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槌小隊 - 第十九章：不再哭泣的少年

「那個牧師，他沒有問題吧？」

在普萊爾被血肉之索拖走以後，其餘四人也朝著城外的方向趕緊跑去。

而在路上，珊妮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那小子會不會有什麼意外，這我們也說不準。」里德說道。

「他……會死嗎？」珊妮不安的問道。

「不可能。」艾絲異常肯定的說道。

「可是你們剛才還說你們不確定他會不會發生意外……」

「……那句話的意思是，我們不確定他會遇到什麼突發狀況。至於他的生命危險，我們根本不用擔心。」卡潔補充道，不過她的臉上竟然露出一抹微笑。

「哈哈，畢竟他曾經這樣說過嘛！」里德大笑道。

「『無論如何，我都會努力活著，也會讓你們努力活著，所以請不要死，也請不要離開我。』對吧？他當時哭的可慘了。」艾絲也笑著說道。

在邊跑邊笑的四人中，只剩下珊妮還是一臉的不解。

見狀，三人便開始講起了那個一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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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馬尼城，是一座「死城」。

嚴格來說，並不是死了很多人或是完全沒人的那種死城。

而是每個人都死氣沉沉的那種死城。

馬尼城之所以被稱為馬尼城，是因為那裡的人都只在乎「錢」。

無關道德，無關善惡，只要給錢就好辦事，城裡的每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不是在給錢，就是在賺錢的路上。

而在馬尼城的冒險者公會的情況則更慘，裡面的冒險者整天窩在由酒館改造的冒險者公會裡，成天不是喝酒就是鬥毆，一直等到荷姆王國軍將魔物清剿的差不多了，才會去出去賺酒錢。

而在大概一年前的某一天，一個小隊組成了。

隊伍裡的成員有戰士、、法師、盜賊和牧師，只看職業的話，這小隊其實還不錯。

但是，這個小隊裡的人基本上都有點毛病，最糟的是，他們互看對方不順眼。

戰士討厭牧師那時不時往她胸部或大腿上飄去的眼神，希望他滾遠一點。

法師希望戰士不要在繼續亂接任務了，反正他們又不缺錢，幹嘛如此認真？

盜賊則是坐的遠遠的，法師派不上場以及其愛耍帥又愛慕虛榮的程度讓她感到噁心。

至於牧師，則是對其他三個人都有很大的成見，也是四人當中最會吵的。

這支小隊的加入，給冒險者公會帶來了一絲吵鬧的氛圍。

但是當時，還是沒有什麼人關心他們，公會裡的人只覺得他們吵鬧。

而馬尼城改變的契機，要從那一天說起。

那天，四人又在公會吵了起來。

戰士和法師一氣之下，接了剿滅哥布林巢穴的任務，打算拿那些魔物出氣。

儘管很不願意，但是最後牧師和盜賊還是秉持著「至少是同一小隊」的心情前去完成這個任務。

一路上四人吵吵鬧鬧，甚至還跟彼此約定，在這個任務結束以後，小隊就要直接解散。

如果當時的任務順利結束的話，估計「凸槌小隊」將不復在馬尼城存在。

但是，當他們的任務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發生了突發狀況。

哥布林巢穴的一位哥布林魔法師，獻上了五十位哥布林的生命，竟然用不知從哪裡來的召喚法陣召喚出了獨眼巨人。

即便以他們一年後的等級，獨眼巨人依舊是個強敵。

四人只能瘋狂逃竄，最後躲進了一個山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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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的神明啊，請以你的指尖撫平此人的傷痛。『治癒術』！」

在山洞裡，傷勢最輕的普萊爾正詠唱著治癒術替其他三人治療。

而三人的傷勢，只能用「不容樂觀」來形容。

戰士的右手扭傷，左手更慘，骨折了不說，斷掉的骨頭還撐起皮膚，只要再動一下就會直接刺出。

盜賊則是不慎遭到了哥布林法師的「毒爆咒」擊中，雖然普萊爾已經對她施放了三次的「淨化術」，但她的氣息依舊很微弱。

法師則是雙腿扭傷，腳筋差點扭斷，全身上下還充滿著大大小小的傷痕，那些都是哥布林的武器造成的。

至於牧師，多虧有聖光屏障在，他除了一些擦傷還有微微的腦震盪以外沒什麼傷，不過他的法杖被獨眼巨人打斷，而現在他必須很小聲的詠唱治癒術，不然的話外面的哥布林大軍會注意到他們的。

