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下的戰爭 - 戰場上的見證人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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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林的幹勁，讓奧貝倫德的塵封的記憶也跟著動了起來。

在奧貝倫德率領第七班沿著四號鄉道，抵達了格斯海納東郊數公里處之後，在道路上碰著了一片混亂。

奇襲的效應十分顯著，即使已經有不少單位集結於此，但不少人似乎完全都在狀況外——有的人盯著夜空雲朵上的橘紅光芒發愣，有的人激動的對著一旁的同袍胡言亂語，甚至有些人連頭盔都沒有戴上。

道路被這群步兵給塞滿，奧貝倫德不得不讓戰車停止前進。

「……原地待命，我去看看。」

奧貝倫德對著沃爾夫說道，他從戰車砲塔上跳下，向前走去，試圖在一群混亂之中找到現場的指揮。

所幸陸軍平常就要求制服在任何時候都要穿著完整，奧貝倫德很快就透過肩章辨別出了一位士官。從肩章的底層布料是銀色來看，應該是機械化步兵單位，也就是格斯海納的第七步兵師。

「兵士長！」

奧貝倫德高聲呼喊，周圍的士兵頓時安靜下來，看著混入自己當中的不速之客。

那位士官有些詫異的回過頭，看到奧貝倫德的肩章後抬手敬禮。

「在！有什麼事嗎，長官？」

「現在的指揮是誰？我們需要快點在這裡構築防禦，這裡離國境線很近，諾維亞的空襲結束之後，地面部隊就會往這裡前進了。」

「報告，我就是現場指揮。赫瑟頓峰以北的攻擊在空襲開始前就已經開始了，亞當梅克中校帶著大部份的人力與西弗的守軍一起前往西弗東北的隘口攔截，這裡只剩下臨時分配給我的五個班組。」

雖然目視估計不超過二百人的兵力，選擇防禦並不太明智；不過考量到十四師應該還有相當程度的兵力還在瑟林格，在這裡固守當作第二防線應該也沒有問題。

而且為了對應北側的攻勢，應該也有不少兵力集中在約阿喬姆山脈與赫瑟頓峰的隘口之間，足夠使這裡短時間內不會陷入二面夾擊的窘境。

「大致了解了，我們在這裡構築防禦。」

萊茵陸軍在緊急情況時，准許現場官階最高的軍官接手指揮；以現狀來說，准尉階級的奧貝倫德是現場官階最高的軍官。

「兵士長，讓你的人做好準備，把機槍擺在道路二側；我們戰車上的工具箱裡還有另外二挺機槍，隨你們怎麼用。」

士官再度敬禮，開始指示士兵們在路旁堆積沙包，幾個人扛起工具箱裡頭的機槍，往附近約二百公尺處的低矮丘陵跑去。

「這裡還有其他十四師的單位嗎？過來戰車旁邊集合！」

奧貝倫德指示沃爾夫將戰車開離路面，一邊向著人群裡叫喊。

小跑著來到戰車旁的大約有三十人，三分之一以上都在背上背了個細長的筒狀物。

那是無後座力砲，是萊茵獨創的步兵反裝甲武器。

奧貝倫德讓他們去低矮丘陵的附近架設無後座力砲的陣地，接著攀上戰車，駛過路旁的麥田往更遠處部署。

道路的左側二百公尺處有一道起伏地，高度大約有十多公尺，被棕仁木給擠滿，就像是一座小森林；右側是寬廣的麥田，大約三百公尺左右的地方有著小農舍、穀倉、馬廄和風車。

奧貝倫德把一號車藏在穀倉裡面，二號車則是停放在農舍的後方；在夜色掩護下，這樣部署戰車，直到射擊前都很難被發現。

等到戰車就位後，附近來自飛機的轟鳴也已經退去；剛剛還有著此起彼落的爆破聲響，現在卻寂靜的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奧貝倫德靠著戰車、看向頭頂上的月亮，點燃一根香煙。

