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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面相覷。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8RwoymI9
「因為很羞恥！我會害羞嘛！」突然之間，美好的夕日雲朵之上，金髮男子吼到破音，「想愈多就愈說不出口，我的角色！站在眼前！你懂嗎！這是美夢成真的概念！！但我要是什麼事情都順著你，不就遜斃了嗎！！哪有這樣的創世神！」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iqQufv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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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小說，絕對每句台詞都加了驚嘆號吧。懷特解離的如此想到，還有，原來是因為這樣，之前才會每次都顧左右而言他啊，好像很合理，嗯。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aOuZxuBm
以為這樣就完了？不，當然不，懷特是誰，他是寫手，他是天生的幻想者，腦袋活躍的不肯放過他，之前在辦公室裡，對方的面前，自以為是說出的一番大話，忽然像是鑲了金邊畫上底線一樣，強烈浮現在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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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願意在創造我的設定之上，花了十幾次審查份的力氣，我也算是沒有遺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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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ETzT8Rh0
這種話！怎麼可以，在本人面前說！！懷特抱頭，緩緩蹲了下來，於是，在這兩人份的社會死亡現場，兩人…兩神，都陷入了羞恥的地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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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夕陽無限好，只是沒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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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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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能再次見到你真是太好了。」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vEIkCC4a
「再次？」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NK5JJg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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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蹲到腳麻，他才不甘不願的僵硬爬起來，光也不肯看他，平時手腳靈活的他，此刻正同手同腳的走在懷特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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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是個不及格的創世神呢，你的世界，是我筆下第一個通過審查的世界，當然也因爲這樣，青澀的充滿各種錯誤，現在看了，我自己尷尬的都要腳趾鑿穿地板，肯賞眼的金主當然也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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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停止連載了嗎？」懷特輕聲問到，「已經、呃、世界末日了？所以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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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懷特的光，停下了腳步，溫軟的天際之風，輕浮而過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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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不受歡迎的世界，都會被收掉，畢竟維修、增添新素材耗費心力，你生前作為網路作家，肯定明白的吧？沒有點擊率的作品…不只是熱情的問題，甚至會影響後續新世界的建構時間精力，我——」光轉身，掛著細小金屬彩環的光圈，與夕陽交相輝映，將他年輕、天生帶著血氣的臉龐映照的明亮無比，「我捨不得。一般來說應該要收手的，但是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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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特，你是不一樣的。」光這麼說，視線筆直的穿透了他。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JMDOoZHw
「什麼…意思？」懷特不自覺地屏息，腳下的雲朵，隨風颯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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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說過吧，我以前可是被打槍了二十六次的笨蛋，但沒說完的是，經歷二十六次慘烈失敗的是同一份文書，我生前根本沒受過教育，真不懂是怎麼被錄取到創世部門的？」光咋舌，仰頭，金色的雙眼望著某個遙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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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剛到這的時候，我連一個字都看不懂，不是缺乏世界翻譯軟件的問題，是真的大字不識，再加上我的創世神又跑路了，只好一個人用語音轉文字功能，咬牙亂說一通。」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rYPlF7j7
「你是我的第一個主角啊。你的死魚眼，你的平凡，你的死不肯放棄、努力掙扎就是要靠著寫故事維生，全部的全部，都是我當時逼到極限的狀態，加上美好的幻想，你是⋯你是我心目中理想的樣子！那時候…在你誕生以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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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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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通過初次審查，我就打算去地下室，把自己回收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也沒有意思。但是總覺得有點浪費啊，有點可惜，又很不甘心，所以，有天晚上，我記得自己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很久，我決定把我一半的靈魂都給你。」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rwAoCCK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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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絞盡腦汁所能想到的，自己身上，最美好的部分⋯哈哈，這麼說出口果然還是很羞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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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活了下來呢，一路過關斬將，殺到了世界成形的那一刻。看到你在裡頭那麼認真的生活著，比我這個創作者好多了，我一直都覺得，真是太好了。就算靈魂到現在都還沒完全長回來，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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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特無說不出話來，如果這時開口說，他能夠理解光的心情，似乎顯得太過淺薄而急躁了，就像特意討好一般，試圖闖入他人內心之地一般。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wiMMSMIq
但他真的明白。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29m82mG1
