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願幻記 - 015 第十四章。過招

　　「讓他進來。」葛凝宵聞言眉目刷過一道厲色又恢復如常，他想看看此時此刻是何人膽敢冒名頂替彭項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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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衛讓道，來人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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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自稱彭項儒之人來到眼前，從他身後又走出一位看似孩童體態之人，兩個都穿著整套夜行衣且戴著蒙面巾，而自稱彭項儒者手中還有一柄刀。

　　(什麼情況？我不記得這趟任務有這號人物。)葛凝宵盯著那個小傢伙，明擺著是個可疑人物。

　　身為專業殺手，葛凝宵立刻凝神專注所有感官，絕不錯放來人任何一絲訊息。

　　於是他便聞到錯覺般淡薄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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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入帳中站定後，彭項儒取下了蒙面巾露出面容，令葛凝宵意想不到的昰此人看上去約莫二十來歲，不到英俊卻顯清爽的臉孔乍看竟有些人畜無害。實在難以想像是那兩套武學的愛用者。

　　而沐凌世的臉則讓他覺得好看到有點不切實際且有些雌雄難辨，只要不長歪日後就是張會令許多人心碎的妖顏。

　　他不並不知道若沐凌世不變動『不死義軀』的設定，那麼千秋萬古都會是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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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彭項儒，拜見大人。」

　　「在下沐凌世，拜見大人。」

　　取下蒙面巾後彭項儒便抱拳行禮，而沐凌世有樣學樣心想照著做準不會錯。

　　「葛凝宵，見過二位。不知彭兄弟有何要事竟深夜來訪？」

　　「是在下冒昧打擾了，還望大人見諒。實不相瞞在下先前敗於黎十三之手便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幸得旁邊這位沐小友相救才得以苟活，但除了身上這套衣物之外所有財物皆不翼而飛，此番前來是懇請大人施以援手好尋回失物。」

　　「行，但何以證明你便是彭項儒？」

　　「......身無他物，但憑此刀為證。」彭項儒聞言一愣，但先前與沐凌世探討一輪，這種情況還在意料之內。且預防萬一沐凌世也渡了些『死造之力』給他充當內力，並將自己目前如同裝飾品的眼珠子改造成能與『妄想天地』相輔相成的『萬化自在曈』。

　　白話些的說法就是既然眼睛暫時沒比較好用，那就交給『妄想天地』任意改造並協助其獲得更多資訊，這便叫做物盡其用。

　　目前具備可觀察能量流動的機能與些許程度的透視機能。

　　這項測試機能並未實裝到其他『不死義軀』身上，畢竟對其他不死夥伴來說眼睛還是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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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有趣。莫非這柄便是傳聞中的『斬淚』？」

　　葛凝宵輕笑伸手一拍，並在長桌蕩往營帳邊緣之際趁勢而起、站定望著彭項儒。

　　「不，此刀非斬淚，在下斗膽有請大人鑑刀。」

　　彭項儒舉刀擺開架勢，渾身氛圍驟然一變令帳內瀰漫著一種莫名的壓抑，沐凌世見狀立刻退到長桌邊。

　　「看來不是斬淚，那便是亡命了？」

　　「不錯。」

　　「很好，那便讓我看看你的亡命刀。」葛凝宵看著此刻醞釀氣勢的彭項儒心情有些不錯。

　　「大人不拿刀嗎？在下怕刀劍無眼誤傷大人。」

　　「不見『斬淚』，不現『常夜』。你有亡命，我有明月。用你全力以赴換我鼎力相助，不過份吧？」

　　「好！」

　　彭項儒爆喝之際激射而出，手中長刀挾滔天氣勢斬落、劃過前一刻葛凝宵所在之處。

　　與此同時葛凝宵的身影出現在彭項儒右後方半空中，並在飄然落地之際立刻扭身倒飛直向彭項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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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鏗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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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風動之音彭項儒立刻舉刀回斬砍在葛凝宵不知何時拿在手中的脫手鏢上，刀器相擊發出的金鳴嘶啞好似隨時都會迸碎，但葛凝宵順勢一帶便如游魚閃過長刀斬擊途徑並於錯身之際伸手連點彭項儒兩處穴道後飄然而立。　　

　　原先籠罩帳內的那股壓抑感也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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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點穴的彭項儒宛如石化陷入沉寂，但實非點穴之故。

　　由於『不死義軀』的構造與常人大相逕庭，除非看破其擬造經脈的能量流動否則無法產生預期效果。

　　但彭項儒實在太驚訝了。

　　(兩個、照面？)

　　不過兩個照面便被逮住空隙、還被點了兩指！

　　這意味著若是正式交手，葛凝宵要殺他簡直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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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起手那記笑別離很好，不愧是能用『亡命刀』闖出名號之人，刀勢已成，便是缺了點靈動。但『亡命刀』本就是不留餘地的招式，若是強求靈動反而自誤，想來這部分便是藉『瘋魔變』來補足的，就是可惜今日無緣一見。」

