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紅塵醉 - 之二十一蕭家莊

　　千緋雪和顧延又聊了幾句，此時，一名六旬老人走至中間的臺上坐了下來，手中拿著一把扇子。

　　「各位客官，今日月花樓的說書要開始了。」

　　說完，臺下除了千緋雪和顧延，都大聲拍手叫好，千緋雪也看著那名老人，也很是期待，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書。

　　顧延看著笑意盈盈的她，也笑了。

　　「今日老夫要講的，乃蕭家莊一事。」

　　臺下又是一陣叫好，顧延問千緋雪：

　　「小雪可曾聽過蕭家莊一事？」

　　「聽過，但所知不多。」

　　顧延點頭，依然掛著淺淺笑意。

　　「話說二十一年前，蕭家莊被滅門的夜晚。」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名老人，千緋雪和顧延也不例外。

　　「當時的武林盟主蕭長嘯，手持一把藍月鉤鐮槍，叱吒武林，那是一個叫人為之景仰崇拜，蕭家莊聲勢浩大，傲視群雄，獨步一時。只是啊，蕭家莊主後來病重，乃是靠蕭家莊大弟子蕭子墨撐起了整個蕭家莊。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

　　說書人揮了揮扇子，問道：

　　「各位客官，可曾知道《蛇魘》？」

　　臺下的一名男子飲乾手中的茶，大聲說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叫一個聞風喪膽！」

　　千緋雪看了看那名男子，顧延只是自顧自的喝茶。

　　說書人爽朗的笑了幾聲，又繼續道：

　　「蛇魘乃蕭家第一任莊主蕭寧所創之獨門武功，非蕭家人不可繼承，說來也玄，若非蕭家人，學習蛇魘三天內，必亡。凡用蛇魘者，武功會瞬間成長，心法隨心所用，既不勞神也不費力，只是若時間久了，心志會被侵蝕，即使是親人也會認不得。所以啊，這蛇魘實在是不能碰。蕭長嘯是也控制的很好，所以才當了這麼多年的武林之首，未曾有人膽敢覬覦，維持了武林的秩序安寧。」

　　「蕭家莊若非蛇魘，也未必能當上武林之首。」

　　有人突然說道，而另一人也說：

　　「這可未必！用不到蛇魘，蕭家莊個個都使得一身好槍，蕭莊主不說，大弟子蕭子墨的槍法那才真的是妙哉，妙哉啊！」

　　「您快繼續說！」

　　說書人又笑了幾聲，他緩緩的揮了扇子，繼續說道：

　　「蛇魘可助武功修為長進，但一不小心，便會走火入魔，入侵心志，見人就殺。蕭家莊被滅門那晚，正是蕭長嘯設宴，宴請當時千家莊主千紀、楊家莊主楊青禹和紀天前門主紀天嚴，卻不料在宴會上，眾人喝酒喝的正高興，蕭長嘯突然發狂用起蛇魘，拿起藍月鉤鐮槍，殺光了所有蕭家莊人，誰也不認得。後來，正是千家莊主、楊家莊主、紀天門主三人合力將蕭長嘯制服，紀天門主也因此受了重傷。雖然不捨，但為了武林安全，千紀還是忍痛大義滅親，親手了結蕭長嘯。蕭子墨也因替蕭長嘯贖罪，也在三人面前自盡了，蕭家莊一夕之間，半個人都不剩。」

　　語落，顧延飲乾手中的揚青茶，緩緩將茶盞放在桌上，眸中似有波動，卻始終掛著淺淺笑意。

　　「好啊！真不愧是千家莊、楊家莊和紀天氏，三大氏族果真是真英雄，一舉滅了蕭家莊，還武林平安！」

　　忽地有人拍桌叫好，而其他人也紛紛拍手起來，氣氛好不熱鬧。

　　「想當初的蕭家莊也是那樣的肆意風光，沒想到竟是死在自家武功絕學上，真是悲哀啊！」

　　「可惜了擁有一身絕世武藝的蕭子墨，若他還在世，也不知有誰能匹敵呢？」

　　此話一出，店小二有些尷尬的看了千緋雪一眼，千緋雪只是朝他搖搖頭，示意無妨。

　　「是啊！也可惜了蕭子墨的親弟弟蕭染，當時的蕭染雖僅僅年七，但也是使得一身精湛槍法，在那時也曾受過千莊主千常殤讚賞呢！若不是蕭長嘯殺紅了眼，現在的他也該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了。」

　　千緋雪聽得仔細，她雖身為千家莊主，但上一輩的恩怨情仇，她也只是略聽過一二，千紀也從不曾對她提過關於蕭家莊的事。

　　茶棧恢復了眾人嘈雜的狀況，此時千緋雪身後傳來聲音，乃是後面一桌的人在談話。

　　「不過啊，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為何蕭長嘯會突然就走火入魔了？他能控制這麼多年，為何會在一夕之間便發狂？」

