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飯之交 - 偶然

週日的早上六點，嵐準時從睡夢中醒來。3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BUn6p2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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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鬧鐘將她喚醒，在這個時間起床幾乎已經成為她的習慣。儘管今天並沒有工作，但她的生理時鐘還是照樣將她喚醒，而一旦醒來，便再也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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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冰箱，昨晚難得的做了晚餐之後便已經徹底將冰箱掏空，看來今天得去超市補貨了。嵐在內心計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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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人不多，雨後的城市仍然籠罩著一層水氣，凹陷處的積水、商店的玻璃落地窗上殘留的水滴、在牆壁上緩緩移動的蝸牛，一切都在訴說著前幾天的大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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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把玩著幾個叮咚作響的銅板，低下頭望著自己前幾天被雨濕透，曬了幾天好不容易才乾的白色休閒鞋，漫步於空無一人的人行道上，連馬路上的汽車都顯得悠閒，在她面前停下，不疾不徐的等待她匆忙穿過斑馬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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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有什麼店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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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裡頭的燈依然亮著，嵐在門口前思考了好久，另一個方向的綠燈亮起，也不知是什麼東西指引著她，嵐微微邁出一步，對向的汽車瞥見她跨出的那一步，緩緩停下，嵐便又過了一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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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那邊有些什麼在吸引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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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一間間尚未營業的商店後，她逐漸接近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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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微風吹過，眼前小店上掛的布條飄揚著，裡頭亮著的柔和燈光讓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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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原本有這家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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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往上飄的布條，瞇起眼想要看清上頭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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紺青色布條在躁動著、好像隨時又會下起雨來的天空襯托下，顯得格外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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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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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條上只有這樣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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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餐廳嗎？這麼早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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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突然想起前幾天好像便是在這裡躲雨，那樣的狼狽、那樣的無助，現在想起來卻覺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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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來看，那人便是住在這裡吧，這裡果然是一間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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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在門口站了太久，緊閉的自動門緩緩打開，嵐與站在門後，戴著鴨舌帽的男子四目相對，視線往下挪移，同樣的黑色運動鞋與她的記憶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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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進來吃飯糰嗎？」從黑色口罩後方傳出了幾個模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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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突然想起自己出來的目的，連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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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來望向轉過身的男子，思考著他究竟記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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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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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店裡，米飯的香氣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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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飯剛煮好，先在旁邊稍坐一下吧。」小店的老闆作勢要她在類似吧台的座位坐下，自己則走進小店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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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坐在木製的高腳椅上小心翼翼地環顧著這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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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是剛開幕沒多久，木頭桌子沒有太多使用的痕跡，看起來是收銀處的地方還擺著剛開幕會有的小盆栽，紅色的紙張上寫著幾個潦草的字，看不太清楚，但也許是老闆的熟人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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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後方的牆壁上寫著販賣的項目，嵐認真研究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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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老闆匆忙從小店深處走出，木製的托盤上放著用小碟子盛著的飯糰，米飯包得很飽滿，外面包裹的海苔有些脫落，裡頭不知道是什麼餡料。此時嵐剛好看到「鮪魚飯糰」這個品項，回過神來面前已經有一顆熱氣蒸騰的飯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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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苔包裹著飯糰，咬下發出清脆的喀擦聲，真不錯呢，沒有濕濕軟軟的，也許是用火事先烤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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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也沒有糊在一起，粒粒分明，不知道裡面包的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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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此時又跑進小店深處，多半是廚房之類的地方，嵐便繼續閱讀上方列著的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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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乾飯糰、昆布飯糰、鰹魚飯糰、炸蝦飯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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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咬一口，嘴裡鹹甜交加的滋味讓她忍不住往下望向飯糰，略帶棕色的餡料並不是陌生的食物，而是以前家裡常見的佃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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佃煮多半是用海產或是蔬菜之類的食物做成的，加上醬油和白糖熬煮之後，可以保存挺久，家裡沒有新鮮的菜時便會用佃煮配飯，平常也會作為小菜出現在晚餐中，是個永遠不會在冰箱裡缺席的萬用小菜。

飯糰裡有小魚乾，配上白飯，像極了小時候吃的味道。另外一個黑黑的東西是什麼呢？細細咀嚼一番之後，嵐突然想到，是昆布吧，好久沒有這樣大口吃飯了呢，佃煮果然很下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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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老闆又緩緩從裡頭走出，雙手端著一個杯子，陣陣白煙從杯口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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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忘記拿過來了，這是玄米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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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陶瓷製的茶杯邊緣，深怕被燙到，吹了好幾口氣之後才將嘴巴湊上去啜飲了一口，淡淡的茶香中混合著米的香氣，總覺得這家店與米有著不小的淵源，閉上眼，簡直就像回到老家豐收的稻田旁，飽滿的稻穗迎風搖曳，金黃色的美景令人有些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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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些飯糰的餡料，嵐再次望向列著菜單的牆壁，好像都是些家常菜呢，之前的梅乾飯糰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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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轉移到寫著梅乾飯糰的牌子上，下方還寫了「105日圓」，應該是價錢。真便宜呢，飽受東京物價荼毒的打工人忍不住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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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糰之後，嵐站起身來，見老闆還在裡面忙碌著，有些猶豫要不要出聲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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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望向菜單，她想要找到佃煮飯糰的價錢，卻苦尋無果，瞄了四周一眼，一疊與牆上掛著的菜單相同的木牌被放在紙箱裡，也許還沒標上價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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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嵐從菜單裡找到最貴的一項，「季節限定」，沒有特別寫出是什麼品項，但價錢那一欄寫著「170日圓」，乃是十多個品項中最貴的。從口袋裡數出相對應的價錢後，嵐將它們放在櫃檯頗為顯眼的一處後，便安靜的按下自動門的開關，離開這家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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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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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門的聲音驚動的浪川宗一眨了眨眼，放下手上的菜刀，往外走去，剛才的客人已經走了，走到櫃檯處能看到應該是她留下的錢，他洗手後將錢放進下方的小抽屜裡，照著幣值大小排列的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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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元，多給了呢，雖然還沒想好佃煮飯糰的價錢，但肯定不會超過150的吧，這麼早的顧客，真是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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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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