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結束·前 - 冬季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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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這玻璃忘去，滿是漆黑一片，眼下即將抵達聖托里尼，我精疲力盡，靠著牆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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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光疲憊掃視，車上除了我，乘客也是手指可數完，每個人臉上皆帶有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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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此景，我不禁產生了一絲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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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面目全非，人們只記得他們想記得，有多少記憶經歷過了美化，至少對於“旅行”，這點我可以非常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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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會騙人，但是身體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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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上下疲倦不堪，精神時時緊繃狀態，哪怕我知道這班車已是最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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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還是緊張的提醒著別錯過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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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我對於此次行程有多期待，現在就有多失望，我忘了Chou從來不會細心規劃，我忘了那女人有多麼一時興起，更忘了她對於時間有多麼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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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時常不自覺嘆氣，厭世的希望回到收到信那刻，一巴掌把自己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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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大喊一句「醒醒！你忘了！我們跟著她有多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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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也就只能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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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的車票每個時間，都隔的十分緊迫，若是錯過任何一班，後面所有的車票全都會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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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抓緊時間，一刻不容停緩的轉乘行程中，早已精神衰弱，心懸在空中遲遲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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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哪有什麼心思細心觀賞唯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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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說，抵達時已經接近午夜，拉著行李箱慢步下車後，只能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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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我究竟要去哪找落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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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思考後，拖著行李箱遊走在夜幕中，寧靜的夜晚，唯有滾輪吱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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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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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男子表情絲毫不驚訝，開著門打量著羞愧說道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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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吧。」男子沈默了一會，親切招呼我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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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還是跑來與委託人家借住，好在地址不單單只是店面，不然就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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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頓在了書店二樓的客房，男子安頓完我後便離開了書房，我望出去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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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窗灑落在我身上，耳邊陣陣浪花聲，海風吹動著玻璃窗，卡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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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疲憊躺上床昏昏睡去，夢回了2022年1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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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利亞，起來送貨了。」爸爸用著宏亮的嗓子，把在櫃檯睡著的我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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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門永遠都大到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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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抬起頭，擦去嘴角流下的口水，故作鎮定，裝作若無其事，口上不斷否認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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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推著推車，將箱箱酒品搬運上貨車，搖著頭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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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爸爸從祖父手中接下來這家56年洋酒行，已經10年過去了，他熱愛這家店，更是熱愛這份工作，驕傲地老將這份工作掛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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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步慵懶，緩緩走向貨車，其中還不忘打打哈欠，抓抓屁股，整個人散發著懶散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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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坐在駕駛座，看著步伐緩慢又漫不經心的我感到惱怒，他用力拍打車身，發出刺耳撞擊聲催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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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那種雜音殘害耳膜，我只好皺著臉小跑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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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顧店，不是叫你在櫃檯睡覺。」父親嚴肅教訓道「這還沒能教你怎麼經營，光是基本顧店，態度就這麼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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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要怎麼繼承店面當老闆？你說啊。」爸爸駕駛著貨車問道，不時察看後照鏡，同時窺看我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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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頭微微傾出車窗，任由微風將頭髮吹亂，彷彿只要這樣，風能將我耳朵堵住，也能帶走我不甘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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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這幅模樣，爸爸也不再多說，板著臉沈默著，只管專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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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剛從巴黎回到威尼斯，也不過才過了一個月左右，因為找不到美術相關工作，只好回老家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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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我瞞著父母，申請了清一色藝術學府，整個歐洲美術學院想必都被我投了一輪，最後我被成功錄取落腳，在法國左岸的那間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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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喜諾狂的同時，也為要怎麼向爸媽溝通感到焦慮，畢竟他們以為我肯定會申請商業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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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得知的那一刻起便和我想象的一樣，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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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段時間不斷起爭執，為了這件事爭執不休，到了最後連吵都懶了，直接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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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冷戰持續到了註冊前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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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早上，他將繳完學費的收據遞到了，正在吃早餐的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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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裝作若無其事，不發一語地坐到了餐桌旁，準備開始大塊朵頤，完全無視了我驚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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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口麵後，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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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去追你的夢，但是如果你畢業時沒辦法找到相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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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哽咽的咀嚼著食物，同時試探性地瞄了我幾眼，接著倔將別過眼，裝作鎮定的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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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回來繼承店面，這是我給你開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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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不理解爸爸的擔心，所以並沒有多想，一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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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結果，大家也知道了，我回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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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的回憶落幕，我們也來到了目的地，卡斯帕洛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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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著推車卸下貨物，而爸爸則在一旁與酒吧老闆對單，兩人有說有笑，截然一副相交甚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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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受著髮絲貼黏著臉頰，和自身散發的汗臭，我終於將貨全部卸完，催促起爸爸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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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就這樣過去了，一到家我就不發一語地衝上樓，打開蓮蓬頭，拿起香皂，勤奮的清洗臭烘烘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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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越洗，心情越是不作美，整個腦子亂糟糟的，最後只剩下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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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我披著擦頭巾下樓，無視了爸爸的關心，抬起畫架，頭也不回的背著畫具匆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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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著摩托我來的了聖馬可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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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後，我架好了畫架，拿起調色盤調色，正拿起畫筆準備開始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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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廣場上那群觀光客，用著各種不同的姿勢，在廣場中心大拍特拍，我下意識嫌棄的撅起嘴，厭惡的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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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不能告他們妨害風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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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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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那群噁心人的鄉巴佬，我開始打稿，全神專注揮動畫筆，此時有個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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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只是很火大，有觀光客闖進我的畫面中，但是那個人卻和其他觀光客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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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著一大包登山包，上方還掛有睡袋，登山外套和登山靴一個不差，看似很符合正冬的衣著，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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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穿著薄長褲，嘴唇發紫，渾然一副遭遇山難的樣子，走著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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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我一度懷疑看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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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想想不太對，威尼斯哪來什麼山給她遇難？