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掛了，魔法沒了，吸血鬼只剩我一個 - 冬天獨有的、悲哀的

「不過……妳就先滾吧。」

只是眨眼的功夫，直樹就出現在自己房間裡，令奧洛克得以繼續他要做的事。

他看向一旁用粉筆留下的印記，心中思緒萬千，但是最強烈的，還是只有一個。

「七個罪大惡極之人的靈魂，加上足以吞噬一座城的魔力……就獲得了與死神交易生命的權力。」

「不是轉生，也不是複製，是復活，就和從未消逝過一樣，也可以收割塵世間的所有生靈。」

他頓了一下，紫色眼睛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是悲傷也好，猶豫也罷，但那絕對不會是高興。

「現在還剩下五個……懶惰、嫉妒、憤怒、貪婪、傲慢，雖然說是罪大惡極……實際上就是部分符合罪名，被儀式選中的倒楣蛋罷了。」

「而我會一個一個地，把他們送進另一個世界，直到她回來……」

沒有人知道，當這個名為「儀式」的魔法啟動時，將會對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影響。因為對他來說，除了那個人以外，一切都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他看了一下自己蒼白的手，雖然原本就沒有好到哪裡，但現在身體狀況似乎更糟了。

「大致估計一下……還有一年多吧。」

「至少我要再見她一面。」

他將身體恢復成原本的樣子，和直樹認知中的奧洛克有些不同，頭髮依舊是亂成鳥巢的樣子，不過看上去整個人是清秀了不少，血紅雙眸中充斥著堅定。

拉開窗簾，但是陽光直接照在他的身上，幸虧有帽子遮擋，否則他就會成為無數灰塵中的一分子。

啪的一聲，窗簾又被重新拉上。

「現在還不是時候。」

漆黑的影子再次覆蓋房間……同時也有一個同樣被蓋上陰影的地方。

數人聚集在充滿垃圾袋的巷子裡，臂章在昏暗中閃著微光，那是象徵警察身分的標誌。

地上有著零散的金屬碎片，磚塊與磚塊之間的縫隙露出一點血跡。

「記住，只需要帶一部分回去就好。」

一個看起來十分正經的人開口。

「沒問題！」

另一人則給人一種相當粗心的感覺。

「可惡……｣

這一個散發的氣質像是死了全家那樣。

幾分鐘之後，正經的警察完成了樣本採集和拍照的工作，並把另外兩個人帶走。

「我知道……失去兒子絕對不是甚麼令人感到暢快的事情。」

「不要再說了……」

「那就不要再擺出那副表情了。」

「我只是很後悔，我沒有能給他一個完整的童年。」

奧洛克躺在地上，看著飄在白色符文上的兩塊黑色煙霧。

心中有著很多心事，但是那個傾訴的對象已經逝去。

手上把玩的紅色絲線，動作從未停止。

突然有一個敲門聲將他從思緒中脫出。

「找我？有什麼事嗎？」

那是直樹的聲音，聽起來是不爽中交雜著疑惑，但不爽絕對是占大宗的那個。

「妳由於涉嫌謀殺，請跟我走一趟。」

「？」

那顆寶石靜靜待在那邊。

「……？怎麼是白色的。」

「該不會……！？」

「……等一下，你說我謀殺了誰？你搞錯了吧，我連雞都沒殺過！」

對方不是開玩笑的樣子。他的視線冷冷地掃過來，像是在用眼睛對直樹進行判決。

「目擊者證詞一致，現場有你的血液樣本，還有你與死者當日的接觸記錄。」

「至於殺了誰……你應該很清楚。」

直樹腦中一片空白。他當然知道自己沒有殺人，但他也知道，最近和自己一起行動的吸血鬼，說幹掉人就真的幹掉人。

她還來不及繼續辯解，就被按住頭壓進車裡。眼前一片昏暗，他只聽到車門關上，還有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意識再次恢復清醒之時，已經出現在一個很不妙的地方。

冷氣開得過頭，牆壁全是水泥漆白，桌上只有一疊照片和一盞不夠亮的燈。

「這是哪……？」直樹喃喃開口，聲音卻被金屬門開啟的聲響蓋過。

「高橋直樹，二十三歲，單身，上班族，住在樹人公寓。你知道為什麼你會坐在這裡嗎？」

對面坐著一個穿著深色便衣的警官，黑眼圈很重，聲音很冷，眼神卻炙熱得像能燒穿桌面。

「我也想知道。」

「我們在犯罪現場發現了與你相符的血樣，還有目擊者指證——」

「我連在哪都不知道，你們搞錯人了吧？」

「五天前晚上九點二十七分時你在哪裡？」

「我說我在家裡你信嗎？」

「證人呢？」

坐在對面的人，手在做著一些小動作，但是由於桌面的阻礙沒能知道在做什麼，但是那個聲音就是很糟糕。

「家裡養的吸血鬼算嗎？」

「等等？我在說什麼？怎麼突然用那麼理所當然的口氣說出這種話？？？」

幾滴汗水從額頭流下。

「高橋小姐，請嚴肅一些。」

「你是真的在懷疑我……殺人？」

「三具屍體，巷子裡的磚縫還殘著血。你是最後一個出現在現場的可疑人物。」

「什麼三具……喂，我根本沒殺……」

「你知道他們其中一個是誰嗎？」

警官猛地站起身，將一疊照片甩在桌上。幾張血跡斑斑的現場照中，其中一張上，那個半張臉已經燒焦的男孩。

似乎……有點印象？

「他是我兒子。」

沉默了一瞬，空氣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下來。

那一刻，直樹連反駁自己罪名的話都說不出來。

警官雙手撐在桌上，臉離他不到半個拳頭距離，眼中布滿血絲。

「你知道嗎？他小時候只敢抓著我手指頭睡覺。自從他媽死後，他就一句話都不說。我以為他撐過來了……結果？」

「等、等一下……我不是——」

「妳不是？你怎麼不早說？你早幹嘛去了？！」

金屬桌被重重賞了一巴掌，震得直樹整個人彈了一下。他從沒看過有人在眼淚還沒掉下來前，怒氣已經先炸開。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低聲說，卻連自己都不確定這句話是真是假。

最後，只聽到了火藥宣洩的悲鳴。

在這冰風刺骨的冬天，悲傷的氛圍不會停止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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