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數字寫短篇小說一篇(散文集徵文) - 早晨的日出是專為妳我的救贖

對了

上一次看日出是什麼時候了?

不知道，早就忘了

應該說在我所有記憶當中很少有見過太陽

家境的原因我必須頂著疲憊的身子去做大夜班

所以我要睡覺的時候剛好與清晨的日出擦肩而過

雖然在一次洗臉時往水槽吐了滿血都是，但也沒辦法

畢竟那當時是我獲得收入的唯一方式

曾經我也有過早上上課的學生生活

但印象中那段生活的陽光並不像想像中的光亮

反而是當我往窗外望向時

紅褐色的陽光遮住了正午的天空

在從空中照射在大樓的每一個角落裡

讓整個世界都壟罩在死氣沉沉的灰暗中

非常的低落且壓抑

隨著時間推移天空還會越來越黯淡

這讓我在學校的生活越來越喘不過氣

越來越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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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麼?」

在只有5坪的雅房裡

我癱躺被窗簾蓋住的窗戶旁

而在我對面，有著一頭細長鮮豔的綠髮、一雙圓潤的眼睛、穿著潔白的連身裝，坐在椅子上、身體臥趴在桌子上，除了她手上那台殘破不堪的筆電外，一切的環境都與她顯得十分違和

屋子裡除了一張破舊的桌椅、少了一層抽屜的櫃子外，正剩下滿地的灰塵遍布整個角落

窗外日落的陽光隨著窗簾邊的隙縫照進了整個房間，光線照出空中細小的塵埃

我看著那房內唯一的光亮發呆，那亮線呈現紫紅色，非常的鮮豔，鮮豔到不太自然，甚至不像是太陽會照射出來的顏色

但也無所謂，畢竟在我的人生中沒什麼看過正常太陽的顏色，而且我也已經習慣了

:「沒什麼......只是又回想起還在學校的時候。」

:「又要想起那些事了嗎?」

她坐起身子，似乎有些生氣

:「那些人排擠你、欺凌你......那些不愉快的日子不用再去回想了，你自己也不喜歡，不是嗎?」

她蠻不喜歡我去回想那些痛苦的回憶，我自己也不是很喜歡那種感覺

她總是能體會我的感受，體會我的想法，安慰我，照顧我

她是唯一在乎我的人，也是我現在唯一活下去的動力

:「不要緊......話說妳在做什麼?」

:「我呀，我在......」

她拿起那台破電腦，螢幕朝向著我

:「我最近在網上看到一個網購直播，有一個我超~~~喜歡的巧克力餅乾，我超級想下單的......可以嗎?」

朝向我的螢幕早已四分五裂，筆電的機體也早就破損嚴重，她手上只不過拿著一塊電子廢料罷了

:「......網路拍賣會?」

:「不是不是，是網購直播!你與世界脫軌了嗎?這都不懂?」

當然，我網路費用都欠繳多久了，根本沒辦法上網

我轉了個身子背對著她，不以為意

畢竟那個女的從來都沒在那台筆電成功下單過

:「話說......上一次一起看日出是什麼時候?」

日出?怎麼忽然講到這個?

:「蛤?什麼日出?」

:「你忘了?那可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欸?」

喔對了，那個時候啊

當時的我因為被反鎖在廁所裡

半夜才拖著傷一跛一跛的走回回家的路上

路燈蒼白的亮光照著直長的柏油路上

整個世界早已被壓抑的黑白給壟罩

路上經過了一座經常經過的吊橋

我站在橋上的中央呆呆的望向出海口

當時我的幾乎陷入了絕望

正當我下定決心準備往下跳時

那位少女叫住了我

讓我停止了動作

而映入眼前的

是一顆閃耀的太陽緩緩升起

太陽呈現為紫紅色，非常的鮮豔且夢幻

紫紅的亮光照亮了整座橋上

照亮了柏油路和路燈

照亮了我那早放棄自己的內心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陽光

也是第一次有著想要活下去的動力

:「不知道，早就忘了。」

:「說謊......你明明記得。」

她說的沒錯，我當然都記得

我只是不願意面對罷了

:「喂......你都不去上班嗎?」

:「上班?我都多久沒去上班了。」

我繼續蜷縮在窗戶旁

:「你至少要有點收入吧?你都多久沒吃飯了?」

確實，我都已經忘了我上次吃飯是什麼時候了

這也是我為什麼只蜷縮在角落裡的關係

不過身體已經差成這樣子了

不要說去工作了，連走家出門都沒辦法吧?