「難不成諾維亞只想從赫瑟頓峰北部往西弗推進嗎？怎麼過了大半天都沒有動靜？」

沃爾夫坐在戰車引擎的散熱蓋上，他的傘兵槍擺在一旁，靠在砲塔上。

——戰車或是飛行器的乘員，都會配發到這種成為傘兵槍的輕型自動武器；說穿了就是新銳步兵手上的衝鋒槍的一種，只是換了個說法而已。

「會過來的。諾維亞雖然科技跟思想都很陳腐，二路進攻這件事他們還是清楚的。」

奧貝倫德深深吸了一口叼著的香菸，摸了下自己的水壺袋；他從裡頭拿出來的不是水壺，而是一臺手掌大小的照相機。

「真愜意啊，居然把這種西給帶上戰場了。」

沃爾夫拍了拍奧貝倫德的肩膀，調侃似的說道。

奧貝倫德聽見後乾笑了幾聲，打開相機對準遠處燃燒中的城市，確認鏡頭正常運作。

「哈哈，這可不是興趣。如果你等等中彈了，你會希望只剩下軍籍牌能夠證明你存在嗎？」

「……這句話也太觸霉頭了吧？不過確實不想。」

沃爾夫說完也跟著笑了起來，跟奧貝倫德要了根香菸；奧貝倫德倒也沒有介意，順帶幫他點著了菸遞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戰車裡頭傳來了一陣叫喊。

「准尉，跟瑟林格近郊的部隊聯繫上了！尼可萊中校在線上！」

艾斯貝格從戰車砲塔上的艙蓋探出頭，奧貝倫德匆忙爬上戰車，回到裡頭拿起無線電的話筒。

尼可萊中校是瑟林格到格斯海納一帶的統籌指揮，在這個時候聯繫上，無疑是幫了大忙。

「這裡是第七班的奧貝倫德准尉。」

奧貝倫德把菸夾在手上，對著話筒說道。

「我是尼可萊中校。准尉，仔細聽著，有個遺憾的消息。」

話筒另一端的語氣急促，而且聲音低沉。

「瑟林格所有的通信設備與防禦設施都無法使用，我們將會放棄這座城市，退守至格斯海納。」

背景雜音有些嚴重，不過還不至於到聽不清楚的程度；這樣的雜音通常是使用車載無線電時發出的，而軍官通常可不會特地用車載無線電來發話。

也就是說，主要通信系統確實已經癱瘓了。

「了解，中校。在四號鄉道上，格斯海納以東三公里左右的地方已經做了簡略的設防……」

「不行。我們要在格斯海納進行巷戰，成功退敵的機率比較高。」

尼可萊中校果斷反對奧貝倫德的設防，似乎對於巷戰抱有較大的期待。

「中校，格斯海納還有沒有疏散的平民……」

「諾維亞都毫不在乎的對城市轟炸了，我們要是顧慮老百姓就會輸掉這場戰役！服從命令，准尉！」

尼可萊大聲喝斥，讓奧貝倫德嚇了一條；好在他很快就回神過來，繼續通話。

「還請中校准許我們先行撤離平民……」

「夠了！平民的事到此為止！」

尼可萊再度從無線電另一頭大喊，讓奧貝倫德有些不知所措；尼可萊似乎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乾咳了一聲之後重新調整語氣。