「該死！治癒術完全沒什麼作用！我這治癒術是假的吧？」普萊爾小聲罵道，但是還是繼續詠唱著治癒術。

「也不能說完全沒效啦。」里德說道。

「還是有那麼一點減輕疼痛的感覺的，還暖暖的……」艾絲也接著說道。

「……好像在泡溫泉一樣。」其他二人對卡潔的感想點了點頭，似乎十分同意她。

「閉嘴！不然傷勢又要裂開了！」普萊爾喝止三人，隨後繼續治療。

「抱歉啊各位，這次我接的任務可能不適合我們。」

治療進行到一半，艾絲突然這麼說道。

「誰知道那裡會有獨眼巨人呢？倒是我也不該跟你一起起鬨的。」里德也說道。

「……因為收入的問題，你們才會去接任務的，責任在我。」卡潔跟著說道。

「別講了！你們都別講了！」普萊爾大吼道，眼淚則不住的流下。

三人在這時的話語讓普萊爾感到了一絲不安，他覺得他隨時有可能失去三人。

因此，他控制不了了自己的情緒，包括音量。

「嘎嘎！咕嚕卡卡嘎嘎！」

「糟了！」

聽到外面傳來哥布林的聲音，普萊爾大感不妙，立刻跑到洞穴的入口。

入口的通道有著幾根枯木和一些石頭，本來這些是普萊爾為了隱藏山洞的入口而將它們堵在這裡的。

但現在，這些雜物成了擋住哥布林大軍的城牆。

「嘎嘎嘎嘎嘎嘎嘎！」

被擋在外面的哥布林不斷的尖叫著，同時不斷的撞擊著擋在入口的雜物。

普萊爾則是在另一邊拼命頂著雜物堆，不讓哥布林進來。

幸好，這個山洞的大小獨眼巨人進不來。

不過光是要頂住哥布林群的撞擊，對於普萊爾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別過來……求求你們了……別過來啊……」

瀕臨崩潰的普萊爾已經變得神智不清了，甚至開始向哥布林求饒，臉上的眼淚和鼻涕早就混成一團。

他好累。

他好後悔。

如果當時自己待在教堂陪伴琳娜姐的話，是不是就不用受這種苦了？

如果在那一天，他沒有失去人生中的一切的話，他是不是就不用在這裡了？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的話，那麼他會……

「什麼……都不會變的。」

「小子？」

「……牧師？」

「普……萊爾？」

聽到普萊爾的自言自語，三人都不解的問道。

「什麼都不會變的啊！！！」

已經不再是自己的自言自語，而是普萊爾發自內心的嘶吼。

就連雜物堆外的哥布林大軍也被這聲大吼給驚嚇到了，對雜物堆的攻勢竟然一瞬間停了下來。

「哭有用嗎？後悔有用嗎？求饒有用嗎？就算做了這一切，我有改變什麼嗎？」

「小……小子？你冷靜一點……」

「沒有！我什麼都沒有改變！

我還是跟以前一樣！還是那個沒有人拯救，就只會哭泣的廢物！

明明我都向神發過誓了，明明我都跟姐約好了！

你要知恥啊普萊爾！」

說完話的同時，普萊爾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到在地。

哥布林大軍終究還是衝破了他擋著的雜物堆，幾個綠色皮膚，拿著各式武器的矮小怪物走進了山洞。

從他們的賊笑還有嘴裡不時傳來的嘎嘎聲來看，他們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處理」這些人類。

但是，此時的普萊爾已經停止了哭泣。

他站起身來，用沾滿泥土的牧師服的衣袖抹去了臉上的鼻涕和眼淚，而在他的右手手中，握著戰士掉落的鐵劍。

「我不會再哭泣了，我也不會再成為一個廢物了！」

「住手啊小子！」

「……一個人面對那麼多的哥布林，而且他們還有獨眼巨人，太無謀了！」

「你會死的！」

洞穴裡的三人趕忙阻止普萊爾，同時也試圖起身幫助他。

可惜的是，三人的傷勢不允許他們再次活動。

「別擔心我，無論如何，我都會努力活著，也會讓你們努力活著，所以請不要死，也請不要離開我。」

普萊爾默念咒語，將他所有的增益法術用上，一時之間，普萊爾和他手中的劍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把整座山洞照的明亮

「嘎嘎啊啊啊！」

「放馬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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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最後殺出了一條血路？」珊妮問道。

「嚴格來說，算吧？只是我們到最後是被天亮前來打怪的其他冒險者所救下的。」里德說道。

「真是驚人，不過他是怎麼辦到的？」

「……在那時，他得到了加護『祈禱者』，這讓他能夠學會很多增益法術，將這些法術全用上以後，他就不能用等級這個概念去判斷他的強弱了。」卡潔說道，這些都是她向普萊爾問來的。

「不過，法術有持續時間，他的魔力也總有一天會用完吧？」

「是沒錯，不過每次看到他活躍的樣子，我們大家都會有一個問題。」艾絲說道。

「什麼問題？」

「「「那一天的誓言，這傢伙好像是認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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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東西？」

