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辦公室在地府上 - 第四章變1

「那…你能不能分享一下，你『未來前女友』有甚麼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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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很想滿足心裏面的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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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袋快速思索一下：「嗯…該怎麼形容呢？她很會製造麻煩，經常胡亂幫人做決定，有一次我出去外面一會，家裏就已經變了另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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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髮女露出滿意的笑容，粉嫩的嘴唇深深地勾引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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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她之間存在很多爭執，整天都因為各種不同的小事而起爭執，像是一天不吵架就不感到安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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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缺陷，就是她那價值觀跟我太過不同，根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地步，注定就是要和我唱反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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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和她相處，一定很難受吧。」短髮女微言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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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這麼說的時候，我停下來沉思了數秒，腦中回憶起玲綠和我經歷過的歡樂時光，其實，倒也不是那麼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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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和她相處的時候，都會無意間發現到她可愛的一面，很多時候是傻得可愛，經常做一些低能的事，還記得有次她把芥末醬擠我臉上面...」講着講着，自己也有點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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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她這人那麼幼稚，你不覺得她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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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地解釋：「因為我的生活本來就是枯燥乏味，反倒要多謝那個傻妹，在我不會流動的生命裏，重新帶來一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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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短髮女立刻板起面孔，我連忙補回句：「反正都過去啦，沒甚麼值得回憶，未來有妳的話，所有的過去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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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又害羞地微笑着，繼續陪我跳着輕快的舞步，真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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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薰衣草的芳香令我開始控制不著自己，把鼻子湊過去她的臉龐，享受着她身體所散發的香味，她說是經朋友介紹，在人間千方百計找來的一小瓶香水，只有出席在特別的場合才會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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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連點頭，心裏面已經想好了要吩咐阿壹幫我種幾朵薰衣草在家裏的後花園，希望還有位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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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光中，我們一直跳着舞，累了就坐下來喝一杯，不久前大家還是陌生人，對我不太友好，依家已經成為熟人，誰會知曉往後的關係會否更進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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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會再回到舞池中，周圍都是一些平時上班見過面的同事，但不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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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短髮女在幾樓工作，她回答我一樓，亦即是最底層，我則是三樓最高那層，怪不得平常沒怎麼見過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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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可不可以跳好一點啊？我這雙白鞋都被妳踩黑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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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傳來一陣咒罵聲，我轉頭一看，原來是玲綠，跟她的男伴，玲綠害怕得不敢出聲，其他人都因為玲綠被人罵而把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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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前女友當眾出醜，嘻嘻....」短髮女貼近我耳邊，悄悄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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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綠的男伴氣沖沖離去，玲綠也不願意再留在舞池被別人盯着，一個人默默地離開，舞池又再度回復剛才的興致，就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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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尷尬，那女的現在一定很想離場。」

「哪會有幽鬼隨便穿一條連身裙來舞會？」

「喂，你有遇過那個幽鬼，好像沒甚麼印象…」

「懷疑她是第一次來舞會、甚至可能是第一次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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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的討論聲如同蒼蠅的「嗡嗡」聲一樣令人心煩，在每位擁有光鮮亮麗的包裝下，都暗藏着比惡蛇更毒的嘴巴，當然，我不會否認自己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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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綠獨自一人坐在角落、挨靠著冷冰的牆壁，那是連光線都照不到的地方，自己一個忍受着剛才發生的事，不知道甚麼原因，我有一絲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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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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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別盯着她看啦，我們繼續跳舞吧。話說回來......哎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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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好意思，一個不留神就踩到了。」開玩笑而已，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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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短髮女笑着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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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繼續跳舞，幾個不留神，踩到她幾次，她都一一微笑帶過。哼，虛偽！我肯定她心裏面一定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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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下不小心用力了點，一腳踩在她的長裙，差點摔倒，搞得我忍笑忍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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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髮女臉上的笑容開始消失，大概是到了她的底線，她以厠所為由，暫時離開一會，我笑一笑，然後走去找玲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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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同一條死魚般坐在角落，看見我過來也只能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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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啦？玩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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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也在舞池那，和另一位女生跳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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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呀...」玲綠低下頭沉默着，剛剛發生的事，令她感到很見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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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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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很難受，但又要強顏歡笑，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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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綠的頭越垂越低、身體抽動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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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我不會笑妳。」我用我有史以來最溫柔的聲線安慰道：「既然想哭就好好大哭一場，不要露出那種令人噁心、而又虛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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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淡的燈光下，我注意到一滴又一滴閃動的淚水落到地板上，玲綠發出微弱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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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將玲綠摟著，她的臉貼着我的胸口、雙手捏着我的深藍色西裝，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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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這裏陪妳，如果他們要笑妳、罵妳，就連我一起吧！」我的手臂擁抱着玲綠不斷抽動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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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保護？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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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不停詢問自己，對於我自己如此反常的行為，是否就是玲綠口中所指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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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我，很不像我，應該說，自從她出現以後，我就不再是，曾經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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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對我有甚麼益處？原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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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自己會一直對玲綠講，「每個幽鬼、人類對妳做的好事，都一定是出於自身的利益着想為前提」，但這一刻的我，竟找不到一個能說服到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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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掃着玲綠散亂的長髮，整天咧嘴大笑的她，也有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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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人間聽說過一句話：不會再因為一點小事而落淚，就是成熟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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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小事」的定義是甚麼？例如有人去世但我覺這只是一件小事，難道我會罵死者的家屬哭是不成熟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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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流淚才是人之常情，但人類很喜愛忍著不哭，逼自己從一個正常人，變作一個不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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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並不代表自己是成熟、堅強，單純只是代表着，你該是時候去看醫生了…看看有沒有辦法幫你釋放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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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的時候，無疑是最脆弱的一刻，但大哭一場後，你將會得到堅強去面對往後的事。這種才是真正的堅強，千萬不要像個傻子硬撐着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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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哭卻忍着，只不過是堅強的偽裝，你永遠不會得到真正的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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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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