「算了，反正就你們一個班也成不了什麼事。我還是繼續利用巷戰死守瑟林格吧；准尉，試圖迂迴城市的敵軍交給你來處理，記得保持通信。」

奧貝倫德的位置恰好能夠完成這個命令，而不需要太多的調動，因此便同意了。

——但是這次，卻是尼可萊中校最後一次的命令。

凌晨二時剛過，地平線上傳來一聲沉悶的火炮發射音；遠處的瑟林格上空，出現了一顆如同星星般閃耀、緩緩下墜的白色光點。

雖然城市本身就已經燃起大火，但是諾維亞的進攻時程拖得太晚，大部份的火勢都被控制，也就不得不用照明彈來輔助。

就在照明彈循著它的任務照亮城市之後數秒，齊鳴的炮火將打雷一樣的聲響轟進奧貝倫德的鼓膜；只不過數十分鐘的功夫，城市又再度被大火覆蓋。

砲擊猛烈程度，還有不止息的砲彈爆裂聲；奧貝倫德不禁懷疑，諾維亞是不是把所有火砲都用來照顧萊茵了。

雖然用砲兵當作開罐器，在奧貝倫德看來是個落後的方法，但是在奇襲效應還沒消褪的情況下，砲擊的恐慌變得更加強烈。

還不到一個鐘頭，就有十四師的軍車與灰狼式戰車衝過鄉道，準備前往格斯海納。

奧貝倫德趕往路旁的機槍陣地，看著陸續經過的車輛；大多數軍卡都裝載著平民與傷患，而裝甲車輛與戰車則尾隨其後。

他算準時機從一旁衝了出來，到四號鄉道的正中央攔下隊伍後方的裝甲縱隊。

裝甲車駕駛緊急踩下煞車，鎖死的輪胎依循著慣性在泥土路上劃出一道痕，最後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了下來。

「做什麼！不要擋路……」

——磅！

後頭的裝甲車來不及跟上煞車的步調，徑直衝撞領頭車的尾部；原本還打算叫罵的領頭車指揮，因為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的緣故，整個人跌下車子。

「可惡！你們煞車的太慢了！」

跌下來的那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把掉落的軍帽撿起，戴回頭上。

「為什麼要突然衝出來！差點就把你碾過去了！」

那人揮舞手臂、破口大罵，他身上的軍服款式是校官專用，肩章的款式與普通校官不同，說明他是特務機構的軍官，軍階看起來是少校。

「恕下官失禮，我要找尼可萊中校。」

奧貝倫德摘下帽子代替敬禮，少校聽完後停頓了一陣，也跟著緩緩的拿下軍帽。

「很遺憾，尼可萊中校率領大部份戰車，打算在砲擊之後發動突襲，結果……」

就算沒有人明說，奧貝倫德也清楚。

在諾維亞的空襲與砲擊威脅之下，脆弱得如同白紙的戰車，貿然挺進只會有一種下場。

此時不只士氣低落，對即將到來的慘烈戰鬥的恐懼與保護國土的沉重負擔，每個人臉上，也都罩著一層愁雲慘霧。

在一旁架著機槍，剛得知消息的士兵，也紛紛摘下頭盔，對尼可萊中校表達最後的敬意；雖然戰爭中有熟人陣亡是常有的事，但是奧貝倫德也沒想到，居然會來得這麼快。

「……我們必須快點構築起防禦，不然會有更多傷亡的。」

奧貝倫德伸手拍了下少校的手臂表示慰問，他微微點頭，然後讓上頭還載著傷員的車輛開往格斯海納，剩下的裝甲車輛則是留了下來，往道路附近的棕仁木群部署。

「不直接往城區走嗎？」

奧貝倫德經歷過剛才被尼可萊訓斥的經驗，還以為位階更高的軍官都傾向於在城市進行巷戰。

「不行那樣，不能用平民傷亡來冒險。」

少校果斷回應，同時揮手示意讓二輛裝甲車往麥田開去。

他回過頭，看著奧貝倫德叼著菸，於是索要了一根。

不過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沒抽過菸，就連點火都有些彆扭；或許只是覺得抽根菸能夠緩解緊張，所以才隨手要了一根。

