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二部曲：該死 - 第２章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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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２章

林凡之

Jun 13, 2017

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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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要不要吃關東煮？」

　　博宇一時沒辦法把沉重的頭抬起來，所以只能躺著翻身，他睜開雙眼，發現天已經快黑了，明明睡了這麼久，他卻感受不到休息所帶來的半點活力。

　　「我有留給你一隻黑輪喔！」

　　一個看起來只有小學中年級的女孩蹲在他旁邊，頭髮剪得短短的，戴著幾乎蓋住整張臉的口罩，但還是可以看出她的眼睛在笑。

　　雖然這是挺讓人感到突兀的景象，但這個小女孩確實是在跟他這個髒兮兮的流浪漢說話，而且還不只這次。

這個小女孩已經給他好幾次食物了，理由是她有一次看見博宇丟雞骨頭給流浪狗，怕博宇沒東西吃會餓死。昨天她也給了博宇一支玉米，沒想到今天又來了。

博宇雖然對一個沒有父母陪伴的孩子經常在躺滿遊民的公園閒晃感到疑惑，但他並沒有試著去問。現在他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反正只要不會餓死、有地方睡就好。人需要的本來就不多，活著也不算是什麼豐功偉業。

　　博宇現在正好餓了，於是他就跟往常一樣默默接受食物。小女孩看著博宇吃東西，嘴裡發出開心的笑聲，接著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褪色的書包拍打著背部，節奏一如她輕快的腳步。

　　原來我已經活得像條狗了啊。

　　博宇隨手把竹籤扔到一邊，看著空中發呆，過了一會兒他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麼，只好準備躺下來繼續睡，但這次他又被打斷。

　　「唉呦！」

　　博宇眼前突然飛舞著許多小卡片。

　　步道上一名老婆婆被年輕人撞倒，袋子裡的東西都飛了出來。

　　「死沒良心的！不會道歉啊！」老婆婆大吼，但那幾個年輕人卻比了中指後哈哈大笑地揚長而去。

　　瞬間公園裡的人都別過頭去，反倒是他們這些遊民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所謂的幫助是援助比自己可憐的人，那就跟他們沒什關係了。

　　老婆婆一邊咒罵一邊撿起地上的東西。博宇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要不是那幾張卡片就落在他坐的紙板上，他還真不想移動身體。

　　博宇把散落在附近的小卡撿起來，不經意地看了一下，那些小卡都畫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圖案。

　　卡片上滿滿都是黑色線條，複雜的線條裡可以看見幾張面露痛苦的小臉，而且都被拉得不成比例，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些臉好像又在笑，只是笑起來的模樣並沒有比哭喊好到哪裡去，誇張的笑容像是用釘子血淋淋地固定在臉皮上一樣，他莫名地感到毛骨悚然。

　　「喔，你幫我撿好了啊！」

　　老婆婆向他伸出手，博宇偷偷朝老婆婆看了一眼，她的穿著雖然跟一般老人差不多，但那披在肩上又長又油的頭髮和詭異笑容都讓博宇感到不自在。

　　「這年頭好心人真少，你說是不是？」

　　博宇沒辦法直視老婆婆的眼睛，總覺得她的瞳孔裡藏著剛剛那些臉，但老婆婆卻死盯著他不放。

　　「這樣好了，作為回報我送你一樣東西。」老婆婆把手探進包包拿出一個小信封。

　　「不用了……」博宇小聲地說，但對方還是把信封硬塞進他手裡。

　　「剛剛那些都只是半成品，我給你的可是有效的喔！」說完她自己嘻嘻笑起來，博宇只能困惑地拿著根本不想要的信封。

下一秒老婆婆突然用枯枝般的手緊緊扣住博宇的手臂，他痛得差點叫出來。

　　「聽好了，把貼紙貼在身上就可以逃過一死。」

　　「啊？」

　　「但貼紙的效果只有半天，你隨便用就太浪費了。」老婆婆湊在他的耳邊細語，博宇的雞皮疙瘩全冒出來了。

　　「不用擔心，我會讓你知道誰快要翹辮子。」

　　博宇朝老婆婆看去，突然有像細沙的東西飛進眼睛，他趕緊閉上雙眼。

　　「注意小拇指。」

　　博宇勉強睜開被沙子扎得發疼的眼睛，看見老婆婆正要離開。

　　「我……我只是一個遊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但就是忍不住喊了出來。

　　老婆婆轉身，博宇趕緊低下頭，深怕眼裡又飛進什麼東西。

　　「我知道。」對方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隨著冷風吹進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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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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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