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焚華 - 時崎城夏之陣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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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一他們離開之後，淅瀝的雨聲中混入一聲槍響，狼狐應聲倒地，像是雨點打入水窪之中。

存活千年的異象就這麼在不知名的角落離開世界，就像大多的生命一樣，沒沒無聞地被歷史的長河吞沒，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牠的身姿就像一坨爛泥攤在路上。

一點壯烈之情也沒有，更沒有任何人銘記牠最後的姿態。

發散的銀瞳中，牠看見的是什麼呢？朝牠襲來的雨滴？遲來的解脫？抑或是壯志未酬的不甘？

壯志……未酬？

千年的回憶在牠腦中閃回。

被趕出家族，遇見溫暖，想再次感到溫暖，扭曲，四處流浪，屈於慣性，最終抵達這無人的角落。

在旅途的盡頭，不斷攫取自信的牠又得到了什麼呢？

牠發出了一道無聲的嚎叫。

那並非力竭所致，而是超出了人類所能聽見的音頻。

最後一刻牠不自然地勾起嘴角，電子雜訊般的雨聲將牠想傳達的意念掩蓋。

就像那天牠被鈴姬拯救的雨天一樣。

從無開始，終將歸於無。

但是……

花，盛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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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的可以嗎？這可能是世界上最後一隻狼狐了。」藁和雷藏趴在遠方一個櫓的頂上，雷藏手中的狙擊槍槍口正冒著白煙。

「狼狐這種東西是不會消失的，只要還有人在追尋他們難以企及的目標，渴望獲得自信，狼狐就會永遠存在。你看吧。」

一隻幼小的狼狐從一旁的圍牆上憑空冒了出來，竄進一旁的樹叢中。

「沒事，牠還不具備食人自信的能力，以後可能也不會有，只是埋下了一個種子。除非世界發生動盪，人們才會開始相信那些古老的傳聞。不過到那時候，那些更強大的怪異也會重獲新生吧，小小狼狐根本不會被放在眼中。」

「你難道不會懷疑嗎？為什麼狼狐會突然活性化？」

「跟我有什麼關係啊？我們只要聽上面的就好了，只要比大部分的人都強，哪怕是什麼災難都能活下來，安心好了。」

雷藏戴上墨鏡，心滿意足地收拾工具：「話說你知道狼狐吃的究竟是什麼嗎？自信的本質又是什麼？」

「你果然很奇怪，對事情背後的原因不感興趣，又喜歡問這些問題。」藁也一邊將他散播出去的「感知網」收回。

「我雖然對現象怎麼發生沒有興趣，但對本質卻很感興趣啊。我認為狼狐吃的是自私，最可靠也是最醜惡的生物本能。正是因為自私，人類才會踩著其他生物前進，那是人類對抗虛無的武器。萬物講求對稱，陰與陽，日與月，虛與實，既然整個宇宙都在朝著無序的方向前進，那麼人類與其他生物就是為了均衡而產生。沒錯，人類這一物種就是為了尋找突破虛無的可能性。」

無視雷藏高談闊論，藁指著原本該是狼狐屍體的地方：「那個，要處理掉嗎？」雷藏定睛一看，發現狼狐的屍體早已化作一團光點，逐漸被雨打散。唯有一顆繫在絲帶上的緋紅色的小球從中竄出，奮力突破雨幕，飄上純白的空中。

「上面只交代我們要處理狼狐的問題吧？沒說要處理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要放跑一些東西我們才有生意上門啊，你說是不是啊，真是沒有生意腦袋呢。」

「好好好，你說的是。」藁在他拉高的黑色雨衣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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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藏望向優一的方位，似乎在尋找我的蹤跡，他沒料到我正在他無法觀測的世界中觀測著他。

關於眼前混血的月之一族，他的本質勾起了我的興趣。

和那個失去本質的宮司不同，他的本質是確實存在的。

經過了兆億年，他的本質是否仍和曾經的同族一樣呢？

那過度醜惡又狂妄的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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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真是嚇死我了，沒想到優一小弟身邊居然跟著這麼可怕的東西，也不知道那隻狼狐是怎樣，居然敢襲擊他。」

