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屆《假如DSE作文不限時》短篇小說比賽 - 送禮之我見

窗外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枝映入課室，一心啡色的頭髮被照得像一條條金絲般，落在她憂心忡忡的眸邊。18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H5Zg0GU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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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公佈學生代表當選成員名單的日子，一心作為其中一個候選學生，自然緊張得抓住外套揣揣不安。香城中學的學生組織架構跟其他學校的不同，學生不是私下先組成內閣的，而是單獨參選，再由全校學生選出十五位學生，就如學生代表般，負責審核由學生和校方提出的方案。（諸如維修女廁、監管小食部食品質素（不是素質是質素）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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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雖然名字是被稱作學生會，但跟其他地區的人所認知的學生會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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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五個名額向來是校內最炙手可熱的職位，再怎麼優秀的學生如一心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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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是按不下腹中如火焰般熊熊燃燒著的不安和緊張，「還掂離早會仲有一段時間，」她搖搖晃晃地起身，打算去洗手間洗個臉，冷靜一下自己快要充血爆掉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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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允行你喺到做咩呀？」前腳剛踏出門，一心便在走廊碰到了與她同校的表弟允行。「表姐，我投咗票俾你呀！」她看著面前笑容滿面的表弟，只冷聲丟下一句「多謝」，轉身便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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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解要選學生代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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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聞言慢慢停下腳步，臉色凝重地拉著表弟走到女廁旁的一個小角落。「喂，呢度女廁門口嚟㗎喎！」「唔緊要啦，你咁gay。」一心笑著丟給他一個「反正你很可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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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行瞪了她一眼，心想自己的表姐一定是網路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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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壓低聲音，「其實係因為......我要改革學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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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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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所居住的十九區市，是安置845年叛亂份子的地方，為求令十九區的人民不再起叛亂之心，地方政府倡議給予居民民主自由，區內人民享有投票權，雖然決定議員去留的是中央政府的人員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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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什麼人在乎就是了。世代更替，當初自由鬥士遺下的意志早已被遺忘在時代的洪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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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用腦諗下都知，所謂自由其實只係被人操控嘅空殼，係驚你叛亂嘅話，點會比自由你吖。」一心站在暗處，睫毛微動，像是蝴蝶受傷時的簌簌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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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似學生代表咁，我懷疑根本就唔係由全校學生選出嚟。」她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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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行心裡清楚他們的對話被聽到的話性命一定不保，但出於好奇地幾乎是立即問道，「即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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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學校用禮物盒裝選票，你知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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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允行有點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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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城中學的傳統就是用禮物盒裝選票，本意是象徵選票就像送給候選人的禮物一樣，代表學生對他們的期許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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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倒不太介意允行的不耐煩，兀自繼續道，「禮物盒內附嘅禮金或者禮物，可以決定選票嘅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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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行一驚，「所以係...貪污？咁你點選到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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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咁唔掂，一早就積累咗一大班不滿嘅聲音。我係其中一個，應該係人都知。學校唔敢唔選少量好似我咁嘅人入去，為咗要掩蓋佢哋操控選舉嘅事實。」一心聳聳肩，剛才在課室裏的緊張顯然是裝給別人看的。「如果全部人都咁順攤同意嗰啲方案，咪即係話比啲學生知佢哋選舉不公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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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允行回應，「但學校都唔會就咁比呢啲人入去，佢哋會遊說呢啲人扮反對佢哋，報酬係可以用黑箱嚟令佢哋連任。」一心抱著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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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內為了令學校通過某些對自己有利的措施而不惜以送禮買通學生代表的大不乏人，可說是進了學生會，就是收到高價禮品的入場券。這種誘人的條件，定力不足的人大概便會二話不說一口答應，畢竟這麼難選上，他們也不會想跟下次機會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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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送禮是一份心意，不求回禮，現在卻淪為這些人用以交易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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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關我咩事？又唔係攞我啲錢。」允行皺眉，抱著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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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係關你事啦！你知唔知點解canteen啲嘢食咁貴呀？」一心自問自答，「其實以前學校入面有兩間㗎，不過因為其中一間暗中送咗大禮比學生會而取消剩一間咋嘛，啲嘢食又貴，偏偏學校又唔俾我哋出去食飯......」

「你話關唔關你事吖。」自己帶飯盒回校吃的一心在黑暗中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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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Canteen唔係話企喺學生嗰邊嘅咩？」允行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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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講你就信呀？偏偏你哋仲咁信佢，袋錢落袋嗰個咪又係佢。」一心開始懷疑允行究竟有沒有通過政府強制進行的智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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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競爭就會係咁。」她嘆了口氣，「學生有校規規管，咁學校高層又由邊個規管？保護唔到我哋權益嘅學生會，或者應該話，企喺高牆一方嘅學生會，仲要嚟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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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行似懂非懂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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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會差唔多開始㗎啦，下次先再同你講啦。」一心擺擺手，漸漸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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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豁達的背影後，遺下滿臉可惜的允行：「其實一開頭我淨係想問你借錢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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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一心眾望所歸地當了選，回到課室就發現一堆纏著絲帶的禮物盒堆在她的課桌上，儼然成了一座小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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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張開雙臂，攏起桌上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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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故仔啦。」一雙斑駁的手合上了一本沒有名字的書，書皮很舊，顯然不是最近出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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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的的母親溫柔地拍了拍女兒小小的肩膀，隨後藏在門後的父親推開門，手上的蛋糕沒有絲毫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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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穎，生日快樂！」女孩的父母異口同聲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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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和樂融融地唱完了生日歌，女孩收到毛茸茸的生日禮物之後抱著它笑逐顏開。在牆壁一角看著的我在想，這才是送禮的真正意義吧？不求回報，只希望收到的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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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麼溫馨的場面，我忍不住多留了一會。房間一片寂靜，昏暗的黃燈下，只剩一家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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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垂著眸的母親打破了沉默。「老公，聽日記得去投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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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投票嘅自由，已經算幾好啦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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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生硬地收起笑容並無聲地嘆了口氣。雖說我也沒有氣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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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根本不是別人給的禮物，而是與生俱來的權利。我看著收到敵人施捨的東西卻慶幸地甘之如飴的人類，頭也不回地坐上飛船，回到人類行為模式研究中心，將結果報告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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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肩膀上坐著的機械人眼睛閃着紅光以機械音說道，「那可能是人類稱之為「失望」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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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機械人沒有被植入廣東話程式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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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行013也似乎完全忘記了殘破書籍中的主人公是自己，實驗算是成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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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博士會喜歡我帶回去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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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都以為自己是包禮物的人，殊不知自己只是被華美的綢緞綁住，身處於更大的禮物盒中，準備被送給同樣困在被捆得精緻的牢籠裡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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