曾經無數挑燈夜戰的夜晚，努力想要讓更多人看見自己的文字，忍著拇指肌腱炎的疼痛，跟著角色一起笑， 一起哭，甚至還被大學室友關切了，從旁人眼中，肯定像是瘋魔了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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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除了我之外，大概沒人能明白這種心情吧，算什麼，反向雛鳥心態？」光自我解嘲的說著，抓了抓頭髮，指尖彈了下光圈。「但也無所謂，這裡是天堂，只要我沒有主動收手，通過審查的世界就可以永遠運行下去，雖然你的世界並不是靈魂收益上…最成功的作品，但懷特，你在我的心中，永遠都是最最最特別的。就算因為能量不足，只能完全自動化最低限度的運算命運軌跡，你也永遠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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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特悄悄地背過身，想要隱藏自己過分容易共鳴的淚腺，光卻似乎會錯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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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沒有說謊！只是、只是我收到通知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沒辦法在不破壞世界邏輯的前提之下，寫出合理的解釋阻止你過世，對不起！沒趕上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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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匆匆的靠近，卻又侷促的停在了懷特的身後，懷特搖搖頭，暫時無法說話，從小，無論是生氣還是開心，總是會哭成一團，即使他心裡從來不願輕易的就變成這樣，彷彿眼淚很廉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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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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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輕聲囁嚅，懷特完全可以想像對方的樣子，即使腦中還無法接受如此衝擊的事實，心臟——又或者說，來自對方一半的靈魂，卻率先的理解了，「我、我，沒想讓你這麼早死的，你還沒完成成為大作家的夢想呢，我接到系統定期會報的時候，時間已經不夠了，我想，至少讓你吃吃最喜歡的食物再走，所以、所以強行輸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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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致我現在對牛排有陰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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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轉身，眼前金色的天神，像是被罵畏縮的小學生，光圈都灰了，懷特深呼吸，無法完全平撫內心的波動，人生的境遇、重大轉折，全都輕易翻弄操之在眼前的人手中，他看著光，心裡頭恍惚回想著，生前，寫手論壇上總有人說，如果能見到神明，第一句想說的話，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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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特用力深呼吸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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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實，一直偷偷關注我對吧？像看開心魚缸那樣。」十幾年前紅遍一時的遊戲，每天上網必定得餵魚，這位作者先生，肯定知道的吧。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povMVIPK
「…咦？」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xWi0Hsa1
「雖說你剛說資源不足所以完全自動化了，但每次我遇到糟糕的事情，早上醒來，桌上總是會出現奇怪的東西。現在想起來，跟你光圈上面掛的吊飾，風格差不多。」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G9IZ3rdV
「……」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Y5cNMKJJ
「嗯。不是你嗎？那、那就當我自作多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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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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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因為寫了奇怪不合理的偉人金手指支線劇情，才被詬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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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我還想起一件事，」懷特仰頭看著頭頂的橘色天空，又低頭左右挪移雙腳的重心，在雲朵上軟軟的蹬腳，「我很確定——你之前說過，自動化排程以後的世界，會根據受歡迎程度排列在展示架上，除非主動點進去，不然我的世界，應該早就被其他熱門世界的提示淹沒了吧。」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ofuN3n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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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特走近了眼前的這個人，他的身份是如此的複雜多重，奇怪的前輩，還不算熟同事，自己的創世神，什麼的，就跟那跳脫的個性一樣，讓人搔頭不已，「你果然還是有偷偷關注對不對？該不會是那種，忍不住一直點擊自己的文章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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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不回答，耳尖卻紅的像是夕陽融化黏到上頭似的，懷特就當他默認了。這心情，或許就跟翻到自己中學時的中二筆記本差不多，忍不住腳趾摳地、卻還是痛苦又快樂的看完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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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是，你、你不恨我、不覺得噁心嗎？」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xyp3bf2Z
「嗯——這個嘛。我還沒決定好，」懷特雙手背在背後，上天堂以來，心情第一次如此的舒暢，第一次沒有畏首畏尾的笑了，「總之，先讓我先熟悉一下你吧？到時候，我再告訴你我的想法。誠實不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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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睜大了眼睛，光圈之上，金屬小彩環隨風叮噹作響，他咧開嘴，用力點頭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懷特對著這樣的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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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多指教？」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fDbUrLMb
「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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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久久沒有鬆手，就當懷特以為對方又要說些什麼感性的話時，他興奮的雙眼迸發光芒，「那…總算有這個機會了，可以、可以……」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sxmy1pes
「可以？」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ydvYrUx2
「可以叫我一聲爹嗎？兒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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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特面無表情，轉頭就走。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OXgjODOj
「等等，等等，兒子，不要拋下你的老父親啊！！」3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lf7aAej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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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父親，你兒子才不認識你。懷特生無可戀的想到，他可還未忘記毛絨絨肌肉壯漢與觸手大軍碰撞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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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還早得很呢。
先還出一雙純潔的眼睛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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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懷特靈活地般出久遠記憶裡，在樹下閃躲體育老師目光的畢生絕學，輕鬆避開了光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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