「要除掉這個變數嗎？」

「別傻了，光憑我們根本做不到，那是可以毀滅一切的存在，你也聽說過吧，『月夜的禍星』。」

「你說造成第一次降神的雙子之一嗎？傳說中的『詛咒之核』？」

「是啊，不過或許是一張可以利用的牌。畢竟……她也是有情感的，有情感就會有弱點，如果運用得當，或許會是一張無敵的鬼牌，就像祖先們做的一樣。將神靈為我所用，不覺得很令人亢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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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桂雷藏和『所有的』釜倉藁包含其控制者覺得雙眼一陣疼痛，接著眼球在他們的顱內炸了開來，疼痛使他們大聲哀嚎，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連喉嚨都喊啞了。在受盡折磨，透支體力後他們昏了過去。當他們再次睜眼時，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十分痛苦的夢，卻又對眼睛爆炸瞬間的快感深深著迷。每次眨眼，他們都會覺得眼睛在發癢，想用自己的手指去抓，但即使不斷用手指去挖，卻不會滿足。他們的雙眼會不斷再生，但其腐臭味會讓蒼蠅在當中產卵，在悔改自己的罪過之前，他們的詛咒永生永世都無法解脫。」

「這樣的懲罰妳滿意了嗎？」

我的視野中央出現了幾行字，接著我觀察的兩人像文中描述的一樣陷入痛苦的折磨。

現任的纂奪者正在用自己的權能書寫歷史。

「我沒要求妳做這些事。」

「因為妳對被利用很敏感，所以怕妳會因此動怒。」

「這對現在的我早就無所謂了，人類的嘴臉不論過了多久都不會改變，我只想取得身體的主控權，然後去沙耶那裡。」

「真的要這麼做嗎？」

「這是我對她最後的約定，也只能由我去完成。」

「看來在抵達結局前要繞一段很長的遠路了呢。」

「遠路嗎？早就繞了數不清的年月了。」

「對妳來說也不是一件壞事吧，祝妳最後能抵達妳想抵達的世界。」

「妳又如何呢？妳的妹妹是沒有資格的喔，跟沙耶比起來。」

「不然我們來賭吧，那孩子最後一定會抵達真正的幸福。」

「如果我贏的話，妳就必須接受全部的自己；如果妳贏的話，我就讓妳『挽回一個沒能挽回的過去』吧。」

「妳覺得有趣就好，對我來說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值得期待的事了。不過也是呢，我不會認同她的，所以順妳的意賭一把也無妨。」

「妳能接受真是太好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沒等她把最後的話說完，我便將投射的意識收回。

……

鈴音正在自己的房間閱讀，她害怕在外面會見到父親，所以躲了起來。

咚咚咚……

某個物體正輕輕敲著窗戶。

她拉開窗簾一看，是一顆繫著白絲帶的緋紅色小球，雖然不知是否有害，她卻覺得那緋色的光芒十分令她懷念。

打開窗戶，那個像是蜂鳥一樣的東西隨著雨飄了進來，光球突然失去生命，落入她的手中。

此時她才知道那顆小球其實是蛋形的，是一顆緋紅色的蛋，材質就像結晶一樣，冰冷而帶著奇幻的光彩。

「這是……誰活過的證明嗎？是誰呢……為什麼覺得光是看著就有些難過……」

她晃了晃，發現有東西在裡面。她不敢把它打碎，也捨不得這麼做，於是她像是孵蛋一樣把它用手帕包起來，放到書桌抽屜深處。

接著打開Fox Flove，查詢有關蛋的資訊，但找到的都像是「降神事件」、「神之卵」這類外觀完全不同的搜尋結果。

只能等下次見到彩花時再問她了。

「好久沒收到她的訊息了呢……」

當她這麼想的時候，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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