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落半嶽 - 夜市下（清水、甜到蛀牙）

十五的月正圓，市井喧嘩，火樹銀花，洛嶽抓不住身旁亂竄的人兒，一個沒看好，落塵就往人群裡鑽去，幸好洛嶽視野可及，讓某人不至於走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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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徒你看！是糖糕。」落塵的身影停在了一個小攤子前，朝著洛嶽的方向揮了揮手，洛嶽卻早就往他的方向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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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嚐嚐，為師剛買的。」說罷就往洛嶽的嘴邊塞了塊糯米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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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公子眼光可真不賴，這可是咱這最有名的糯米糖糕，別地還找不著呢！」婦人將一盤盤糕點呈在洛嶽面前，只差沒有如落塵一般將糯米糕塞進他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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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喜歡，再買些，回去分璃師妹他們。」洛嶽看向那只剩兩塊的小食盒，嘆了氣，又對著婦人說道：「勞煩，這兩盤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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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麼大手筆的買賣，老婦眼裡亮起了光，著手將糯米糕一一裝盒，順口喊了下：「好～公子，這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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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婦人的過程，就有個人鑽到看不著人影了，洛嶽四處張望下，只見那個身影停留在一個地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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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著又是什麼新奇玩意吸引了這祖宗的眼光，洛嶽一點也不著急，還順道在一旁的餐館子買了份茶香雞，才慢悠悠地去把人給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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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穿過了一群孩子，而那個身影正是「鶴立雞群」的被一群孩子圍住，落塵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轉頭看了下，所視只有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還正皺著眉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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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結結巴巴的說道：「啊為師……愛徒那個，這看起來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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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往這看的目光，地舖大哥興高采烈的說道：「公子眼光獨到，這是投壺玩意，只要投五顆木球進壺啊，咱就給一個繡布娃娃，這可是從繡莊進的款呢！」順道將七顆木球呈在落塵與洛嶽面前，還時不時抖動著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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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玩玩吧！」落塵攔了下洛嶽，又轉頭將二十文銅錢放在盤上，說道：「大哥，來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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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大哥將二十文銅掃入袋中，把那一盤的木球直接遞給了落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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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看著落塵手無縛雞之力的雙手，拿個木盤都拿不穩，酸溜溜地調侃道：「交給你，你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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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試試怎知。」落塵把木盤塞進洛嶽懷中，一把拿過了一顆木球就往前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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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木球「咕咚——」下壺，落塵一臉驕傲的看著洛嶽，伸手就要再接著投下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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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癟了嘴：「你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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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隨著話說完，第二顆木球隨之被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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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木球在壺口轉了幾圈，最後竟掉在了壺外，洛嶽冷笑了聲，就有人臉上掛不住了，急急忙忙撈了第三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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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顆球根本不夠距離，掉在壺前，落塵當時那個氣惱，伸手就打算要用下一顆球扳回一城，在摸索的時候手抓子就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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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舖大哥在一旁樂得慌，覺著這二十文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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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輕輕說道：「再讓你投，那二十文就打水漂了。」而後便一手持盤，一手預備投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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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剛剛有中欸！」「為師又不是不行！」落塵在一旁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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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不理會那些加了檸檬的聲，徑直拿起木球，連續三個「咕咚！」，大哥的臉色立馬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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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厲害啊！」「大哥哥教我們！」頓時一群孩兒蜂擁而上，洛嶽一般不喜歡這麼擁擠的場合，好在全被落塵給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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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擾大哥哥啊，他正忙著呢！」落塵對著那些孩子們喊道，免得擾到洛嶽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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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最後一顆木球入壺，老闆徹底服氣，將那個繡布娃娃交給了洛嶽，而後揮揮手，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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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洛嶽此舉也為攤子帶來了不少人流，許多孩兒都拉著他們的父母來玩，都想如剛剛那位大哥哥一般，連中幾顆，可威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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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繡布娃娃的落塵樂開了花，拉著洛嶽就往下個攤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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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又不是女兒家，怎的喜歡那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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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粗漢子哪曉得，這娃娃看著就像咱大師姐的樣，不可愛麼？」落塵拿著那娃娃在洛嶽面前晃悠了一圈，雙手拿著湊在洛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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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不可愛。」洛嶽一臉不想搭理人，隨便回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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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似是找到了把柄，笑得可歡：「那你可完蛋了，下次大師姐來為師可要好好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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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洛嶽又繞過了落塵，想把這祖宗給甩一邊，但不到半會，又被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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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處好像有個畫糖，咱去看看？」落塵說著便拉著洛嶽，自顧自的走著，最後停在個畫糖的老師傅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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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來一份，要鴛鴦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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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勺子舀了糖漿，隨著老師傅的手藝，一對鴛鴦漸漸在鐵板上成形，大爺嫖了一眼兩人，用兩隻籤子作為支撐，拿起刀子就要一分兩半，剛要舉刀時便被制止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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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爺，分開就不必了，如此便好。」落塵將幾文錢置於大爺的小碟子，便伸雙手將那個畫糖人偶舉起，卻怎麼也抓不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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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可別心急，來～」大爺輕易地將竹籤舉起，交給了落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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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畫糖的落塵那叫一個歡喜，如同得了新奇玩具的小孩兒，「吶，為師拿一邊，愛徒你拿一邊。」說著就把另一隻竹籤往洛嶽那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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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男人拿同一塊糖，成什麼樣。」洛嶽擺了擺手，又撇了眼前路，往一個人煙稀少的石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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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洛嶽不搭理自己，落塵此時雙手持著木籤，也摸不著鼻子灰，只得快步追上洛嶽，喊著：「吶，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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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那石橋時，洛嶽的腳步停了，他觀察四周，這兒剛好正對著江口，而那個沒注意前路的人兒差點將畫糖貼上洛嶽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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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貼上了，你可得賠我一身短打。」洛嶽在石橋上放了一薄毯，又把落塵推來橋邊，示意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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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突然停下。」落塵也沒個好氣，但奈何還空不出手，只得順著洛嶽的意，坐在那薄毯上，雙腳懸空在江上，好不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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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來罷。」洛嶽從落塵手中抽走了竹籤，對著鴛鴦尾巴就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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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的近，這麼一分糖也不會造成拉扯，反倒是有位爺不樂意了，咧著嘴怨氣巴巴的說：「你這逆徒，誰讓你咬人家尾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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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教教我這個逆徒，嗯？」洛嶽隔著畫糖，焦糖色遮了他半個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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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離這般近……」落塵的眼神飄移，羞紅色的臉頰印在琥珀色的糖上，像是小販賣的冰糖葫蘆一樣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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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隨著「咻——咻——」的煙花升空，落塵的眼光立刻被吸引過去，指著一朵綻放的煙花說道：「你看，那像你喜歡的荷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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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像的。」隨之又是另一朵煙火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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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像咱們上次做的桂花糕，你看像不像！」落塵的目光停留在那些煙花上，臉上滿溢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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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像。」