看著普萊爾發光的右手，魯斯握著被灼傷的手問道。

「啊？惡魔難道都沒有看過這個東西嗎？」

普萊爾右手握了握拳以後，將左手的指虎也戴上。

「也是啦，畢竟只有小混混會用這種東西，還不如武術家的技能好用。」

「難道是……吸魔石嗎？」

「正確答案！」普萊爾雙拳朝著血肉之索一碰，鐵鍊就像奶油一般直接融化。

形勢瞬間逆轉，原本憑著血肉之索的束縛力和破陣者對聖光屏障的克制能力，魯斯是不可能輸的。

但是，有了吸魔石做成的指虎就不一定了。

吸魔石，本來的作用是法術的天敵。

除非法師太過於強大，否則遇到法術時，只要扔一顆吸魔石過去，就能把法術以及其所蘊含的魔力吸的一乾二淨。

不過，普萊爾找到了吸魔石的另一個妙用。

既然吸魔石能夠吸收魔力，那麼那些魔力跑到哪裡去了？

魔力是直接被吸魔石摧毀了嗎？還是就在這顆石頭裡？

而在普萊爾四處張望查詢書本和詢問他人的結果，他覺得答案很有可能是後者。

所以他之後拜託武器店的老戴，幫他改造並用吸魔石打了一對指虎，並且將它收在牧師服的口袋裡。

從此以後，普萊爾每施放一次法術，吸魔石就會吸走其中的一點魔力並且儲存起來，直到現在。

「這種武器，你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魯斯問道。

「第一，這東西其實還挺重的，可以的話我平時只想拿著法杖隨便揮揮而。第二，我用這東西解決問題的次數太多了，多到我小隊成員的等級都跟我差了一大截，會收起這東西也是想要讓他們練等級而已。」

「所以，你是說你之前都在放水嗎？」魯斯氣炸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個牧師瞧不起。

「也不算啦，畢竟在小隊的時候，我不只要顧好我自己，我還要照顧其他的成員，幫他們附上各種法術，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其他人。不過現在，這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低下下巴，放鬆肩膀，普萊爾握緊雙拳緊盯著魯斯。

「人類有句話叫做『自掘墳墓』正好形容你這樣的狀況呢？你已經想好你的墓誌銘要寫什麼了嗎？

普萊爾右手一揮，自己的身邊就閃過一陣光芒，身上也多出了許多個增益法術。

「少開玩笑了啊啊！」魯斯不甘示弱，雙手一握，手中也出現了一柄斧槍。

只可惜，他用不到。

一瞬間，普萊爾出拳。

第一拳，打斷斧柄。

第二拳，打爛斧刃。

第三拳，鑽入胸膛。

惡魔再次被打飛到遠處，但趴倒在地的魯斯仍然舉起右手詠唱咒語。

普萊爾則毫不畏懼的和他進行對轟。

「『魔焰•環』！」

「『五連聖光擊』。」

「『蝕骨毒爆術』！」

「『淨化術』，嗯……再來一次好了？『淨化術』」

「為什麼，你還有那麼多的魔力？」

「很簡單，吸魔石可以吸收魔力並儲存在石頭裡面，這相當於我的備用魔力。」

「既然這樣的話……」

魯斯低下頭，隨著他魔力的聚集，一大團了暗黑物體開始在他的頭上聚集。

起初，隨著暗黑物體的聚集，它變得越來越大，但是之後這團物體卻開始變形，它不斷的收縮，不斷的縮小，最後變成了一根暗黑色的長矛。

長矛在陽光的照射下透不進一絲光芒，這足以證明這招的強大。

「就看你怎麼防下這招！向此槍賦予『必死魔槍』之名，殺盡一切敵人！『索命暗槍』！」

隨著魯斯的怒吼，那柄黑槍破開空氣，向著普萊爾殺去。

想當然，那柄黑槍上一定有「破陣者」的魔力，聖光屏障基本上是沒有用的。

「『眼力強化』、『眼力強化』、『眼力強化』、『眼力強化』！」

因此，普萊爾不選擇防下這招。

他開始不斷的強化他眼睛的性能，直到在他的視野裡，黑槍開始變的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然後，在一切都慢下來的那一秒鐘，果斷出拳。

普萊爾打的算盤成功了一半。

那柄黑槍被他的右拳準確的擊中槍身，黑槍在空中裂成碎片。

不過黑槍的碎片還是刺入了他的右肩膀。

「嗚……」普萊爾露出痛苦的表情，明明只是被刺到一下，但是傷勢卻異常的嚴重。

「被索命暗槍擊中的感覺如何啊？誰叫你看不起我……」

「是挺痛的。」

「什麼！」看著肩膀安然無事的普萊爾，魯斯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明明剛才還有傷口，馬上就沒有了？

「那一下大概有什麼詛咒之類的吧，不過我把詛咒清掉，也把傷治好了，可用了我十個治癒術呢。」

「不……不可能！」

「在這個神創造的大陸上，基本上沒什麼不可能的事，牧師能夠揮拳，法師可以放不了法術，盜賊會負債，戰士也會亂接任務。反正我都習慣了。」

看著趴倒在地的惡魔，普萊爾握緊拳頭，指虎發出更耀眼的光芒。

「有遺言嗎？」

「實在抱歉，魔王……大人……」

在惡魔說完遺言以後，普萊爾才揮下最後一拳。

城外的戰鬥也總算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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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不再哭泣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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