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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獨身仗劍，風塵僕僕地踏入河東道地界。只見滿目瘡痍，村落殘破，炊煙久絕，偶有幾聲雞鳴犬吠，亦如臨終哀鳴。路邊更有屍骨掩半泥塵，餓殍交橫，童聲啼哭之音縈繞不絕，令人聞之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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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於破牆之側，眼望遠山，良久方低聲嘆道：「世道艱危，群雄並起，強梁橫行，百姓何辜，竟遭此厄？江湖兒女雖當快意恩仇，然於此亂世，又安能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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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離開天山以來，青陽沿途遇見不平之事，皆拔劍援手。然一己之力，畢竟難逆大勢，只能行所能行，救一人是一人，護一村是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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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晚間，他行至一間路邊客棧。那客棧雖簡陋破舊，卻有燈火透窗，頗具人氣。他踏入店中，囑小二打了盤素齋，獨坐窗邊，準備歇腳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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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坐未久，樓梯上登上兩人，皆穿玄色短袍，腰間佩刀，步履間帶煞氣。二人神色傲慢，目光掃視一圈後選了臨窗之席，大喚店家：「快上好酒好肉！咱們今兒高興，得大擺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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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垂首食齋，耳卻不聾。見二人一落座，便大啖牛羊之肉，豪飲烈酒，言語間更是毫無忌諱。只聽其中一人放聲笑道：「咱們玄金堂這次可真是風頭無兩！宗內幾位堂主，誰還能壓過咱們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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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就連冷大人也動了心思。左使叛逃，宗主震怒，誰料……他竟忤逆宗主命令，不去追擊唐老兒，反而暗地裡跟蹤堂主，想要伏殺司徒絕……結果如何？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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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前者咧嘴大笑，「冷大人這幾年憋著一口氣，那司徒絕入宗門便深得宗主器重，壓了他一頭。他若不是心有怨毒，豈敢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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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如何？你我都知，堂主告了這一狀，將他咬了一口。如今宗內風聲緊得很，說不定冷大人這條老狗也活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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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可真是人心易變，宗門亦如江湖。這風雲變幻之際，倒便宜了咱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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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低聲竊語，不時對飲一杯，語中藏機鋒，言下卻盡是陰謀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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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心中微動，暗想：「煉獄宗之事，向來神祕莫測，如今竟敢在大庭之下侃侃而談毫不避諱，武林大變，邪魔之流囂張至此，當真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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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聞其一人低聲催促：「時辰不早，該動身了。那邊盛會，可不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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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將剩餘酒菜胡亂一推，丟下幾兩碎銀，遂即轉身離去。臨行時，其中一人環顧店內，眼光陰冷，與青陽目光略一接觸，眉頭微蹙，卻未作聲，只大袖一拂，轉瞬消失於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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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望著二人背影遠去，若有所思。指尖輕輕拂過桌面，忽然捻起一滴未乾酒跡，喃喃道：「煉獄宗內部有變，或許正好方便我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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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青陽仍坐於客棧一隅，手中筷箸輕挑碟中素餚，卻已無心再食。他目送那兩人穿街過巷，漸行漸遠，眼底掠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他輕輕放下筷子，抽袖起身，從容置下一錠碎銀，縱步來至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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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街市繁雜，人聲鼎沸，唯有那二人步履匆匆，似有急務。青陽凝神片刻，身形一晃，宛如輕煙拂柳，無聲無息掠出窗外，融入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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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行至半途，忽然左拐入一條陰暗小巷。青陽目光微凝，略一沉吟，緩步貼牆而入。誰知甫入巷口，便覺寒風撲面，一道刀光如匹練橫空，直劈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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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心頭一凜，來不及多想，右掌猛然翻起，貼上刀背一抹，卸去三分力道，左手隨之探出，快如閃電，直取來人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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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黑衣人一聲冷哼，身形如猿般暴退，雙足一蹬牆面，身子後仰如虬龍翻身，堪堪避過青陽奪刃之手，旋即落地，冷目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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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俊的身手，竟要空手奪刀！」另一名黑衣人也現身巷尾，手提鬼頭大刀，冷笑道：「方才在客棧暗中竊聽，還當我二人是瞎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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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未畢，兩人刀光齊起，交錯攻至，一如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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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雙袖一振，立於巷中，神色如冰，雙掌翻飛，掌風宛若瑞雪輕舞，正是逍遙派絕學——飄雪掌。此掌與逍遙三截掌，一剛一柔，各擅勝場。飄雪掌掌勢雖柔，卻內藏勁力，虛虛實實，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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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兩柄大刀鋒芒如電，刀刀逼命，然每每將至青陽身前三寸，便似被青陽巧勁牽引，斜斜滑開，落空無功。黑衣人攻勢漸急，刀風如潮，試圖以速度壓倒青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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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不為所動，掌法變幻，如雲隨風，身法飄忽，竟不落一點塵埃。他心中暗忖：「此二人刀法倒也不俗，然出手狠辣，分明是煉獄宗中好手——魔教中人，斷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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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間，他眼神一厲，右手一抬，長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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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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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乍起，一式天山拂雪破空而出，寒氣逼人，彷彿雪峰振落，鋒銳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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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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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聲脆響，刀劍交擊，黑衣人只覺虎口劇震，幾欲鬆手。更駭然者，乃是劍勢之中竟蘊藏一股奇異勁力，如絲如縷，緩緩牽引他二人刀鋒，竟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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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何等劍法？！」一人驚呼，驚駭欲退，卻被劍勢鎖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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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不語，劍腕輕震，劍鋒猶如靈蛇穿梭，刹那間遊走兩人間，一閃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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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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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刀同時脫手，彈飛數丈。尚未喘息，青陽劍光閃動，分刺二人手腕與膝蓋，招招狠準。二人登時手足無力，雙膝一軟，跪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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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一劍架於其中一人頸側，劍鋒貼膚微沉，殷紅血珠悄然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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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盛會’究竟是何等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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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平淡，卻如冰封萬里，令人氣血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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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身子顫抖，顫聲道：「前輩饒命……我說……是……是煉獄宗！他們數月前已擒下各大門派掌門與副掌門，迫其門人投降。如今已有七八成門派低頭，此次大會……乃是為昭告天下，自此，江湖唯煉獄宗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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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眼神一寒，低聲道：「哪些門派參與？