　　「唉，天有不測風雲！興許就連蕭長嘯也不知為何自己會突然控制不住吧。蛇魘啊，終究不是什麼好東西！」

　　聞言，千緋雪微微皺了眉，顧延問道：

　　「小雪，妳難道是第一次聽蕭家莊一事？」

　　千緋雪點頭：

　　「我只知果，並不知因。」

　　「如何？」

　　千緋雪抬眸，自然是知曉顧延是在問她聽完此事，有何看法。

　　「不是當事人，是非對錯，並非我可評論。且事已過二十年，現在再多談什麼，都已無義。」

　　顧延笑了，令千緋雪心頭一蕩。

　　「小雪就是小雪。」

　　良久，千緋雪問道：

　　「上次為何不告而別？」

　　「不想連累妳罷了。」

　　「我既已幫你擋了一劍，又何嘗會介意被你連累？況且，自願並非連累。」

　　顧延笑而不答，千緋雪又問：

　　「你這是惹到誰了？」

　　「妳認為呢？」

　　千緋雪想了想，隨後說道：

　　「難道是玄氏？上次一事，玄門主必定十分在意，以玄氏的行事風格，派殺手算計你也並非不可能。」

　　顧延也沒回答，反而問道：

　　「傷好點了嗎？」

　　「只是小傷，已無大礙。」

　　「如此便好。」

　　千緋雪有些擔心的說道：

　　「反倒是你，獨自在外可要多加小心。」

　　出了月花樓，兩人並肩走在一起，相談甚歡。

　　「難得空閒，要隨我去莊內坐坐嗎？」

　　顧延溫柔婉拒，說道：

　　「我無分無文，就不跟小雪回千家莊了。」

　　千緋雪自是知道顧延是擔心她會遭人口舌，不過她不在意這種事，卻也沒有勉強他。

　　「小雪，仲春十一，千家莊楓林見。」

　　千緋雪愣了愣，顧延看著她，溫柔的說。

　　她心頭又湧入一股暖流，說道：「好。」

　　楓林，乃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緋雪。」

　　此時，楓逐言在距離他們十步之遙的地方喚了千緋雪，她應聲轉頭，再回頭時，她探頭尋，顧延卻已不見蹤影。

　　楓逐言已走到她身前，問道：

　　「緋雪，怎麼了？」

　　千緋雪看向他，搖搖頭：「不。」

　　楓逐言若有所思的看著她，最後只緩緩道：

　　「走吧。」

　　他終是沒有告訴她，他看到和顧延在一起的她，笑的很開心。

　　戌時，微涼。

　　楊青蓮獨自一人在玄氏和巫族界山——冥山的一處湖前站著不語。

　　忽然，她冷冷道了聲：「出來。」

　　語落，身後走出了一名戴著墨色斗篷的女子，月光灑在她的臉上，乃巫族渺兒。

　　楊青蓮也並未回頭，渺兒率先說道：

　　「見過楊公主。」

　　「我與妳應無話可說。」她回應。

　　「是無話可說，但我要說的，是和楊莊主有關。」

　　楊青蓮愣了愣，見她未阻止，渺兒繼續說：

　　「我知道，楊公主一直都在密謀著要把楊莊主拉下莊主之位，對吧？」

　　聞言，楊青蓮倏地回頭，細細打量眼前之人。

　　「楊公主莫驚慌，我既來找妳，自然是不會害妳。」

　　「妳是誰？」

　　「巫族，渺兒。」

　　楊青蓮柳眉輕挑，有些嘲諷的道：

　　「原來妳就是渺兒。」

　　渺兒也不理會，逕自說道：

　　「楊公主已經籌劃許久，卻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我說的沒錯吧？」

　　「有話直說，本公主耐心有限。」

　　「那我就直說了。」

　　渺兒上前一步，將斗篷掀開，說道：

　　「我可以助楊公主一臂之力，讓公主順利把楊莊主拉下莊主之位，甚至...殺了他。」

　　楊青蓮冷笑了聲，道：

　　「妳如何確信我會答應妳，而不是現在立刻殺了妳？」

　　「因楚遙宮主之死，楊公主對楊莊主早已恨之入骨，恨不得他早些消失在妳面前，不是嗎？」

　　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都笑容，又道：

　　「楊公主只需答應我，我自會替妳設好局，讓妳親手殺了楊莊主。」

　　渺兒刻意強調了「親手」二字，楊青蓮定睛看向她，良久，問道：

　　「我如何相信妳？」

　　「楊公主身份尊貴，我只是小小的巫族中人，若楊公主信不過我，大可直接向巫族的二位宮主供出我，我對楊公主並不能造成任何威脅，又怎會害妳？」

　　楊青蓮又冷哼了聲：「妳倒是伶牙俐齒。」

　　「楊公主，意下如何？」

　　「我和妳素不相識，為何幫我？」

　　「同目的，多些人手，總是好的。」

　　楊青蓮不解問道：「妳和楊青禹也有仇？」

　　「不。」

　　她笑的猖狂：

　　「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全都該死。」

　　巫族，巫隱城，蓉寧閣內。

　　「血浴解藥，可有進展？」

　　柳蓉芷接過禮廷嫣替她斟滿的茶盞後問道。

　　「尚未。我試了許多不同的藥材和法術，都對血浴無效。」

　　禮廷嫣有些沮喪的回應，柳蓉芷則站起身，走到內房裡，似乎在翻找什麼東西。

　　良久，她拿著一本殘缺的木簡，遞給禮廷嫣，說道：

　　「這是楚遙還在世時，親手寫下的，裡面記載了她畢生所學之煉毒術，不知對此能否有幫助。」

　　禮廷嫣小心翼翼的接過，打開看了看，又合上，對柳蓉芷拱手說道：

　　「廷嫣謝過宮主！」

　　「快起來吧。」

　　柳蓉芷坐回椅上，嘆了一口氣，說道：

　　「當時，楚遙乃是因染上劇毒病逝，我和墨瑾發誓，絕不再將煉毒術傳予後人，怕又和楚遙走向一樣的路，一生煉毒，卻為毒所死。所以後來，這竹簡，便一直在我這藏了起來。」

　　柳蓉芷看向禮廷嫣，溫婉一笑，說道：

　　「不過，若真能替妳製出血浴解藥，還武林安全，也算是一大喜事了，楚遙在天之靈，也會欣慰。」

　　「廷嫣定當不負所望。」

　　禮廷嫣斬釘截鐵的說，柳蓉芷欣慰回應：

　　「記住，莫要逞強，妳的安全最重要，明白嗎？」

　　「是，廷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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