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五星好評，我的客戶都是絕色 - 遲到的訂單

陳默站在燈火通明的中央調度室裡，第一次，感覺到了「安全」這種情緒，是何等的奢侈與珍貴。

他身上的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但那種隨時可能被黑暗吞噬的、如影隨形的緊迫感，已經被這座地下庇護所厚重的牆壁與冰冷的鋼鐵，牢牢地隔絕在外。

他不是在休息。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主控台的一塊屏幕上。那是庇護所入口處的外部監控畫面。

而在另一塊屏幕上，代表著蘇沐雪生命信號的那個綠色光點，正在地圖上，以一種雖然緩慢、卻無比堅定的速度，朝著他的位置，一點點地靠近。

還有一公里。

五百米。

一百米。

陳默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戰鬥，都還要緊張。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排練著見到她時，該說的第一句話。

就在此時，外部的生命探測器，發出了一聲輕柔的提示音。

【檢測到非敵意人類生命體，正在接近庇護所主入口。】

來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主控台前，調出了入口處最高清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一個踉蹌的身影，從黑暗的隧道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是她。

蘇沐雪。

只是，此刻的她，再沒有了白天在研究所裡那份一塵不染的精緻與從容。她那身潔白的研究服，早已被劃破了好幾個口子，沾滿了污跡與灰塵。她柔順的長髮，此刻也凌亂地貼在臉頰上，臉上還有幾道黑色的擦痕，讓她看起來，像一隻在暴風雨中迷失了方向的、受了驚的小貓。

她的一條腿似乎也受了傷，正一瘸一拐地走著，每一步，都顯得無比艱難。

但她的眼睛，那雙隱藏在黑框眼鏡之後的、清澈的眼睛，卻依舊明亮。那裡面，沒有淚水，只有一種屬於學者的、即便身處絕境，也依舊在觀察、在分析的、極度的冷靜與警惕。

她看到了庇護所那扇緊閉的、閃爍著微弱藍光的合金大門。她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停在了十幾米外，靠著牆壁，劇烈地喘息著，同時，用那雙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一切。

陳默看著她這副狼狽卻又倔強的模樣，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沒有再讓她等待。

他走到主控台前，啟用了通話系統，用一種盡可能平穩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公式化的聲音說道：

「蘇沐雪博士，您的『訂單』，已送達。請確認收貨。」

監控畫面裡，蘇沐雪的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門口上方那個不起眼的擴音器，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陳默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直接按下了開啟大門的按鈕。

「KENG——！」

厚重的合金大門，在一陣沉重的機括聲中，緩緩地，向上升起。門後，是燈火通明的、乾淨整潔的通道，以及，站在通道盡頭的、那個身影。

陳默。

蘇沐雪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了。她認得這張臉，也認得這身藍色的快遞制服。就是今天早上，那個給她送貨的、眼神有些奇怪的快遞員。

他怎麼會在這裡？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數的疑問，瞬間塞滿了她那顆聰明的大腦。但身體的疲憊與求生的本能，讓她沒有選擇後退。她咬了咬牙，扶著牆，一瘸一拐地，朝著那扇代表著「生機」的大門，走了進去。

或許是因為太過緊張，又或許是腿上的傷勢影響了她的平衡。就在她踏入大門的一瞬間，腳下，被平整的門檻，絆了一下。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與冰冷的地板進行一次親密接觸時，一雙有力的臂膀，及時地，穩穩地，將她攬入了懷中。

一股混雜著汗水、血腥、與淡淡煙草味的、充滿了強烈雄性氣息的味道，瞬間包裹了她。

蘇沐雪的身體，徹底僵住了。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如同被拔掉了電源的計算機，瞬間宕機，一片空白。

陳默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比想像中，還要纖細、還要柔軟的身體，感受著她那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體溫，他的心，也漏跳了一拍。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冷靜，鬆開手，退後一步，與她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小心點。」他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沐雪這才回過神來，她漲紅了臉，有些慌亂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沒有說謝謝，而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陳默，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你說的『訂單』，又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清冷而又充滿了戒備，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試圖用滿身的尖刺，來保護自己。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她正在滲血的膝蓋，轉身，從牆上的一個儲物櫃裡，拿出一個嶄新的急救箱。

「先處理傷口。」他將急救箱遞給她，語氣不容置喙。

蘇沐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她打開箱子，看到裡面整齊擺放著的消毒水、繃帶、藥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熟練地為自己處理著傷口，但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陳默。

陳默靠在對面的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她。

看到那個已經被擰開的瓶蓋，蘇沐雪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警惕性再次提到了最高。

陳默看著她的表情，心中暗嘆一聲，解釋道：「你的嘴唇很乾，有輕微的脫水跡象。我只是不想讓你浪費力氣。」

蘇沐雪半信半疑地接過水，但只是握在手裡，沒有喝。

就在這份尷尬而又充滿了試探的沉默中，那個冰冷的、只有陳默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新手訂單：拯救『因果信標#01-蘇沐雪』已完成。】

【正在進行客戶滿意度評估……評估完成。】

【客戶滿意度：★★★★★！】

【正在發放任務獎勵……】

下一秒，一道只有陳默能看見的、溫和的金色光芒，從蘇沐雪的身上升起，沒入了他的體內。緊接著，主控台的方向，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如同機械運轉般的聲音。

蘇沐雪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警惕地望了過去。

陳默也回過頭。只見在調度室旁的一塊空地上，伴隨著一陣炫目的光效與數據流，兩座全新的、充滿了科幻感的設施，正在憑空地、被「打印」出來！

一座是帶著無影燈和機械臂的【小型醫療台】。

另一座，則是結構複雜、有著無數過濾管道的【水淨化設施】。

【獎勵發放完畢：『小型醫療台』x1，『水淨化設施』x1，因果點數x200。】

蘇沐雪震驚地看著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她那建立在物理學和唯物主義之上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的衝擊。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默看著她那副呆萌的、大腦過載的可愛模樣，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他走到新建好的醫療台前，按下了啟動按鈕。

機械臂，輕柔而又精準地，伸了過來，用溫和的綠光，掃描著陳默身上的傷口，並開始自動為他進行清創、上藥、包紮。

他轉過頭，看著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蘇沐雪，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現在，」他說道，「想聽個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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