:「你這樣可是很危險的!你不知道嗎?」

少女變得有些激動，從單純訓話逐變成吶喊

:「你都已經瘦成那樣子了，你繼續這樣子會嚴重影響你的健康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

:「不去工作，什麼事情都不做，只為蜷縮在那邊......你真的以為你不做事就能改變現狀嗎?」

我也很想改變現狀啊

:「你這樣下去可是會死的啊!!」

:「夠了!!不要再說了!!」

我向女孩怒吼了回去，即使聲音早已變的滄桑無力

:「我他媽當然知道啊!!我當然知道再這樣下去妳我都會死在這裡啊!!但我有什麼辦法麻?!我要是能改變我們還會過得如此悽慘嗎?!要是我有任何親人我會到變得如此下場嗎?!我也想要啊!!我也想要改變現狀啊!!」

我從未如此憤怒過，或是如此絕望過

怒吼過後，房間裡陷入一片寧靜

除了少女的哭泣外沒有任何的雜音

看著少女如此的傷心，我不禁也跟著難過了起來，默默地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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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在那次一起看日出的時候，我早就知道了

在那虛幻的太陽壟罩我的視野時，我早就知道了

妳只不過是我幻想出來人物，只是我內心本能想要活下去的幻影罷了

在學校的圖書館裡，偶然看到有關心理治療的書籍後

我偷走了那本書，且認真的詳閱了其中的內容

我意識到自己已經瘋了

而且已經瘋了很久

可能從在學校被霸凌的時候開始，也有可能更早在雙親過世時開始

雖然當時已經意識到嚴重性，卻還是選擇了逃避

畢竟那位幻想中的少女是我唯一活下去的的希望

我寧可死在自己幻想的麻痺裡

也不願面對真實的現況

畢竟就算醒來還是要面對更加痛苦的世界

我不願意再回去那些痛苦的生活

校園裡的霸凌也好、疲憊的打工也好

反正我出生在這個世上就是錯誤的決定

我這一生就該死在虛無的幻想裡

我無法改變現狀

就像父母無預警的葬禮一樣

就像在學校廁所裡被壓在地上鞭打一樣

就像試著改變人生卻傷的全身都是一樣

我終究無法選擇我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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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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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半夜忽然拉我出去要做什麼?」

我拉著少女的手臂在路上奔跑著

即使生體已經毫無力氣了，卻還是在拚勁全力的往前跑

或許，我能有選擇的餘地

或許我能有更好的結束方式

就像第一次與妳相見，那個未結束的夜晚

或許......從哪裡開始就該從哪裡結束

此時我和她已經奔跑到橋上的中央

:「是時候......該結束了。」

:「......也是呢。」

少女並沒有掙扎或做出多餘的動作，只是微笑著面對著我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看待我的，但跟你生活的這段日子裡，我很開心喔。」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她最懂我的感受

:「我也是，我也很開心，妳能陪伴我到最後。」

日出陽光緩緩升起，光線隔著海平面慢慢擴大

我與她相互擁抱，垂直的往下墜落

在沉入寧靜的最後一刻前，我見到了我人生中最後的日出

沒有鮮豔的幻想，也沒有乾枯退色的壓抑

只有安詳的、溫暖的日光，隔著水面照在我的身上

或許，這樣的日出

是專為妳我的解脫

也是專為妳我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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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日出是專為妳我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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