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沿的陽光在偷窺（暫定） - 陸運會4

要數社到底有多少事要做，林川和姚盼是知道的。應該說是被迫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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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學生會選舉完結後一個禮拜，各社都開始啦啦隊的訓練。在開學頭一個禮拜雖然已經初步認識大家，但到正式訓練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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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學校強制要求所有中一新生，不分男女都要參與陸運或水運的啦啦隊打氣環節，包括全程叫口號以及壓軸的四社跳舞環節。至於中二之中五的同學則可以自由選擇當社的幫手或者委員會。基本上由九月尾就不自由，新生和幹事每逢午間和放學後都要留下訓練。就像趙一榆他們通常會到校務處預約兩間班房，一間是用作練習口號，跳舞之用，另一間則是讓幫手和幹事們可以專心在內預備紀念品之用。到十一月，四社便會約好時間，一同到操場排舞。往往這個時候趙一榆就分不清到底是社與社的競爭還是只是給老師校董們的餘興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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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榆不是個有條有陣的人，這也是眾所周知的。於是常見情況便是她用上課時間辦公事，而剛好宋越洲是她後座，簡直是天助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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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后桌的林川經常見到她在自己座位上，拿筆頂著下巴，喃喃自語，想起什麼登時雙目炯炯有神，奮筆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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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盼多番好心勸道：「一榆，不要再畫再寫了，老師都看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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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榆雖然聽進去了，卻只見她鼓起腮幫子，趁科老師忙著開電腦時，身子往後一靠，問道：「喂宋社長，最近幾次練習都不齊人喔，孩子們跟不上舞蹈很麻煩吧，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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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宋越洲回答，科老師便點名：「趙一榆！自己自動上繳，這都第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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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當眾點名的趙一榆打了個激靈，只覺得全班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自己三個好友的目光更為熾熱，令她不禁全身冒汗，兩頰似燒著般又紅又熱，硬著頭皮把一羅子的尼龍球，貼紙，各項資料棒在心口前，乖乖上繳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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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覺得她臉紅的時候真是一個燈籠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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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趙一榆又愛做死，到科老師面前還要加一句：「可憐啊！滿門抄斬！我的身當全都沒了。可憐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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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學生時代，莘莘學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老師。剛才那麼一鬧，全班氣氛瞬間降到冰點，誰都不希望火勢蔓延到自己身上，為求自保，全班都乖乖閉上了嘴，只好看著趙一榆徑自走向老師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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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老師聽到趙一榆如此反駁一時之間又氣不落去，又覺好笑，嘴角抽搐：「你...你真是...」便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是應該要好好教訓的場合，被趙一榆這個無惡不作的孩子這麼一玩，老師也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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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科老師最先破冰，班上的同學們再也忍俊不禁，多處傳來輕笑聲，很快便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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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班長，下不為例。你呀，別忘記你下年就要考DSE了，下課才來認領這些東西吧。」趙一榆只好妥協，轉身便做了個鬼面，模仿剛才老師訓她的口面。姚盼都不敢看下去了，連番歎氣。宋越洲作揖，甚為佩服。至於林川，只覺得她膽子越來越大，這樣下去，終有一天會把自己作死的，相當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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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榆被迫認真聽課。下課鐘聲一響，她便從科老師手中奪回全副家當，在一堆雜物中挑選要用的資料便把所有東西拋回座位，自個一溜煙的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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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的備忘錄便大刺刺的躺在她凌亂不堪的桌子上任君觀賞。姚盼愛整齊，趙一榆平日自己接受不到太混亂的狀況也會動手收拾，但持著姚盼這性格，知道她肯定會忍不住出手幫自己整理，她便越有恃無恐。往往回來見到自己座位被整頓一番，她都會向姚盼撒嬌一番，又盼盼盼盼的喊著，又是親又是抱，姚盼實在那他沒法，每次被她撒嬌就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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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盼於是拿起最上面的備忘錄，密密麻麻寫滿社的各種準備事宜。還打算觀看一下，小麥色的手臂從斜後方而來，不經意的劃過她的臉，還沒回神，手裡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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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奪者宋越洲把紙鋪平在他和林川的桌子中間，略有興致打看一番便道：「姚盼，想不到你朋友平日丟三落四，在社的事上還挺細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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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盼才回神：「啊...嗯，她對於自己上心的事還是很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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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林川看著這張皺巴巴的紙，他注意的一角的小插畫，畫的是一個綁著丸子頭的小女孩抱頭奔潰，旁邊字句：我做不到了啦！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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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想起這些日子學生會在六樓開完會眾人落樓梯時，到二樓他總有意無意在黃社預約的班房外往內瞧。更多的時候是見到她努力的身影，如何帶領一班社員。偶爾，偶爾會見到她和別的男生走的相近，心裡不是味兒。便把一旁的宋越洲丟進課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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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也會有像今日的情況，她從窗口見到疑似他的身影，又是休息時間，便不假思索開門，叫住了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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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回頭只見她笑得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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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彷彿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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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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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應該是聽了五年的稱呼，習慣了才是。偏偏每次他都覺得她在嘴上塗上了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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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見男孩一動不動，便逐步上前，伸手在他面前虛晃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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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隔著半米距離，她走近他方才看清楚。她捲起冬季襯衫的兩袖，顏料沾到她的手指，手臂，背心上，以及不知道如何沾到去的，左側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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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一直都很清楚趙一榆長得姣好，雖然不似姚盼，明擺公認的美，但她很耐看。趙一榆有一雙杏眼，水汪汪的看著你時，像極一條可憐兮兮的博美狗。櫻桃色的嘴唇點綴在她白晢的皮膚上。此時因為剛才社的訓練而有些氣喘呼呼，兩頰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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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實在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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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撫上趙一榆的下巴，四指輕輕托住，用拇指在她臉上磨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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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把她弄痛，他的溫柔滲透每個動作每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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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秒，林川卻覺得有無數個銀河光年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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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上了。」他甚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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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趙一榆愣在一地。一切發生得太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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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川那骨節分明的手碰到自己時，她腦子嗡的一聲，當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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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不懂拿捏男女距離，但她知道這樣絕對是太近了。近得她莫名的緊張，莫名的覺得面前的男孩很有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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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初見，林川明明還和她差不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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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手臂一伸過來，她水平線只見他的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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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秒，她想：他一隻手便能擁我入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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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把自己弄得更為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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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支支吾吾的說：「謝...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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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榆罕見的低下頭，耳根紅紅，林川還是第一次見她此般模樣，知道是自己把她弄得不好意思。他不禁仰天閉眼，試圖令自己冷靜。便不動聲色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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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動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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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住的林川也見不得是聖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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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完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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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閒聊兩句，她終於找回平時兩個人的相處節奏，而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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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走的時候說了句加油，兩人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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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回頭，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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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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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秋風起。林川看著剛才幫她抿去顏料現在沾到他手上。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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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把心思藏得很深的林川，少有的慾望外洩，失控了一下。但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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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身份才能在她身邊伴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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