「愛徒，你看那像不像梔子花呀！」

「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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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並未注意身旁人的動作，只是聽著他一句句的回應確認他也看了煙花，但洛嶽的目光從來對那些煙花都是不屑一顧，目光炙熱地注視身旁的人兒，看著他滿臉欣喜的樣子，便覺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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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煙花點綴了黑夜一般，落塵悄悄地點綴了他的半生，當然，後半生也會一直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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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他一時衝動救了這祖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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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最後一朵煙花謝幕，落塵笑著轉向身旁，卻發現洛嶽的眼神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問到：「這樣看著為師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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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糖沾了你的髮。」洛嶽收回了目光，又咬了口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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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為師可不讓你吃了啊。」落塵一把拉過了竹籤，又補了句嘴：「看好，要這樣吃。」說罷就朝著糖舔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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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看似略有所思，一個轉頭，就往落塵唇邊舔了口，戲謔道：「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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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這、這麼撩撥為師的。」落塵將另一段的木籤塞進洛嶽手裡，自己掩著發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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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笑了下，說道：「現在日可落了，都照月光了。」說罷，把那只剩半片的糖一口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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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糖片碎裂的聲音，落塵試探地嘆了頭，卻只看見洛嶽手中空的木籤子，半點畫糖的影子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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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噘著嘴，無奈道：「你怎麼把糖都吃了……」剛說完，從唇邊蔓延的甜意侵蝕了整個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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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已不是第一次讓糖塊在舌尖起舞，對於這般突如其來的深吻，落塵還是顯得有些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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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推送溫柔綿長，好似將一江春水注入其中，片刻也分離不開，所有沒有多說的話都融在這個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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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回去罷，晚了。」落塵輕輕推開了洛嶽，臉色像江上飄著的花燈一般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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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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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提著食盒，兩人一同走回山居，一路上落塵可乖了，跟在洛嶽身後半點沒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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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先是回了房，鬧騰了一天，他只想早些歇息，而洛嶽訪了其餘弟子的連房，分送著糯米糕，忙完一切才往寢間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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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回到臥房，只看見落塵早褪下了一層層外衣，只穿單衣坐在床榻，半閉著眼，用手順著自己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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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也坐上了床榻，解著衣衫，問了句：「今日可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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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開心。」落塵總睡得晚，識相地往床的裡邊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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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嶽順手拉了被，將落塵包裹得嚴嚴實實：「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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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只聽見一個慢悠悠的聲音：「輪到我開心了。」

中秋快樂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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