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在一片溫柔裡 - 橘子

廚房的水聲嘩啦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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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說什麼？」戀人關上水龍頭，將洗好的碗筷放上盤架瀝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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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越想越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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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他連忙走到我身旁，圍裙都還來不及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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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無視我的愛，還以為我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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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愧疚的低頭道歉，看到他的樣子，我心裡升起捉弄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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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嘴唇，說：「真的覺得對不起就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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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圍裙抹抹手，還微濕的手掌撫上後頸，我閉上眼睛等待。

⋯過了幾秒。

⋯又不知道過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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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真是的，他又再亂想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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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揪住他衣領扯過，卻沒有吻上，反倒一不小心力氣過大。

噗咚——撞上了他的石頭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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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好痛哦。」我摸著自己額頭，另一手垂打他的肩頭發怒抱怨，「都你啦，叫你親親你還發什麼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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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畏縮的看著我，像隻被罵的可憐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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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可以給我一個理由。」

「⋯很好看。」

「蛤？」我有沒有聽錯。

「你近看很好看。」

「那就是中看遠看很醜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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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雙手慌張解釋，說：「不、不是，不管遠還近你都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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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該相信你嗎？你剛剛還想跟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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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全世界你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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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人在說謊時，最～～喜歡強調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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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了餐桌，到客廳沙發撐頭臥躺，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座位全被我佔據，他只能站在一旁，雙手低垂交握，像個犯錯的孩子，等著接受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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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飯後水果。」我轉換電視畫面，頻道一台換過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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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後，又趕緊回到廚房。聽著開冰箱翻找的聲音，我丟下遙控器，閉眼翻身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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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我送了戀人黃玫瑰。

因為接下來要忙工作，無法約會了，就當晚餐是倆人的約會吧，要約會餐桌上總要來點浪漫的裝飾——至少我是這麼想的。誰想到花還有所謂花語，他以為是要分手的暗示。

現在回想，戀人就是從收到花後，變得小心翼翼，欲言又止，問了也不說。

他向來心思細膩、沒有安全感。交往這些年，有時還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想，那就做我知道的事情吧。每天，都要擁抱或親吻。多忙都要一起吃頓飯。要讓戀人知道，今天出門的目的，即將見到的人，要做的事。

然後等待他，等待他自己發現並相信，其實他很好。好到我的愛都給他啊，大放送不要錢。嗯，就像那句廣告詞，因為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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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的香氣撲來，睜開眼就看到他坐在地板，剝著橘子，電視頻道被轉到我平常會看的八點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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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我發出聲音，一片橘子被塞進嘴巴裡，咬下去多汁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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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他身旁，拿過他手中橘子，改換我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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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把所有的花語全看過一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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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吃邊點頭，吃完正要開口說話，我補上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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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你，我喜歡你喔，知道吧？」他點點頭，我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又塞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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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還是有抱抱你，跟你說我的行程，有吧有吧？」他點點頭，我餵了一片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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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分手就不會做這些事啦。」我餵了一片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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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嗎？」我一直餵食到手裡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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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終於能開口說話，「很甜，你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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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有在生氣。」我笑著拿起桌上缺了一片的橘子，這是他剝的第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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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啊——」我餵了一片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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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泛淚，基於生理反應。吃完甜的再吃酸的，那酸度會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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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阿，只要是你給的，甜的酸的都好。不過我喜歡你嘛～所以所有的橘子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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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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