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上次，讀者去哪兒的話題講述了，我對於作者常常產生「沒有讀者」的看法。這種看法是讀者本位的看法，基於媒介的轉變，讀者也流動地改變了自己的閱讀/娛樂習慣。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ITSFh8JG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7rrvphwJ
而今次，我們談談一種作者自身心態的出現，也是一個有關作者恆久的話題。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FDSXm2X0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ugVRYuPN
「我的作品是不是沒人看了。」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XkgaYcc8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8pNFoX1E
我想即使是新人老手，有出書沒出書也好，怎樣的作者都少不免從腦海中，一閃而過這個想法。首先，讓大家先了解一個前提，閱讀人數是有周期性的：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poFPjUOR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wRkh68nu
有日度周期（吃飯時人傾向不閱讀＞臨睡前大家都傾向閱讀）；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VzghT1JB
有周度周期（星期一至五，上班族較常閱讀網絡文章，在星期六日則否）；
有季度周期（考試周學生讀者會減少，暑假會增多等等）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MZDssP0y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eMn9MXrH
從周期中，我們有閱讀體感的高低起伏，這種感覺也如實反映在數據上。之不過，作者可能沒有細心地注意到這個變化的原因，從而產生出自責式的心理壓力。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JiJvWeef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yOclEnYx
「我的作品沒人看了。」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P2jTL7HT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G0XcmSlW
從而產生這樣的結論。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iFU9JXKd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d2RRzwOL
有看過我上一篇的文章的人都大概知道，天下間沒有不被閱讀的文章（除非你不讓人看或永遠獨居），否則，文章一旦出生自然便有讀者。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uETRkAuM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COocHum2
如果是這樣的話，問題在哪裡呢？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ZFYYyPW4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8gu8z61a
在於我們能不能感受到「被閱讀」的感覺。這樣說起來，好像有點自欺欺人，有點傻，為什麼要讓自己感受到「被閱讀」的感覺，有點自我安慰的感覺。但是事實上，無論在什麼範疇也好，人類的社會性本能驅使我們不斷尋找別人的認同，這也延伸到閱讀和被閱讀的範疇之中，多年如此，也對此是欲罷不能。而有什麼事情在滿足我們的這種被閱讀（甚至可以說成被關注）的欲望，讓我們看看有什麼能夠這種感覺。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3pnui1y2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xrUM8Uxl
傳統上，我們有書本的「銷量」，作為「被閱讀感」的指標，一本書能賣出多少，也大體象徵著至少有幾多人讀過這本書（雖然事實上不是），也被出版社、發行商、書店，甚至作者自身作為衡量自己的成功的一種指標。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PMx9hh8X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HEIylUCn
好賣的書，就代表多人讀；好多人讀的書，就好賣。至少在買賣的人眼中，這是一種金科玉律。（雖然不完全正確）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2SsKmfSIA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emU2pzRS
這種「銷量」也延伸到我們的網絡世界之中，前襲前人的傳統觀感，我們不斷以「數字」的填充自己作品是否成功的想法，例如：點閱數、讚好、分享等等，愈多當然是愈好，對吧？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ZvhbLjGp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tf5kbAJc
由人類所建設的演算法，亦承襲這種想法，怎樣的Facebook帖文才算是好帖文？當然是被多人所LIKE COMMENT SHARE的帖文吧！不論是Facebook Google，都企圖嘗試將所有人類行為量化，並加以演算，試圖從當中計算出一個最適合、最受多人歡迎、最多人願意接受閱讀的「解」。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ohaR6Xkz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Q8y6mccd
這個「解」，亦是我們今天所說的「作品」。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58E19yHv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BRj9J3jL
好的作品，當然是在演算法上廣泛流傳吧，而不夠好的作品，就是不太流傳的作品了。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ZsJRBoSr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cj1lxKF7
由傳統銷量到現在的演算思維之中，這種「數字」想法都在我們的腦海中根深柢固，沒人看的作品就自自然然被認為是不夠好的作品了，儘管你看見這句的時候，好可能是當下地否認，但潛意識卻逼著你也這樣認為。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GF4mPKqn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avvjmMnZ
因為大部份人也是這樣依據著這樣想法。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dMb5TEc2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NbtTizvP
好的，跳開一點點。在沒人看的定義中，這個語境中所指的，在絕大部份情況下都不是指「絕對的沒人看」，那麼是你媽找到你的電腦的老年舊稿，她看了一眼也算是看的定義下，沒有人的作品是沒有人看的。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fO91xx0f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p2V07kXD
那麼這樣沒人看的說法是什麼？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LIsHKWGG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1p6UbyUp
一位有一千萬追蹤者的ＩＧ名星，有一篇只有10個心心的帖文，他便會覺得自己沒人看，或是開始沒人看。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WX3HZKAo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jmqEDbMF
一位作家，只賣得十本書的情況下，我們也會認為他沒人看，或者開始沒人看（如果他之前好好賣）。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KXcjVEOV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7C8pPd6W
沒人看的想法，只是一種相對的比較，不管是和時間上的自己比，還是和別人比。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qcoilBZY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p92LmOJx
曾經有一位作家常常跟我抱怨，作品沒人看。我看他的追蹤和點閱，起碼也是中流位置的水準，怎會沒人看呢？後來才發現，無論他的數據怎樣再增長，底下的讀者留言不斷增加也好，他都跟人說自己沒人看，最後因為「沒人看」，他也再沒有寫作了。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HEDuV1hX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c47QGTKx
