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盞 - 舒家沐槿

小時候就生的玉雪可愛，笑起來兩個可愛的酒窩，即使知道是弟弟，也不免覺得可愛，讓人忍不住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給他，何況沐槿很有分寸，撒嬌也不至於失了底限，更是讓家中長輩們萬分喜愛，反正和沐槿有關的，不涉及大事，那便是沒下限的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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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做各種加強時，她和沐言都能堅持下來，家人也覺得就該如此，到了沐槿就不成立了。沐槿嬌氣，喊個『好累』『熱死了』『人家不想動』，長輩們馬上拉著他去一旁，舒爸有心想讓兒子增點體能，才剛開口便收到來自舒老太太的眼刀子，長久下來，沐槿被養的是越來越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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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沐槿來說倒是無妨，上輩子他的身子骨更糟，娘胎裡帶著的不足，恰逢瘟疫，最後那場疫病明明服了藥眼見要好轉了，誰知道他眼一閉人就到了地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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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輩子加起來，舒沐槿就是個長像昳麗但不帶一絲女氣的嬌少爺，骨子裡帶著點桀驁和任性，那雙桃花眼亮亮的像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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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睡到半夜，沐槿緩緩張開了眼睛，看了看四周明白自己被帶回房間，他緩緩起身，揉了揉眼睛，他望著窗外高掛的一輪明月，微微恍了恍神，思緒有些飛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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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時候一樣，一樣的月高掛，那個人第一次出現在自家的小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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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月很亮，瑩瑩光華卻遮不了那個人身上那股氣勢，即使受傷了，他依舊不顯狼狽。一天天的接觸，這個人逐漸走入了舒沐槿的世界，原先有些任性和傲氣的他，唯獨這個人，能讓他不設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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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大雪之中，十里長亭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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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那人的未竟之語，誰也沒說破，能不能回？要不要回？他說回的，那麼就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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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沒有再回，那麼一杯酒一捧土，有緣沒緣也就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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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搖搖頭，壓下心中那抹遺憾，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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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曜，來杯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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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沐槿一人的房間，忽然冒出一團白霧，待白霧散開後，一名男子雙手呈上一只琉璃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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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托腮笑瞇瞇地望著眼前的男子，一頭醒目的銀白色長髮，配上墨色長衫，衣領和袖口都用銀線繡著月下美人的花樣，無瑕的臉龐沒有過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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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打趣道，「琉曜可真是美的不可方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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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白？還是桂花酒？酒香淡雅後勁大，對於現在的少爺……最多僅能飲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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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點點頭，並不在乎對方忽略了方才的打趣，「梨花白吧，杯子裡要能看見梨花浮。按我這年紀不宜飲酒的，不過此刻我倒有些想念以前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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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曜將酒倒入，清透的酒液與梨花的淡香交織四溢，淺白的花瓣在酒液中隨著光影浮沉，沐槿執著杯品著酒香，又似透過梨花短暫的進入記憶的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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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曜啊，那時若不是判官跟我說了，我還真不知道自己身上帶著的酒盞竟有靈識存在，更沒想到我投胎了你也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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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在哪，我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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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的另一個主人出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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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曜神色自若地看著眼前這個笑瞇瞇的少年，「少爺只能是舒家沐槿，其他人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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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是親手把你製作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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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即使是親手製作了琉璃盞的人，那人也不會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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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對於這個回答不置可否，那時候自己究竟是為了一個念想？亦或為了增加那人回來的可能？上輩子即使走到生命的終點自己仍不忘記交代家人要把琉璃盞同自己一起葬了，既然沒等到那人的歸來，至少他親手製作的琉璃盞也必須要陪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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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盞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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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曜從善如流地應了，「我是為了少爺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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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曜，我想看一看那株月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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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繁進出鏡花水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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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抿了一口酒，緩緩地溫熱滑入喉中，帶了點清香，也讓人染了幾分緋色，「你說那株月下美人會開嗎？還有我院子裏那簇緋爪芙蓉與十八學士會開嗎？我的墨蘭你幫我收著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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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曜點了點頭，「少爺離世前的那些東西，都收著，少爺想看花開，花便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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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揚起燦爛地笑容，「我想看沐浴在月華之下的花開花落。鏡花水月裡能把人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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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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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琉曜回答的是不行，而非無法，沐槿想也不想的便問了，「我能在裡面看看那個人嗎？記憶中的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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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曜緊抿著唇，眼神裡帶著不贊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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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聽著意料中的答覆，眸光微暗，「那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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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沐僅忽然的低落，琉曜攥緊了手，他的少爺過去看似活的恣意，其實受限身體狀況，所以總是不能真正做到恣意，難道……真的要讓少爺在鏡花水月裡實現一部份的夢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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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傷了少爺，也怕把少爺困在裡面，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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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終究當不了真。」

「對不起，在下僭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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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僅將酒盞放回琉曜的手中，回到床上拉了拉被子，「不用在意，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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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沐槿套了件白襯衫穿著淺藍色的牛仔褲，拎起包包準備下樓，忽然，他扯了扯額前垂下的頭髮，長長的瀏海把那雙瀲灩的眼眸掩蓋住了，他撥開了一些用黑色的髮夾固定在耳後，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滿意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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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要留長嗎？嗯，應該要有點新造型？算了，就留著一直吧。」他揪了揪頭髮，喃喃自語著坐進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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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坐了一會兒，他發現司機把車開離了主要道路，似乎也不是往學校的位置，他想欺身上前，車的隔板升起，他坐的位置有淡淡的白霧噴出，沒一會功夫他就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3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5r5a0S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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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家沐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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