「不會抽就別抽了，省一根是一根。」

奧貝倫德把他手中的菸抽了過來，塞回自己的香菸盒裡。

「讓你的車隊熄火吧。等砲擊一停止，這裡不能有任何一點光亮，包括香菸。」

少校點了點頭，讓傳令兵叫車隊關起引擎。

他不但沒有擺起軍官的架子，反倒順從著奧貝倫德的建議；這讓奧貝倫德感到有些訝異，這樣的軍官並不常見。

正當奧貝倫德還在為這件事感到驚奇時，那人就率先開口了。

「我的部隊交給你來指揮，准尉。我對真正的戰場不理解，指揮真正的軍隊不是我原本的任務。」

他拍了下奧貝倫德的肩膀，把聽從命令的指示傳達下去。

奧貝倫德先是吃驚，接著就釋懷了不少；在這種時候有個明理人能夠避免內部爭吵，無疑是件好事。

「接受嗎，准尉？」

少校扛起步槍，看往不知何時沉寂下來的瑟林格；雖然砲聲隆隆令人難掩緊張，不過像這樣悄無聲息的暴風雨前的寧靜，自然是令人更安心不下來。

奧貝倫德把香菸扔到地上踏熄，確認一點光線都沒有之後便抬起頭，遞給那人一顆口香糖。

「我接受。嚼點香糖吧，能夠舒緩緊張。」

少校接過口香糖，突然笑了起來。

「哈，你能接受真是太好了，准尉。還以為會說我推卸軍職呢！」

聽到這裡，奧貝倫德也遮掩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果然在想著這種事啊。放心吧，遇上我算你運氣好！」

