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稍縱即逝,眨眼間兩年星霜亦隨歷史長流一去不返。過去的回憶亦再不過是夢裡迴光,終究要如同夜霧一般被晨曦破曉所消散。思緒回到一望無際的紅土上,身邊再沒有家裡窄小而溫暖的被窩,也沒有朝夕相對的那副稚嫩臉龐,只有滾滾紅塵沖刷於半開雙目中,以及聳立在側作依靠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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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睡醒了沒?」再度睜眼的瞬間,腦內遂響起男子低沉語音:「看來妳太習慣人間界的生活了。在妳而言,以睡眠渡夜是可有可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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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終日永無止境的殺戮也不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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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話語,頓時讓埃美克戎心生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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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人間界的生活?這是什麼意思?」她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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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姿態以外,妳跟人類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對方淡然回應道。「這也是為什麼要妳遂行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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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仍然面露不解的埃美克戎,亦不得不先把如此高深理論擱置一旁,把注意力集中於地平線一方冒出的三個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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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即拔起插地長槍,轉身依勢劃出光刀奔向黑團聚集之處。目睹刃芒潰散黑團的同時,身後又現出一個黑影,伸出利爪趁機從後撲擊,幾近倒地一刻埃美克戎及時抓住地面作空翻,稍稍拉開距離,卻又頓時察覺到身旁四隅早被黑影群包圍,帶著重重壓迫感緩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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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考驗。在淨土之外,稍一不慎,便會成為怨靈們的盤中飱。」對峙間,幾近停擺的思考裡又冒出那熟悉的男聲。「生存下去吧……別辜負命運神對妳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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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神」一詞迴盪腦海之際,長靴下便突然現出一圈金光,在地上描成法陣朝外擴散,眨眼間輝煌的邊界早已越過黑影之後,猶如高牆般阻截退路。本來步步進逼的黑影們都顯得惶恐不已,無定形的身姿因懼怕光明而原地蜷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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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景象映到站在光圈正中央的埃美克戎眼中,帶動她暗地相信這轉機正是受命運神所賜。她抹去心中恐懼,轉動長槍把柄讓尖端直插地面,然後又屈膝跪下,合上兩掌默禱祈求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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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臨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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禱告結束一刻,輝光愈發強烈,包圍內裡一切築成直逼天頂的金塔,霎時取代了太陽高照大地之上。耀眼光明粉碎了四周所有黑團,消散它們禍亂姿態的同時瓦解了空前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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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土荒漠上如此盛景,甚至遠在淨土裡亦能以肉眼觀之。人們紛紛走到街上,不約而同望向東邊,見證遠方矇矓金光蔽日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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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美姐?埃美姐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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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頭頂紺藍魔法帽的女孩止住步伐,親眼目睹淨土外昇起光柱一幕,不忘聯想起單身赴住淨土外作戰的親友,為擔憂她是否遇上什麼不測而皺起眉頭,變得焦躁的腳步亦無意間加快穿過駐足人群,提住橢圓星盤直奔向住宅區的暗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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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走運了。我也沒想到賦予妳我之間的連繫能夠把我的力量傳到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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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後,回歸靜寂的荒漠上,緊握聳地槍柄喘息的少女腦內又再次響起男子稍帶驚訝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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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剛想起命運神,您的威光就降臨在我身上……這或許就是命運神的眷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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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美克戎如此說道,頓時便惹來對方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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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應該還沒跟妳說過『終界』一名的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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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坐地上歇息的埃美克戎,稍為鬆下仍然繃緊的身體,抖擻精神等待腦裡使者說書般的即興講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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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敍說中,道出在命運神降世之前荒涼而過酷的世界。垂死掙扎的先民生存在貧瘠汚土上,飽受飢餓與瘟疫的折磨。日復一日,死裡求生的人們漸漸開始模索神祇的形象,建立崇拜祂的信仰,希望能藉此消災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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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直至某個時代,命運神終於回應人類長久以來的禱告,降臨人世予他們飽腹豐作,同時亦淨化他們的居處,把眾生賴以為生、世間僅餘宜居的六處淨土從穢土中分隔開來。自此,人類文明走出因災禍而停滯不前的野蠻時代,在命運神帶領下走入繁華盛世。為告別以前萬劫不復之世,「終界」一名藉「終結災厄世界」之義在人間流傳,成為對此世理所當然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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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隨口而出的傳說裡,埃美克戎卻像從中看到自己的面影那般,對建立信仰的先人寄予深刻同情。然而,意識到時侯不早,她抑止住追問下去的慾望,只把腦海裡男聲孜孜不倦的詳述一如既往地深銘於對命運神的信仰之中,便再度挺起身段,把握緊槍柄的兩手繞到身後,獨自在不見盡頭的紅土大地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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