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罪犯 - 童話

再次醒來，夜已經深了。我依然趴在電腦前，教室內的電燈已全數關閉，只留有桌邊的一盞檯燈。我環顧四周，所有人都離開了。低頭一看手錶上的時間，顯示23：42，已經超過了宿舍的門禁時間。

與一開始不同，空氣中瀰漫刺鼻難聞的惡臭。

「可惡，都沒人叫我起床的嗎？」

我趕忙收拾東西，準備飛奔回宿舍，看看上次那位舍監能不能通融一下。當我觸碰到木門的一瞬間，從玻璃看見門外熟悉的身影。

「関同學，妳醒了啊。」

她推開門走進來，一臉平靜的看著我。

「唐..芯媛？」

剛睡醒有些迷糊，我揉了揉眼睛，確保自己不是出現幻覺。隨後身旁出現范毅丞溫柔的嗓音，能保證這不是場夢，但總覺得有些驚悚。

「阿関，睡得好嗎？」

「被你一嚇又不好了。」

「是嗎？那妳再休息一會吧。」

「不能，已經過門禁時間了，我得回宿舍。」

「無妨。我會帶妳回去。」

唐芯媛搭上我的肩，寵溺的眼神看著我。

「看妳睡得深就沒叫妳，但又那麼晚了，我只好喊來湯圓動用會長大人的權力帶妳回去。」

「這樣啊，謝謝你。」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他朝著我微笑。我喜歡他的笑容，總是帶給人一種親切感，彷彿回到童年時光。

「你呢？你怎麼辦？男宿舍的門禁時間也過了吧。」

「放心吧，我有辦法。」

他微蹲，與我齊平視線，撫摸我的頭。

隨後，唐芯媛領我離開教室。與舍監「溝通」後，成功回到寢室，而宋亦遙依然在擔心著。

「小許！妳去哪裡了？現在都幾點了，怎麼才回來。」

「沒什麼，社團課。」

「咦？你該不會也談戀愛了吧？！誰呀？跟誰在一起了？妳不是才剛來嗎？這麼快就認識了。」

「我沒有。」

與其說擔心，不如說費心吧。

「該不會是那個..叫什麼范毅丞的吧？」

「才不是！」

身旁唐芯媛失笑，而後擺手抱歉到。

「真是的，為什麼這麼激動嘛。」

「好了，很晚了，我睏了。芯媛，今天謝謝妳。」

「関同學，晚安。」

目送唐芯媛離開，也安頓好宋亦遙後，於書桌前坐下，點開「蔣晨保衛隊」聊天室。

晚上十二點，蔣晨已入眠。為了不打擾到她，我們改以訊息方式聊天。

『報告，晨晨今天又跟學長出門了。』

『去哪？』

『聽說是去討論社團活動。』

而同樣的，這種事情依然是由宋亦遙負責彙報。

『小許，妳也是電競社的對吧？這段時間有活動嗎？』

在睡前的朦朧記憶尋找出結果後，我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有。』

『妳記得時間嗎？』

『還沒有討論出來。』

『時間都還沒討論出來..學長在急什麼？重點是他找晨晨做什麼？晨晨又不是電競社的。』

『社長說可以攜帶一位友人。』

『真假？那這樣電競社不就很虧錢？』

『友人的電影票要自費。』

『那還真是很小氣..』

『妳也差不多。』

聽見布簾大力拉扯的聲音，我探出頭，發現宋亦遙正以想砍人的眼神看著我。

我反拉上布簾，避開了視線。

「叮咚」一聲，手機再次傳來訊息。這次是來自范毅丞。不過這傢伙是怎麼找到我的聯絡方式的？

『阿関！』

『？』

『不用害怕，聯絡方式是湯圓給我的。』

『做什麼？』

『社團的電影活動妳會去對吧？』

『時間？』

『這週四，有空嗎？』

『嗯。』

『那好！我們週四放學影院見咯！』

『嗯。』

說那時也是巧，一知道活動時間，我馬上截圖將對話紀錄傳至聊天室。

『社團活動是週四。』

訊息讀取人數只剩一人，看來秦綰學姊已經入睡。

『小許..』

『我在。』

『妳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嗯。怎麼了嗎？』

不解之餘，我再度拉開布簾看向宋亦遙，她也同時看向我。

『人家這麼熱情對妳，妳就這樣回答他？』

『這不是重點吧。』

『算了，我要先睡了，妳好好跟人家聊天吧。』

『晚安。』

宋亦遙對於戀愛的熱衷程度是無人能及的，像是刻在骨子裏的記憶。成天為了別人的愛情瞎操心，也不見她交個男朋友。每當問她什麼時候談個戀愛，她總回答時候未到，或是在等待她的真命天子之類的。

我還是不明白宋亦遙所想表達的意思，也不願意折騰，所幸蓋上被子，沉沉睡去。

那晚，我再次遇見了公主和王子。夢裡的童話，是那麼真實，又那麼遙遠。好像伸手可及，又好像隔了一道牆，永不相見。

他們握著我的手，溫度自手心蔓延全身，化作熱淚落下，落在單薄的虛幻中，那一刻，支離破碎。由脆弱幻想構成的童話，禁不起悲傷的褻瀆。

曾經的回憶刻骨銘心，一景一幕烙印在腦海中。

唯獨他們的面容，我怎麼也想不起來。

朦朧的面孔卻流露出難得的安全感，彷彿只有在他們面前，才是最真實的我。那種失而復得的溫暖，直至今日依稀徘徊在我的腦海中。

只是有時候我會想起他們驚惶愧疚的語氣。我並不覺得他們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也只希望存在我記憶中的，是他們完美的模樣，而不是這種零碎回憶建構而成的幻想童話。

但公主和王子，只會在童話中出現，不是嗎？

就像童話中那樣被拯救。

我被公主和王子拯救。

美夢使我沉睡，留戀不切實際的虛幻。我不願意醒來，否則我將會失去一切。

直至靜夜中出現刺耳的聲響，我從夢中醒來，寢室的其他人卻無動於衷。是那天在學生會總部聽見的，用來召集特使的鐘聲。

為什麼這樣刺激腦部的聲音對另外三人不成影響？明明刺耳的令人煩躁，為何她們還能睡得如此安穩？

這看來會持續很久。我下了床，在一旁的桌櫃翻找零食。

為避免產生與鐘聲對不上頻率的動靜而吵醒室友，我選擇了較為低調的紙盒包裝洋芋片，坐在書桌前滑手機，一邊享用著。

在瀏覽應用程式商店的同時，無意間發現今日在社團課開啟的電玩遊戲。老實說，在實際體驗後感覺不差，於是我也將遊戲下載至手機，並開始了深夜電動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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