮。

「這位朋友現在還在與您互動嗎？」

沈昀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夢裡他做了什麼呢？」

「他……只是看著我，或者靠得很近，有時會說些話。」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7vSURLbC

沈昀垂著眼，聲音變得更低。「那種話，不太像他會說的。」

「您介意分享一下？」

沈昀沉默了一會兒，像在用理性和羞恥感拔河。終於，他輕輕開口：

「他說……『你還是會想我吧？』」

他沒抬頭，也沒看見李醫師眉頭的細微一動。

但診間沉默了一秒之後，對方開口了，語氣依然溫和：

「那您覺得，這些夢對您造成了困擾嗎？」

「……是的。」

「是因為夢裡的情節，還是……醒來後的感覺？」

沈昀停頓了一下，像被這句話觸到了心底某個敏感的地方。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avrsoGSW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才開口：

「我分不清了。」有時候……沈昀覺得，是他讓夢變成那樣的。

「您是指？」

他呼吸慢了一些，語氣也比之前更低、更慢：

「有些畫面，我醒著的時候也會想起來……不全是回憶，也不全是幻想。像是我心裡還在等著他說那句話。夢只是把它說出來而已。」

診間裡忽然很安靜。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zoiICdZ3

李醫師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把筆擱在手邊，換了個更緩和的語氣。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9gydLayHP

「這不是不正常的反應，沈先生。親密的人不在身邊以後，夢境與現實的界線會變得模糊，特別是在沒有適當釋放情緒的情況下。」

「……所以我在壓抑自己？」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您一直知道他對您來說的重量，只是現在，大腦和身體開始慢慢補上那部分的債。」

沈昀一怔，這句話像是不小心穿透了什麼。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znRMfzer
他沒有回應，只是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了那位醫師一眼。

「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安排幾次諮商。用比較溫和的方式，去理解這些夢背後的內容，也許您會慢慢發現，它不只是困擾……也可能是一種訊號。」

沈昀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離開診間前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RMePLslY

指針穩定地走著，像是沒被夢境干擾的現實。

但他的心跳還沒完全平靜下來。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dYb9dy2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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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湛的聲音仍藏在耳後，像一條蛇，靜靜潛伏著，等著下一次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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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我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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