；又不可能是來登山的，同樣也沒有什麼山可以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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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們這裡再冷也不需要穿成那幅模樣。可能俄羅斯才需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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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邊作畫，邊觀察那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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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著色時，看著她拍打著自己的腿，打完又露出了吃痛的表情，我瞬間滿頭問號，又費解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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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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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又想脫下外套，但脫到一半時，冷風吹過，瞬間打了冷癲又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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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不自覺的笑出了聲，好在她離我距離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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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奇怪的行為，方才那糟糕的心情便一掃而空，只是期待著她接下又要做什麼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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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畫到一半，再次抬起頭時，廣場上以然沒了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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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感到一絲惋惜，但是也沒有放在心上就收拾收拾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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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根本不可能想到我的人生，會和她產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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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曝曬在我臉上，我半睜開眼，緩和了一下，隨後爬起床伸展腰後，懶洋洋走去了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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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來到房間習慣性的想要查閱手機，但想到自己正在逃離那煩瑣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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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時收回快要按上開機鍵的拇指，把手機塞進行李箱最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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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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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起笑容推開窗，海風將海水的香氣帶進了屋中，同時傳來海鳥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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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還好嗎？」悠閒下樓時，我在樓梯口遇上了昨晚的男子，他笑容親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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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請問你們書店的負責人在嗎？」我回道，急切期待著能見到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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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微微睜大眼睛，感覺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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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我就是藍古·D·托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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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道，看著我困惑的神情，他玩味的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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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維奇先生怎麼看上去那麼困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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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所措的試圖掩飾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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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那是唸作“蘭古·D·特德”，所以有些驚訝。」我尷尬笑著，腦中不斷後悔說出這麼智障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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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古只是禮貌向我微笑，笑的我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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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呼我坐到沙發上，他則去拿早餐跟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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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發上，打量著整個店面，一排排的書架，架上的書擺列的整齊；店面瀰漫著濃濃香草味，使人心情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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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區是玻璃牆跟玻璃門，陽光照進來，光線十分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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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椅均是軟座椅和軟椅背，看上去很是舒適，但是坐上去就不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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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座落邊角的綠色植物，無臭無味，是很美觀沒錯，但不禁讓我好奇那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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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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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古推著餐車來到我面前，將餐點擺放在玻璃桌上，熟練折好餐巾裝飾，隨後入座在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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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們開始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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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委託，是您寫的嗎？」我試探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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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假思索的回應了我幾聲，咀嚼起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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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寫的急促嗎？信封個內容字跡相差懸殊呢。」我吃著麵包，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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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相信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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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口紅酒，笑容可掬回答「感覺像是在被警察逼問呢，你說是吧？卡洛維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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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巧妙的迴避了我的問題，言語中暗示該是點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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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失禮了，我就只是有點好奇。」我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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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他為什麼不老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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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古邊享受著他的餐點，同時向我投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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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聖托里尼跟威尼斯你覺得哪個好呢？」藍古問，似乎只是想轉移話題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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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威尼斯。」我果斷支持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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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會說烏克蘭呢。」他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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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二擇一選擇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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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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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我只是想畢竟你去過冬天的利沃夫嘛。」他輕描淡寫的說，笑眼看起來並不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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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利沃夫”，腦內猛然閃過了一些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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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讓人窒息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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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色鐵青，激動的站起，恐慌的試圖調整情緒，片段貫穿著落雪，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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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讓我呼吸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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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古先是呆住，應該是被我的反應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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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很快反應會來，上前來安撫我，他輕揉我的背，緊張的像我說了些什麼，我全都沒能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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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得懂他後面讓我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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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終於緩和下來後，他愧疚的想開口道歉，但我卻在他開口前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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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討厭沃利夫的冬季了。」我輕笑一聲，有氣無力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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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古只是靜靜的望著我，同時收起了那虛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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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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