二人邊說邊笑聊了一陣，奧貝倫德在明亮月光的照明下查看手錶，時間已經超過了凌晨三時，諾維亞還是沒有進攻。

他走到路旁麥田的一輛裝甲車旁邊想靠著休息，少校也跟了上去。

奧貝倫德不經意的看向瑟林格的方向，就在這時——

——咻！

——轟！

隨著衝擊五臟六腑的震動，一旁的大片泥土就像是間歇泉一樣噴發到空中；其中一片土塊重重撞在奧貝倫德的頭盔上，讓他失去平衡跌在麥田上。

少校把奧貝倫德拖到裝甲車後方，第二顆砲彈接連落下，在呼嘯之後濺起大片泥土。

「搞什麼……」

奧貝倫德從裝甲車後探頭查看，發現閃爍的砲口火光就在視野之內——這表示對方幾乎把火砲給推進到直射距離了。

一連串機槍與小口徑火砲的聲響就在身邊傳播開來；奧貝倫德拉著少校坐上裝甲車，往農舍方向與戰車匯合。

突發狀況一個接著一個，幾個人影從麥田旁跳了出來；還沒等奧貝倫德確認過身份，子彈就哐當當的打在了車身的裝甲板上。

「他們不是老土戰術嗎？！怎麼可能靜悄悄的推進到這種地方！」

少校用袖子把車窗內側的灰塵抹開，好讓視野更清晰；子彈「啪」一聲擊中厚重的特製玻璃，蜘蛛網狀的裂痕在崁入的彈頭周圍爆炸般的散開，嚇得他觸電一樣的收起手臂。

「誰知道，搞不好來了個叛逆的指揮官也說不定！」

奧貝倫德一轉方向盤，裝甲車直直往農舍疾馳而去；這下變成用裝甲車的側面對著那群諾維亞士兵，越來越多的子彈打算跟裝甲硬碰硬——貨真價實的槍林彈雨。

細窄的車輪比起想像中還要堅固，裝甲車再度轉向，衝到農舍的後方。

奧貝倫德用力踏下踏板，煞車立刻鎖死車輪；刺耳尖銳的高音刺進雙耳，輪胎像划過水一樣的排開泥土。

「暫時待在車上比較安全，我要去指揮戰車！」

奧貝倫德把武器留在車上，跳下車往藏在農舍後方的二號車奔去；艾茵剛剛發動這輛鋼鐵猛獸，引擎開始震耳欲聾的嘶吼。

「我來指揮，你負責負責掩護！」

「知道了！」

奧貝倫德掀開戰車的工具箱，把裡頭的儲備煙霧彈都拿給了艾茵——讓擅長臂力優秀的人跟隨著戰車行動並投擲煙霧彈掩護，是機動步兵獨創的特殊戰術。

「先往車頭前面投擲一顆，我要讓二號車離開掩體！」

嘈雜的戰場讓奧貝倫德不得不扯開嗓門大聲喊話。

艾茵拉開拉環，往戰車前方數公尺處投出煙霧彈；奧貝倫德爬上戰車、踏進艙門，戰車在擴散的煙幕中，隨著履帶的吱嘎聲響開始移動。

「保持直行，左側會有一些步兵，沒有重武器。勒帝亞諾，通知一號車開始行動，與我保持距離繞到敵方砲兵的後方。」

二號車的車長是艾茵，也就是剛才投擲煙霧彈的士兵，駕駛是贊恩；而負責通知的勒帝亞諾，自然就是通信員的職務。

戰車剛駛出煙幕的覆蓋，各種刮擦、撞擊的噪音就開始響起；雖然引擎運轉的聲響蓋過了大部份的雜音，不過知道自己的戰車正被數不盡的子彈當成目標，奧貝倫德也很不是滋味。

好在輕武器本身其實沒有什麼威脅可言。

那些越過麥田的諾維亞士兵在隨車突擊兵的壓制下開始轉移目標，對著穀倉與農舍還擊；艾茵又投擲了一枚煙霧彈，那些推進到近距離的火砲，早就在機槍的掃射下變得毫無動靜。

——真不知道諾維亞陸軍到底在想什麼。

「准尉。」

勒帝亞諾遞出通信耳機，讓奧貝倫德戴上；剛掛到頭上，另一頭就有人大聲嚷嚷。

「聽得到嗎，第七班！步兵跟火砲處理的差不多了，不過後面好像還有人要來赴宴啊！四號鄉道上有車頭燈在幾公里外，可能是戰車。」

戰車跟隨在砲兵後方，奧貝倫德想起了自己的那本教戰手冊上的內容：讓攜帶無後座力砲的步兵悄悄推進到友軍戰車的前方，讓敵軍在遠距離目視到友軍戰車後開始射擊。

無後座力砲與戰車砲的口徑幾乎相同，當對方戰車被擊穿時，倖存的乘員往往會把攻擊自己的砲彈當成是遠處的戰車發射的，於是就會造成顯著的恐慌效應——

——對方射程更遠，而且足以擊穿自己的戰車；換句話說，乘員就會開始認為自己的戰車不如人而怯戰。

但是從剛剛的那場混亂來看，只能說諾維亞不只模仿的四不像，而且簡直糟透了。

周圍的槍聲漸漸平息下來，只留下金屬龐然大物不耐煩的嘶吼；奧貝倫德從戰車艙門探出半個身子，舉起望遠鏡窺探瑟林格方向的四號鄉道。

「……確實是戰車無誤，看來是久違的射擊訓練呢。」

他命令砲手弗格填裝徹甲榴彈，接著讓勒帝亞諾聯繫一號車發射照明彈。

弗格隨手摸上一個轉輪，然後開始逆時針旋轉；砲塔開始緩慢的向左迴旋，固定在正對著那列車頭燈的方向。

「等照明彈一點燃就開始射擊，我們只有四十秒。」

照明彈的作用時間只有短短數十秒，他們必須要在這麼一點時間內瞄準射擊，並且查看彈著點進行修正——這不是什麼簡單的任務。

戰車裡頭除去引擎聲，剩下的聲音一點也沒有；他們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的等待著照明彈的綻放。

——第一秒。

一號車的砲聲響起，照明彈被發射了出去。

——第二秒。

「等著，」

奧貝倫德深吸一口氣，弗格緊緊盯住戰車的照準鏡。

——第三秒。

照明彈在車隊上方爆裂開來，宛如星星一樣綻放耀眼光輝。

敵方戰車，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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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事情好多……抱歉拖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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