他的目標是ＪＫ羅琳，我想沒有達成這位作家的高度的話，我想怎樣再多的讀者也沒法滿足他了。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3uo0wQ1G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1bjev0k7
是的，有沒有人看，在數字上，一直以來也只是一種多與少的比較，說得嚴重一點也只是一種自我安慰。想著「啊，我的書賣了一萬本，我一定有了一萬位讀者讀我的小說呢」，誰不知一萬本只是圖書館誤購書單，最後把一萬本書都放進了倉庫，只拿一兩百本出來展示（真實例子）。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zBRyswvj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KP5P6awr
而數字的反映，恰好成為了我們自我安慰的借口，讓可以我們能好好地「自我認同」下去。這並不是一種錯誤的行為，反而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動力。什麼夢想、工作理由，在說出來的當下，也不是一種借口而已嘛？我們都是靠認同自己而活下來的社會性動物。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Fe3vXpsS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gwWpu9ha
數字主導了心理的時代，看來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如果我們不要以這些數字來評價作品有沒有人看的話，我們又該當如何自處？刻意不看數字，又是否另一個方向的「自我安慰」呢？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KmH03mxa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9vLoyvO2t
沒錯，即使我們怎樣想也好，只要我們還有想被認同的欲望，始終也脫離不了「自我安慰」的陷阱。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o4kInhuT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vfAH0Q7e
那麼，唯一脫離自我安慰的方法，也就是讓這樣安慰來得更加真實，甚至變成現實。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V8l0jx1c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vMljQzjW
以前呢，沒有演算法，也沒有書店，也沒有什麼銷量的數據統計。寫作的人少，大都在朝庭當官之類，識字的話，很大程度上也就可以當一個小小的官位，在這種時代背景之下，讀者幾乎是佔社會絕少數。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8sisHtzZ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L0CCVmiR
在宮廷裡的寫字人，大抵都盡其一生去書寫作品，有史記、三國志、三國演義等等，千古名作，大抵在作者在世時，都沒什麼人看，更甚者，只是功能性的作品，類如歷史紀錄，一生也就只有一些編輯和你做校對。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pfQR8wNm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GT4FwmnJ
但他們有沒有產生到「唉，沒人看」就放棄的意識也好，當然他們大部份都是受薪寫作（畢竟那些年代會寫字就是專業技能），但在讀者極其少的情況下，他們都走完他們的寫作人生。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1hp6FUNWX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0eZv9jI6z
那是為什麼？實情是怎樣，我也不知道，但有個詞，我們可以超譯一下，構想下以前的情況，校對以前的寫法：「校讎」。校就是校正，修正的意思，那麼，讎字是什麼意思？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Rundvd9y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rPJUf7Dy
讎，是兩個人和對辯對答的意思，那麼為什麼校對要兩個人在對答？那就是為了「愈辯愈明」，古時很多經書作品都有相當多的錯誤（現代也不少），很多時也要兩個人在激辯之下，去尋找最適解。這也是為什麼校對本來應該就要由兩個或以上的人去校對的原因。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RigEAOdj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G0uXDcko
作者在以前，即使在絕少讀者的情況下，也會為了書本的正確／故事的精彩，自然會出現校讎的情況，也就是找找朋友同事看看。以前的讀者人，把這個行為看得很重，透過文字激辯，除了「愈辯愈明」之外，大家也可以打通了一些共同的理解共識，甚至有時可以超越時空和古人作者達成某些共感（老一輩常常說讀經典等於和古人對話，就是這種）。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0ZQbkdpR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t59rfha5
即使到了現在，老一輩還是這樣做，例如村上春樹的第一個讀者便是她老婆，讓老婆讀完講一些感想，讓老婆代表社會的意見（她老婆是個普通讀者），讓自己達成一些與社會讀者的共識。村上春樹有沒有可能了解所有讀者的想法，當然不可能，所以他選擇寫自己想寫和吸收老婆的意見而已，甚至連編輯的想法也刻意叛逆過來，十分任性。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JKGgl2Yi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w6RTVpop
當然，你想他本身就那麼多讀者，就不會介意吧。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FbtZWnjj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3F6NQA2h
是的，不過我們看看的重點是，不是他有多少讀者，而是怎樣看待讀者。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atfJ867Z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vKyvTS9A
古時讀者希少，現在人人都識字了，但還是不斷在感覺到沒有人看。剛才我們說了，既然始終也脫離不了「自我安慰」的陷阱，那麼就讓這樣的安慰來得更加真實。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K3LZXbEc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q0tFRudf
真實，去會會你真實的讀者。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bKqosGhq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we5pwSFG
你可能會問我，本來就沒有讀者的話，又怎樣會有真實的讀者？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EFbhiIjV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ChBKnjyL
大前提，說是，你怎樣理解你的讀者，如果每個讀者都要對你的作品表現得很深刻興奮，才算是讀者的話，大抵很多作家都沒有讀者。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VbMmmv3f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D55auiut
只讀個你一句的讀者，也是讀者，讀讀中途沒看下去的，也是你的讀者。
讀者會自然與你的作品產生不同程度的連結，而極大多數時候都與你想像的絕不一樣。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rWyXfPH3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kC8OF2J9
所以我也才很刻意，為Penana搞一些下線會，明明是一個網絡平台，為什麼要到現實去？也就只為了這種連結，不論深淺，或多或少，現實的連結是人類自證存在的根據，所以有了現實可見的讀者之後，我們才有實感。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UdP4EF94
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qBKN9XlO
雖然仍然是「自我安慰」，因為你一定不了解眼前的讀者與你的作品產生了什麼連結，但是至少我們可以有個理由去相信讀者，相信自己的作品有什麼好看／不好看的地方（讀者不一定是支持你的），從而達到改善作品與自己的原點行為。
如果你支持我繼續寫有關出版生態觀察的文章
你可以用每月48港元來支持我
我不會吝惜我的想法，吐露所見所聞。
>訂閱連結<7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u8KXMvH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