何時舉行？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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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不敢遲疑，一一道來，聲音如蚊，惶恐至極。青陽細細聽罷，臉色不變，唯劍鋒稍斂，淡淡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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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宗當真膽大妄為，妄圖以武犯道！你等助紂為虐，枉有一身功夫，竟連頂天立地的骨氣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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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劍光一閃，巷中響起兩聲悶哼，聲息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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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收劍入鞘，袖口一甩，血珠飛散，他不再回頭，轉身走出巷口。街上行人見狀，驚疑四散，只道有強人作案，無人敢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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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面無表情，望著驚慌逃竄的人群，心中忽生淡淡悲意，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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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將臨，人心惶惶……江湖，竟已污濁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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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低沉，似問蒼天，似問己心。風過巷尾，帶起一角衣袂，飄然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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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欲轉身離去，忽聽背後一聲輕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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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大俠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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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清柔婉轉，似含幾分焦急，卻不顯倉皇，語中更透出一縷從容與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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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腳步微頓，劍眉微挑，回首望去。只見不遠處立著一名紅衫女子，約莫二十七八年紀，身姿婀娜，眉若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她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嫵媚，卻不落輕浮，反倒有一股說不出的靈動與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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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見他駐足，便盈盈上前一步，含笑一揖，聲若流泉，道：「奴家李紅衣，驚擾大駕，尚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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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聞言，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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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衣」？此名直白至極，十之八九是見他疑心深重，故意編了個與衣著相應的假名。此女面生，舉止卻頗為老練，不似尋常江湖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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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了拱手，神色不動，既不點頭也不發語，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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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並不以為意，彷彿早已習慣人間冷眼，只神色恭敬道：「家父乃太白樓當家李天錚。近月來，煉獄宗派人挾持，逼我太白樓俯首稱臣。小女子自幼蒙父親訓誨，念及門中上下數十性命，奔走求援，然武林間正道多有顧忌，竟無一人肯出面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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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她語聲一頓，緩緩低頭，長睫微垂，似是強忍淚意，道：「方才奴家遠遠目睹大俠出手，劍法精奇，內力深厚，非泛泛之輩。斗膽懇請大俠，於煉獄宗盛會之日拔刀相助，救出家父，也還我太白樓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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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竟雙膝微屈，端端正正拜倒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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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側身避讓，並未真個去扶，只抬手虛托一式，淡然道：「娘子請起。在下向來孤行慣了，亦無行俠仗義之名。只是……煉獄宗行徑毒辣，倒確實應有人管上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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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淡，卻隱有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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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電，已迅速將方才細節於心頭一一梳理：「方才那兩名煉獄宗弟子雖已伏誅，口中提及的各派之中，並未提到過太白樓。更奇的是……這‘太白樓’之名，江湖之上，竟似從未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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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他眼角微挑，冷然問道：「太白樓……似非江湖中人熟知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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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衣聞言，輕輕一笑，神色間絲毫不見慌亂，仿若早已預料這一問。她起身拂袖，聲音依舊婉轉動聽：「大俠所言極是。太白樓素立河東，原本只做些典籍書畫買賣，與江湖並無瓜葛。自後戰亂頻仍，為求自保，家父方才延攬幾名江湖俠士，漸漸也立下薄名……比起各大門派，自然是微不足道，難登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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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聞之，心頭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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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不僅心機通透，且口齒伶俐，言辭間分寸拿捏極準，既未自誇門第，又不卑不亢，倒叫人挑不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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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然片刻，終是微微頷首：「娘子莫怪，在下素寡言少語，並非有意刁難。煉獄宗既為禍武林，若有機會，自當伸手一助。但此事非同小可，還請姑娘暫且回樓靜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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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衣眼中淚光微閃，盈盈一禮，低聲道：「多謝大俠仗義。若能救出家父，紅衣此生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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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卻又輕聲補上一句：「大俠莫要誤會，奴家雖為女流之輩，卻也並非全無自保之力。家傳武藝，雖不及高人，尚可堪用。此行既為救父，自當赴湯蹈火，絕無退縮。願隨大俠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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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聞言，心中暗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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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心可嘉，然女子獨行，深入煉獄宗巢穴，終歸是太過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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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欲再言，卻覺此事頗為蹊蹺，不宜再作糾纏，遂拱手一禮，道：「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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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身形微晃，已然如風飄去，轉瞬間消失於街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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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風起，紅衣輕動，李紅衣凝視他消失的方向，半晌不語，忽而輕哼一聲，嘴角竟泛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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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果然心細如髮，謹慎如狐……既不能為我所用，那更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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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踏入幽暗巷內，目光一掃，迅速來到兩具屍體之前，輕巧蹲下，指尖靈動如蝶，探入其中一人懷中，翻出一封密信，封口尚未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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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拂開灰塵，指腹輕輕摩挲書封，眼神一沉，冷聲道：「玄金堂的走狗，死得還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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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書信收入袖中，她立起身，輕輕一拂紅衣，仿若方才不過一場與路人寒暄的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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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影掠動，幽巷無聲，唯餘一縷若有若無的馨香，隱隱飄散於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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