　　言談間葛凝宵解開點穴、並將長桌復位後便取出一條黑色方巾開始打包桌上冊子。

　　「多謝大人指點。」彭項儒回過身來朝葛凝宵無比恭敬地行了一禮。

　　此時他是真心為葛凝宵所折服，其言談與出手之際不僅指出了自己的不足之處也給自己留了台階。

　　明明是名震天下的大殺手，卻令自己有如沐春風的感覺。

　　此等境界，著實令人欽佩。

　　在彭項儒溺在如滔滔江水般的景仰之際，沐凌世也興奮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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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兩人如此葛凝宵卻是一頭霧水，隨後卻似想起什麼事情後刀眉略微一彎令眉眼間添了一絲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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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氣了，人才越多面對晴國的威脅才能更有餘力，跟我走吧，帶你去找失物。」

　　將收拾好的包袱往肩上一甩，葛凝宵信步走出營帳。而彭項儒與沐凌世也跟在其後。

　　「兩位弟兄辛苦了，今晚暫無要事你們可以先休息了。」葛凝宵如是說道便施展輕功離去，帳內只剩一桌一席，不必由兩人徹夜守著。

　　而彭項儒見狀立刻拉起沐凌世，施展輕功循著葛凝宵而去。

　　隨後沐凌世穩坐於彭項儒肩上，一切如行雲流水般自然，但葛凝宵瞥見卻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不過他也視若無睹繼續趕路，為了不與運棺隊伍爭道他便上樹踏枝向著臨雲鎮而去。

　　(若陳淵便是黎十三，那麼這彭項儒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從目前已知的各種線索判斷彭項儒不太可能是斬殺黎十三之人，遺物清單上也確實有彭項儒的『斬淚』，顯然他是黃大人所提到的遺失屍體。

　　但他總覺得好像哪裡疏忽了，若彭項儒沒死，難道見過他屍首的弟兄們跟黃大人都是瞎子？

　　於是他便在腦中回憶今日之事，試圖找出還有什麼遺漏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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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十三被人斬殺，但斬殺黎十三之人卻成了黎十三。

　　這消息是自己從黃大人口中得知，黃大人則從盜晴兵屍身者口中得知。

　　黃大人歸還的屍身缺了一具，目前看來此屍就是彭項儒。

　　但彭項儒卻沒死，自稱是沐凌世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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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沐凌世是否是盜屍人？

　　若是，則有望從他身上求證黃大人說的消息並得知相關細節。

　　若非，則需從他倆身上尋找盜屍人的線索，若沒有線索則不排除彭項儒是黎十三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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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那盜屍人為何需要那麼多屍體？又是如何在黃大人接收前一掃而空？是一人所為或是還有他不知道的勢力介入此事？

　　葛凝宵思考著各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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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項儒反思方才交手的細節，並想著若是以自己實力未損的狀態加上『瘋魔變』對上葛凝宵又會是怎樣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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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穩坐肩上的沐凌世並未打擾兩人，眼望葛凝宵，讓『妄想天地』盡量獲得更多情報並放出『蚊中君』蒐集周邊資訊。

　　同時他也在思考著是否該讓葛凝宵知道黎十三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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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無語夜下行，不知不覺近臨雲。

　　隨著樹木逐漸稀疏，臨雲鎮的城牆也隨之在眼前出現。

　　鎮外一里是被特別整理出的空間，範圍內毫無任何掩體。

　　當兩人踏上平地後沐凌世感覺速度稍微變快了些，此時他望著高聳的城牆若有所思。

　　(不知學了輕功之後是否能輕易上牆，但目前若要跨越城牆就必須改造一下了。)

　　約莫三到四層樓高的城牆，顯然不是相白村那種拋拋小手就能搞定的高度。

　　或許真得來個浮游怨童手？聽起來不知道是哪間店裡的招牌菜還是算了。

　　最直接的就是給『不死義軀』來個飛翔改造，狂野一點來個等身大『蚊中君』也是簡單粗暴，但要是不捏個順眼的外觀只怕還沒驚世駭俗就先讓自己難以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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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沐凌世望著城牆各種胡思亂想之際，葛凝宵已來到城門口將令牌交給守衛確認，並從守衛那邊拿了兩個鐵牌走來。

　　「臨雲城的臨時識別令，記得收好了。」葛凝宵說著便將令牌遞來。

　　彭項儒接過便直接放回懷中，而沐凌世接過後看了一下發現上頭的文字似是「臨雲」背面則是「零貳」之後便收進懷中。

　　(或許也是時候準備弄個儲物空間了？)沐凌世心想。

　　不得不承認，有了『蚊中君』們的協助後沐凌世覺得壓力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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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城門，放眼望去不少店家仍未熄燈，特別是那些蓋越高的好像越熱鬧？大老遠也能看到人影晃動。

　　(這還算得上是邊陲地帶？)沐凌世很驚訝，這跟他入鎮前想像的不太一樣。

　　那些熄燈的民居大多只有一樓高，而那些亮著燈的顯然都是商家，至少都有兩層樓起跳。甚至有間看起來特別氣派的六層樓建築整間都亮著燈，風格看起來格外浮誇。

　　他不禁好奇了，這些店家到底是賣什麼的？生意好到通宵？

　　(莫非是宵夜？看來也得找時間實裝一下味覺免得到時候吃不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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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第十四章。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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