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 - 人妖之旅（阿洛）

一輪殘月掛在深邃的天穹之上，所有景物依舊佇立在原地，微風吹拂，蟲鳴不斷地叫喚，密林深處，千年古木拔地而起，樹冠高於雲海，林間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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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時，一道刺眼而明顯的光芒亮起，不，它是一把短刀，墨雲連忙起身，看向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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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是何人，竟敢偷襲？」墨雲聲音顫抖，拔出隨身帶著的木劍，緊緊握著，一個轉身刺向面前的「刺客」，但他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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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墨雲感覺到天空變得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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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一支散發光芒的劍擦身而過，手臂流出深紅色的鮮血，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面上，正下方的草，慢慢地轉換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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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玉佩儼然發現了危機，亮出了淡淡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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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似乎停在了空中，隨後像有追蹤的功能，瞬間瞥向一邊，往右方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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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聽到了一聲吶喊，震破雲霄，與幽靜的靈墟林形成了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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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捂著手臂，鮮血止不住地滲出，心中警鈴大作。他不敢再輕舉妄動，僅是半步之差，便可能命喪於此。他望向那枚閃著微光的玉佩，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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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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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微微顫動，像是回應，又像是風拂過枝頭的輕鳴。就在這一瞬間，林中再度傳來腳步聲，極輕，卻像踩在他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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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屏住呼吸，目光如劍，盯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霧氣中走出一個身影，全身裹在黑袍之中，臉部被斗笠遮掩，只露出下巴那點灰白色的鬍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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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殺你，玉佩會自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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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嘶啞低沉，像是多年未曾開口，一字一句，如鐵片磨過石板，惡意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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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不語，只默默將玉佩藏進袖中。雖不知那是何物，但剛剛若非它亮光干擾，那柄怪劍恐怕已穿胸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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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似乎並不急著動手，只站在原地，緩緩抬起右手，那手掌異常蒼白，手心處竟浮現一枚血紅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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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魂玉……居然真的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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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那眼睛驟然張開，空氣驟然震動，一道強大的氣息如潮水般朝墨雲壓來。他立刻跪下，一口鮮血噴出，額頭冷汗直流。封魂玉忽然劇烈顫動，一道淡銀色的靈影在他身旁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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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女子，白衣勝雪，長髮披肩，模樣若隱若現，眸中映著殘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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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這裡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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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清冷，如寒泉滲骨。黑袍人冷哼一聲，露出難掩的興奮與貪婪：「終於現身了啊，璃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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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震驚地看向這道靈影：「璃……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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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盡是悲憫與溫柔：「別怕，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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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整座靈墟林狂風大作，千年古木搖曳，葉如浪嘯。璃緲伸出纖細的手，手中凝聚出一把由月光編織而成的長劍，劍鋒對準那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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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亡命多年，怨氣不散，如今竟敢再現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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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哈哈大笑，聲音猖狂，伴隨著風中的低語與哀鳴：「正因為你不肯放手，我才無法完全脫身。璃緲，妳護了他千年，又能再護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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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緲不答，只一步步逼近，那柄光劍激起一道道月芒，每一劍落下，皆驅散一分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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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看著眼前這一幕，幾近恍神。他從未想過，那塊玉佩裡，竟藏著這樣一位孤傲又絕美的靈者。他更不曾知道，自己已被捲入千年因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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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越來越強，黑霧也逐漸瘋狂扭動，兩道靈魂之力在夜色中對撞、撕裂、咆哮。殘月掩於雲後，天地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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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墨雲，只能咬牙站起，哪怕雙膝仍在發抖，他也不能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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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這場戰爭，不只是她的宿命。

從她寄居他身上的那一刻起，便成了他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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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緲揮劍斬出一道寒光，將黑霧逼退數丈，月華灑落在她的白衣之上，宛如從天界墜落的幽魂。她的氣息清冷堅定，卻又透著淡淡的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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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屬於這個世界。」她望向那枚血眼，聲音空靈如遠鐘，「回去你的破魂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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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怒極反笑，血眼閃爍出詭異的紅芒，「是你不願歸位，才讓這場輪迴永無止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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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他五指一握，整座靈墟林驟然震盪，一道道裂縫在空氣中擴展開來，像是有什麼從虛空中裂出要掙脫。幽影竄出，那些是失控的怨魂，曾經被璃緲封印的碎片，如今竟被強行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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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緲，妳的力量正在削弱。妳以魂守人，卻反受魂噬。再不歸墟，就永遠留在這塵世間，連轉世都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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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緲眼神一頓，卻仍將長劍橫在胸前，劍尖如同月色倒映，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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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只要他活著，我便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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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仰天長嘯，一道道怨魂猛然朝璃緲襲來，像潮水般欲將她吞噬。璃緲揮劍連斬，身形如月影縹緲，但氣息明顯逐漸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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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看不下去了。他跌跌撞撞朝她奔去，即便雙腿已然酸麻。他撐起身體，咬緊牙關，對著黑袍人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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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奪玉，先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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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微微一愣，緊接著大笑起來：「凡人，你擋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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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擋不住，但她不該一個人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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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堅定。他拔出身後那柄斷裂的木劍，將玉佩繫在劍柄上，對著天色如墨的天空揮出一記斬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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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純白的光芒驟然從斷劍中乍現，玉佩爆出強烈光焰，光芒貫穿天地，竟將怨魂逼退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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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緲猛然回頭，雙眼泛起難以置信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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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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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怎麼幫你，但若我就是你寄魂之人，那就請你——借我一點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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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之中，璃緲的靈影突然與他身影重疊，一股柔和又沉重的靈力從他胸口漸漸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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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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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千年等待後，命運第一次選擇讓兩人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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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整座靈墟林宛若銀色烈火燃起，天地一分，月亮自雲層後探出，照亮這一場命中注定的交鋒。璃緲與墨雲的身影重疊，形成一道白影，踏月而起，直指黑袍人與那血眼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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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眼中第一次閃過驚懼：「這不可能……你竟引魂共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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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落荒而逃，四周回歸寂靜，只有殘月靜靜地懸在天穹之上，如鉤、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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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妖之旅（阿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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